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清话，院静人销夏》北亢

2、【第二章】 楚王府一行

　　楚王府一行落座，宴席里的人尚且不多，随着门口太监一声声的报名，楚凉宫始终漫不经心，并且忽略了那众多袭向自己的视线。
　　倏地……眼角一抽，听见太监尖锐的声音——“墨王府墨王爷到——”
　　随着这声音落下，楚凉宫明显察觉到了那些朝自己来的视线少了不少。
　　楚凉宫下意识地抬眸，一眼便看见了那号称“齐国第一才子”的——即墨淮。
　　面若中秋之月，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嘴角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眸子里的笑意却不到眼底。
　　一时间竟让不少王公贵族家的小姐红了脸，这张脸，就是她们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也自愧不如。
　　祸水……还是这么祸水……表面上不动声色，楚凉宫半眯双瞳，自顾自拾起一枚蜜饯。
　　正巧……墨王府的座位就在楚王府旁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张特属于即墨淮的椅子就在楚凉宫身侧，为什么说是特属于因为这整个洚州也唯有这位墨王府世子的位置左右无人，他两旁的座位皆在三尺以外。
　　现在居然觉得三尺是个这么短的距离……楚凉宫极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眉毛抽动。
　　缓缓吸了一口气，忽略掉那些看自己还是看祸水的视线，继续吃自己的蜜饯。
　　“你也知道我的规矩，”祸水好听的声音在楚凉宫耳畔响起……
　　规矩……三尺之距嘛……极度洁癖的祸水——等等……楚凉宫的嘴角动了动，耳畔……
　　侧了侧头，只见即墨淮的椅子从三尺外朝楚凉宫这侧移了移，竟然坐在了楚凉宫的身旁。
　　楚凉宫明显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视线，半晌——之说出了两个字，“祸水……”
　　祸水的桃花眼里眸光闪动，嘴角勾了勾，笑了笑。
　　楚、墨两王府却是司空见惯。
　　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千金们见到祸……墨王府世子……居然朝着一个女子笑，并且让那个女子逾越了他的三尺之距，都不免投以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连一些官员也不禁仔细一看……这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楚王府楚凉宫么……这张绝色的容易上浅淡的神色，居然……是如此的出尘……
　　“皇上驾到——”一声叫喊打断了众人的目光，所有人纷纷起身作揖，因为是团圆宴，便不需要三跪九叩，只是礼仪还是不能少的。
　　……
　　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袍角那汹涌的金色波涛下，衣袖被风带着高高飘起，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光彩，年过三十的俊美脸庞，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温和的微笑。
　　那坐在高台之上的人，便是齐国至尊——齐王余漫声。
　　与齐王一同而来的还有那后宫众人和王子公主。
　　楚凉宫淡淡的扫了一眼，敛眸，恬静。
　　“今日中秋宴，各位不必拘束，好好享用这顿团圆宴。”皇帝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里。
　　“谢皇上。”众人异口同声。
　　享用了一会儿糕点茶水，赏了一会儿红衣丽人们跳的舞。
　　楚凉宫心中暗数……果然——
　　“父皇，今日团圆宴，儿臣想为大家表演一番。”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语气里似乎只是想表演一番。
　　楚凉宫瞥了一眼，是四公主余川绮，一袭粉色裙装，高贵……长得也算得上美人，只是那眸光看似单纯却似有似无地朝身旁的祸水看来……
　　楚凉宫挑了挑眉，果真是祸水，连四公主也被迷得半死。
　　“哦，表演什么”皇帝笑着问。
　　“儿臣不才，只会些小舞，这厢的献丑了。”那四公主看似谦逊地笑了笑，眼睛里确是满满的自信。
　　“好。”皇帝自然是允了。
　　楚凉宫可没有什么想看的欲望，她只是淡淡地一笑，专心地看着眼前的糕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祸水看好了，这可是人家专门为你舞的……”
　　满意地察觉到那祸水的视线顿了顿，就听见他说，“她舞的，我就要看么……”
　　“自然随你，”楚凉宫漫不经心地接话，“毕竟眼睛长在你脸上……”
