《有仙华灼》吾邪

9、终章：永夜

　　终章：永夜

　　再遇华灼时，她身着战衣，在魔群中一路拼杀。我只见过她在西王母跟前沉静掌灯的样子，却不曾想过她也有如此狠戾的模样。

　　于情我该救她，于义我应杀她……可就在那一刻我竟然怔愣住了，而后便眼睁睁地看着她气力不支，倒在了战场之中。

　　“哼，区区小仙竟敢直闯魔都，当我魔将吃素的？”将军戚烬在一旁嘲讽，换做以往我定报以一笑，可现下我却直想给他一掌。

　　可我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偷偷收回了华灼还未消散的魂魄。

　　她本是一颗蟠桃，且是我亲手种下的树上结出的。后来我成魔，便恳请西王母替我接着照拂桃树，却不曾想树上的一颗蟠桃成了精化了人形，后来做了一个掌灯小仙，我悄去天庭拜会西王母时曾见过她几次，想来她也是不记得了……

　　我救活她时她退回到了小孩的模样，记忆却是好的，一见我就恨得咬牙切齿，扑到我身上手脚并用的踢打。

　　对于她的恩将仇报，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去看她，却不料下人多嘴说了几句，她便自己找来了。

　　“嗯……我来是想多谢魔君救命之恩。”她一开口脸就红了，我多日的烦躁不知怎的一下就被驱散了，但我不想太明显，又不知做何反应，便淡淡道：“不必了。”

　　她听了我这话，表情明显不太好，我自觉不妥便又道：“我是说……上仙不必言谢，我与西王母她老人家有些渊源，救你也是举手之劳。”

　　她似是不信我的话，疑惑道：“魔君怎会与西王母相识？”

　　“我曾是天界人。”我没想过对她掩藏自己的过往，便一字不落的说了出来。

　　我是蚩尤后人，从小得西王母照拂。那时的天界由炎黄后人掌管，他们本就对我多有不满，又忌惮我继承蚩尤的神力，便设计陷害我串通魔界对天界不利。当时我年轻气盛，想着与其被人污蔑，不如将罪名坐实，也省得枉死。我冒死拼杀到上一任魔君跟前，抱着必死之心要他传我皇位，他早就想卸下一身重担，又看重我胆识，便将半身功力传与我，而后云游四方去了。

　　我在魔界苦练千年，心里一直想着要打上天界讨回公道。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我愉悦的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呆滞的点点头，杏眼圆睁，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半晌她才道：“这么说小仙应该称您一声前辈才对。之前多有冒犯，实是小仙……”

　　“不知者不罪，上仙不必介怀。”

　　她对着我不好意思的勾了勾嘴角……脸红得更甚。

　　在后来的百年内，我一直以养伤的借口拖她在魔界。以她的性格，大可对我的话不屑一顾，可她竟乖乖的答应了，我知道她是不想惹恼我……可她不知道，就算她挥挥衣袖扬长而去，我也无可奈何。

　　直到我寿辰那日，有人送了块古蟠桃木，想必是打听了华灼的事特意送来的。我想着这大概能讨一讨华灼的欢心，减免她一些思乡之情，便将它打成两块木牌，注入魔力，正反两面刻上了我与华灼的名字。

　　“这个给你。”我将一块交给她，不等她发问便道：“蟠桃木做的，这木牌预示主人安康，可以靠字迹的深浅来判断生死，大有用处，一定收好。”

　　“嗯，谢谢你……”华灼接过木牌，神情却有些闪躲，她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道：“永夜，我想和你说件事。”

　　几百年的光景，足够她从幼稚豆蔻到芳年二八，可这脸红的毛病却从来没变过。我一眼便看破她心中所想。

　　“想回去？”

　　她讶异的看着我，半晌才怔愣的点点头。

　　“……”我差一点就要拒绝，可终究还是忍住：“唉……你若想，便回去吧。”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脸红的更甚，憋了半天才道：“我是说，你和我一道回，回去……”

　　“什么？”其实我已然明白，但却偏想看她窘迫的样子。

　　“你，你……”她撇嘴一副要哭的模样，我不忍心便拉起她的手道：“好，你要如何都行。”

　　她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我打横抱起她一边走一边道：“更深露重，我们回去吧。”

　　“放我下去！……而且，我的厢房在那边……”

　　“我想与你再商榷一下提亲的事。”

　　“先放我下去再说……”

　　“西王母她老人家喜欢的东西我倒是略有所知，但想来你更了解这些。”

　　“……”

　　“华灼？”

　　“你挑的定是好的，但是先放我下去吧……”

　　“对了，你从何时起知晓我的心意的？我还以为藏的甚好……”

　　“这个，说来话长……”

　　“那你又是何时开始对我……”

　　“……不，不记得了，总之先放我下去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