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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童宅是个冷情院
童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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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宅是个冷情院,她一直都知道。
可要说从什么时候知道,大概是十年前吧,又或许该要追溯到更久远的以前,一个她、凌绕、童悠然都不知道的时间,那里或许梧桐正值旺季,一树树的淡白色桐花如同走入人间的仙子,每一时每一刻流经不同的地方,诉说着不同的秘密。虽然,梧桐盛开,但却一定早就已经溢满悲伤,连呼吸里也是。
是命中注定也好,是设计也好,天平早就在某年某月某日失衡,倾向了不可知的未来。
而她就算痛苦也只能接受,一如童夫人童乔雅。
想到这儿,不禁莞尔一笑。视线突然直直地对上身前的镜子,一身蓝白色的女佣服,头发被高高的扎起。
笑容蓦地被凝固,一只手不自觉抚着嘴角,她有多久没这样笑过了,带着最真诚的意味,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不,不对,是十年,哪怕是对着对自己最好的秦叔秦婶也没有再真心笑过,所有的笑容都只是敷衍,敷衍她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埋葬小时候的执着。
空气里突然传来一阵音乐,歌词这样唱道:
徐徐回望,曾属于彼此的晚上
红红仍是你,赠我的心中艳阳
如流傻泪,祈望可体恤兼见谅
明晨离别你,路也许孤单得漫长
一瞬间,太多东西要讲
可惜即将在各一方
只好深深把这刻尽凝望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来日纵是千千晚星
亮过今晚月亮
都比不起这宵美丽
亦绝不可使我更欣赏
ah。。因你今晚共我唱
临行临别,才顿感哀伤的漂亮
原来全是你,令我的思忆漫长
何年何月,才又可今宵一样
停留凝望里,让眼睛讲彼此立场
当某天,雨点轻敲你窗
当风声吹乱你构想
可否抽空想这张旧模样
来日纵是千千阙歌
飘于远方我路上
……
歌声仍然悠扬,可是是谁的思绪被拉到久远的过去,是刚刚路过更衣室的童老夫人,还是此时在藤椅上晒太阳的童夫人……无人可知,但那段往事的确犹如波涛一样重新翻滚而来。
二十年前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往来工作的女佣,神情煞是认真,仿佛在欣赏美丽的山水画。可是她深深地知道她的眼睛虽然望着这里,却一直在注视一个人,等着他归来。
悠悠转过身,想回床上休息,却在经过茶几时被茶几上的报纸吸引住目光,双手颤巍巍地拿起桌上的报纸,脸色刹那变得惨白,牙齿咬着嘴唇不断地哆嗦,泪从眼角不停流出。
突然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腹部传来的阵阵剧痛让女子原本就惨白的脸呈现出一片死灰色,双腿之间有温热的液体淌出,女子忍不住惊慌出声,随即攀着一旁的沙发缓慢起身,强忍着剧痛,走到床旁边,不停地按警报铃,可是她却半分也不敢回头。
她知道地上一定蔓延着一路的血,她腹中孩子的血,可以证明她腹中孩子正在她身体里消失的血。
当女佣赶来的时候,女子才松了一口气,按着警报铃的手蓦然放了下来,陷入了昏迷。
可是直到女子被送入和送出急诊室的时候,她的眼角不断有泪流下,让这些经历多年手术的医生和护士感到十分的诧异,虽然见过生孩子痛苦的女人,可却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只流泪不作声的女子。甚至其间的手术中生产危险,必须选择保大还是保小的时候也不曾害怕半分,只是再睁开眼那一瞬斜看了眼手术室,静静地说了句:“医生,这是我的孩子该由我来决定,所以不必听我母亲的话。”
那时,他们都以为这个从容淡定的女子会选择保她自己。可是这个女子却说:“保小,哪怕以我为代价也无所谓。”
她的眼中虽然有绝望,可是她眼里亦有胜过绝望的爱。
说完了这句话,女子定定地望着手术门,泪却越来越多,脑中不断闪过报纸上那条占据一个版面的新闻:C市隐士太子爷慕俞瑾和继妹顾圆舞于花朝故棠洒金千万完婚。除此之外还附了一张被放大的照片,两个人相偎在一起,一脸甜蜜,映衬她是个傻子,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还自以为捡到宝。
究竟是她太傻,还是慕俞瑾太善于权谋之术。高高在上,身份一点都不输给她的C市太子爷竟然骗她是从外地来的穷小子,来宁城只是为了谋生糊口,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耍的团团转,她怀孕了就拍拍屁股走人,真够狠的。她一直都在帮人数钱,不生气反倒还笑呵呵的。
原来她一直看不清他的心,从来都不是因为不够爱,而是她一直注视的人从来不爱她,从来都是在戏弄她,把她当做戏子来取笑的。
她是有多可笑,才让他特地千里迢迢来笑话她。
哭着哭着,女子再次陷入了昏迷。可是却很幸运地和孩子一起活了下来。
睁眼那一瞬间,就有护士围上来对她道喜:“夫人,生了女孩,3。12千克,很健康呢。”
看着护士手中的孩子,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我能抱抱吗?”