　　相识这么多年，那祸水表面是一副温润如玉般的谦谦公子，实则黑心，比狐狸还要狡诈上几分，靠着这么一张祸水脸出去欺骗那些小姑娘……也，精通算计……
　　目光一顿，楚凉宫听见琴声响起，想必那四公主已经开始舞了。
　　楚凉宫不知为何，竟然想看看旁边的祸水究竟有没有看四公主跳舞……抬眸……就后悔了……
　　视线正好对上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那里面的情绪……楚凉宫不是不懂，那种深情的眼神，她不是不懂。
　　有些不知所措地错开了视线，楚凉宫没有任何停顿地恢复于那个漫不经心的楚凉宫，只是慢慢地吃东西。
　　假装……没有察觉到那双眸子里一瞬间闪过的失神;假装……没有察觉到心里的一阵抽痛。
　　他收回了视线，开始看四公主跳舞。
　　桌上的糕点似乎难以下咽……
　　抬眸，赏舞。
　　余川绮一袭粉色纱裙，上是层层叠叠的花边，华贵的发髻上有三根红宝石发簪，雍容高贵。伸袖转圈，动作看来是有多年来的练习，两弯柳叶吊稍眉，盈盈目光目送秋波，似有似无地朝这边看来……
　　楚凉宫眯了眯眸子，这个四公主余川绮不简单……公主里仅次于最受宠的九公主，是皇上宠溺的公主，一心怕只想着……如何嫁给祸水了吧……
　　动了动嘴角，那边琴声落，舞毕。
　　于是众人皆夸奖的夸奖，诸如“四公主舞艺绝顶”“四公主美丽高贵”……
　　楚凉宫不言，接下来开始估计就是针对了，本想着针对性不大，但经过祸水这一帮忙，想来不少小姐公主皆想试探试探这楚王府的嫡女有何才艺。
　　“淮世子哥哥，你不是有‘三尺之距’吗？如何让……楚姐姐破了例”九公主余川碧站了起来，恃宠而骄的九公主再怎么说都会被当做是童言无忌。
　　“哦”皇帝也朝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楚凉宫看见了九公主身边坐着的就是四公主，眸子里闪过了然，不言，这祸水……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
　　“回禀九公主殿下，在下定的规矩，自然在下有选择的权利。”即墨淮一席话明明显得有些不敬，但想反驳却又没有什么可说的。
　　“淮哥哥，九妹只是有些好奇罢了，看楚姐姐可以逾越你的三尺之距，毕竟就连父皇也没有破过你的规矩。”四公主起身佯装一副懂事知书达理的样子，一席话一来说明九公主童言无忌，二来说明这楚凉宫凭什么能破了连皇帝也破不了的规矩
　　楚凉宫的手指指骨敲了敲，轻轻的，无人看见，缓缓开口道——“四公主这话的意思是……”
　　意思是四公主一怔，这叫人如何回答……
　　皇帝的目光在楚凉宫脸上顿了顿，先是有些惊艳，随即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半晌——皇帝打起了圆场，“碧儿、绮儿，这淮世子自己的规矩，还需要你们定夺不成”
　　……“是。”四公主和九公主双双坐下。
　　“接着表演节目吧，各位千金小姐们也可以表演一番。”皇帝话语落下，不少小姐也开始准备自己的表演。
　　有弹琵琶的，有舞剑的，有作画的……
　　真是无聊至极，楚凉宫眯了眯眸子，耐心等待……
　　当丞相府的钟离媛儿吹完玉箫，终于有小姐忍不住起身，“楚王府的楚姐姐，听说你才华横溢，弹得一手好琴，不知可愿为我们演奏一曲”
　　钟离梦儿，钟离媛儿的妹妹。
　　“并非凉宫不愿，只是未带琴来……”楚凉宫起身，目光如镜，澄亮干净。
　　“这……”皇帝思忖了一会儿，正想吩咐下去取一把好琴，却听见……
　　“皇上，臣这里，倒是有一把好琴。”楚凉宫动了动眉毛，看向身侧的祸水，祸水手中的那把琴……
　　东风……楚凉宫心里华丽丽的囧了，她又不似他，喜欢出风头，本想推脱掉，岂料这祸水把自己的东风也献了出来，东风南风，一对好琴……
　　“那……凉宫就献丑了。”从即墨淮手中取过东风，取过了才发觉方才取的动作又会让一群小姐投以不怀好意的目光，无所谓了……
　　“即是中秋，那凉宫就弹一首《满月》，以贺团圆。”选了普普通通的一首曲子，说了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做到中央的座椅上，修长玉指，轻抚琴弦……
　　玉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在这皇宫内院里流泻，让人心醉神迷，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就这么结束了，余音却依然缭绕在所有人的耳畔，如那轮满月般柔和，圣洁。
　　“皇上，凉宫可以回去了么？”楚凉宫淡然恬静的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单纯地想回去。
　　“自然可以……”皇上反应过来，眸中含笑，是赞赏和一些淡淡的防备。
　　防备来自于何……楚凉宫知晓，自然是来自于祸水，祸水这样表现自己与他的关系不一般，而墨王府的根基坚固，祸水能力太强，倘若加上我们楚王府……来自于皇帝的担心。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解释为什么楚凉宫和即墨淮关系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