听到女子的话,护士相顾一笑“当然可以。夫人,你先生呢?是不是正在赶过来?”话中的挪揄成分颇多,若是她没看过那个新闻的话,她或许会悄悄地期待,可是没有如果,她真的觉得这话真的好讽刺。
抱着孩子,凝视着她的侧脸,淡淡出声“不好意思,我先生过世了。”
话一出,周围就立即噤了声,随即连忙退了出去,但心中仍忍不住暗自懊恼。
“慕俞瑾,明明你已经骗了我这么深,可我为什么还是想要留住我们的孩子?”女子的声音在空气里漾开。
她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人回答她,她深知这一点,可她还是问了,如同孩子一般的语气。
可是回荡在空气里的只有她和孩子的呼吸而已。
慢慢阖上眼睑,抵不住倦意静静睡去,而孩子依旧在怀中紧抱。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早就已经是一片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女子是被雨声吵醒的,刚适应暗淡的光,就看见她的母亲从门口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而在外人眼里这却是一副十分有爱的场景,所以从那天就传疯了一个消息:济生医院101Vip病房里,一面色惨白的清丽女子躺在白色病床上,手中抱着一个眉边带痣、皮肤晶莹剔透、安静睡着的婴孩,而女子的母亲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女子,嘴角带着笑意。
可真正的情况是这样的:女子轻轻拍打着刚出生的孩子,脸上虽倦意满载,但怎么也遮盖不了达至眼底的笑意。
女子微微斜了斜头,看着怀里的孩子,一脸思索,忽而,兴奋的同周边脸色如冰山的老妇人说话:“妈妈,我们叫她鱼儿,童鱼儿好不好?”
老妇人皱了皱眉,连带的语气也十分不善“她有什么资格姓童,不过是从边缘上捡回来的。还有,鱼儿什么的也不行。”
女子脸色瞬间变白,牙齿紧咬着唇,指尖微微颤抖,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妈妈这样,她能理解。毕竟,这个孩子是她犯下的错,如果她没有轻信慕俞瑾,又怎么会有现在这种结果,她的孩子怎么会一出生就注定没有父爱。
然而,她料不到的是日后她的孩子不仅没有父爱,而且连点滴母爱都成了奢侈。
老妇人眸子稍微一动,窗外飘飞的雨碎碎的打在梧桐树上,乌云笼罩着整片天空,不由得心下一动。“‘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我看就叫桐雨吧。”
听到这话,女子的脸上染上一抹笑,刚准备说些什么。
老妇人又说“还有我说了,她是从边缘捡的。既然这样,就叫边桐雨。”
女子的表情怔住了,显然不能接受。
老妇人飞了一计冷眼,看着自己的女儿,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
女子刚想说些什么,老妇人声音更为冷冽“不能接受?那好,童乔雅你马上带着你的孽种滚出童家。别忘了你当初可是很有骨气和去私奔的,所以你就该是他慕俞瑾养活的。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虽然你没嫁给他,可你们已经有了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你这段时间花的钱全部都要给我吐出来,还给我。”
童乔雅脸色更加惨白,嘴张了又张,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不能让小桐雨和自己受苦,就算不能让小桐雨姓童,也要让她过的好。
知女莫若母,老妇人看女儿隐忍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她怎么会纵容这个孩子做她女儿的绊脚石。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梧桐树愈发的绿,叶子间的缝隙露出点点七彩。只是再多的彩,也阻断不了童老夫人的想法。
二十年后
此时她耳边仍然还是飘荡在空气里陈慧娴的那首千千阙歌。
而那不知是谁的回忆散在歌声失去踪影。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隐去笑意,原本抚在嘴角的手顺势而下理了理衣角,随即从更衣室走进古色厅。
只是她忘了,她叫边桐雨,所有人都不欢喜的人。
半小时后的童宅古色厅
厅内
蓝白色和纯白色女佣服浑然一体,来来往往,频繁的替换。
“边桐雨,这边,快点做。你可不是什么大小姐,这么慢想干什么。没小姐命却是个小姐性子。哼,装什么。”夏露穿着蓝白相间的女佣服,指着不远处的巨大落地窗,同时狠狠剜了一眼站在散发浓重古韵味檀木镂花楼梯拐角一脸淡然却无比妖娆、一身纯白色女佣服的女子恶狠狠地说。
“哦”淡声回道,眼睛却看着面前的檀木梯,不紧不慢地擦着。
新来的女佣一脸同情,要知道落地窗没有几个人是不可能打扫的完,夏露这样吩咐,不是想累死边桐雨吗?
来的久一些的穆荷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小木说“小木,千万别同情边桐雨,否则你会很惨的。喏,小阁楼里的阿浔就是最好的例子。”
新来的那些个女佣一听‘小阁楼’‘阿浔’,脸色都变了。
小木虽然才刚来一个月,可阿浔这个人她早就听过。
她是之前照顾悠蓝小姐的贴身女管,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女管变成了小阁楼里打扫卫生的清洁员,天天都在那里,不许出来,连饭都是别人专门送去的。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小阁楼几乎整天都没什么光线,跟关进小黑屋没什么区别。
你不服气自然也可以辞职,可是你得明白整个宁城除了叶家,就属童家的女佣工资待遇最高。
当然,你也可能想进叶家不就好了,只是这叶家哪里是那么容易进的。五年才招一次,人数固定,还男女对半。哪里像童家一个季度换一次。
进叶家,根本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算选到你的可能性大,那这五年中你是准备要喝西北风吗?
你也可能会这么想,这四年去童家或其他人家做事不就好了。
可宁城偏偏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绝不任用叶、童、俞、穆四大家族没通过的和中途被弃用的女佣。
至于为什么这样,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外界有传言说:叶、童、俞、穆四家雪藏着惊世的秘密----在童老太那一代曾相互交换了亲生孩子。那些没通过的原本是早已通过而且已经工作了一段日子和那些被弃用的女佣一并不再启用正是因为知道这样的秘密。
但这四家是宁城之首,他们弃之不用的,其他次级家族又怎么会认为是好的,自然从此被淘汰在宁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