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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Kapitel 20(加了台词) 帕西问海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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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能完成处理孤儿院院长的任务,自年后,我同海蒂便被停职调查。这次,她异常有耐心地亲自写报告,而不是都推给我。
我自知保安局不会再容忍我多久,因为我动摇了他们的王牌间谍。新的身份以及回去的路线已经安排妥当。
海蒂依旧住在我的公寓里,没有回约德尔府的意思。这令我不得不思考起该如何同她告别——本可以悄无声息地离开,让一切安然归位的。
然而,斯科特的突然出现,给事情带来了变化。
一日,之前在情报科的同事再次找上了我,他是为海蒂而来,说有个法国人想要见她。
再次来到那家法国人当作据点的酒馆。斯科特这几日便藏身于此,许是因为缺少生活设施,头一次见他有些狼狈,胡子拉碴的,但依旧气焰嚣张。
“你不该出现在这儿。”海蒂沉声对斯科特道,“我可不希望过几日,执行对象变成了你。“
斯科特一笑:“没想到你还对我有些情分。“
海蒂皱眉:“你也算帮过我。来柏林做什么?“
“你说,约德尔家二小姐的前未婚夫其实是法军的军医,这件事情若传出去,约德尔家当如何自处?”
海蒂的眉头愈发紧锁了些,她应该并不知情。
“我姑母嫁给了一个德国人,他是我姑母的孩子。现在失踪了,我来找他。”
“我想你找错人了。解除婚约后,我再没见过他。”
”我知道。不过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些帮助。以及,我挺想你的。”
“……”
“就当隐士D被德国人绑走了,我救出来了怎么样?事成后,跟我回法国吧。”斯科特突发奇想道。
海蒂颇为讽刺地瞥了一眼斯科特,回避他的异想天开,严肃道:“我可以给予你一些方便,但你最好谨慎点。以及……”
她语调稍稍提高:“事成后立刻滚回去。”
斯科特没心没肺地笑出了声,上前拥抱了一下海蒂。
……
海蒂一语成谶。
几日后,上面解除了对我们的调查。紧随而来的,便是一桩调查近日潜入的法国人的案子。虽没有指名道姓,但很明显,上面已洞悉一切,在对海蒂的忠诚进行最后的检验。
海蒂面无神情地接过卷宗,待人走后,她躺在椅背上,一声叹息。
“帕西,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般。”
我想,是我打乱了她的一切。
两日后。
许久没听见的军靴撞击木质地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没有再习惯性的头疼,抬起头来,海蒂的姿态依如旧——跨过空留盆子的盆栽隔离带,站在我的办公桌前,一打文件被扔在这可怜的桌上发出短促的撞击声。她双手自然下垂,目光注视着我,神情玩味得很——
“晚上七点,宪兵广场,捉虫。”
她说完不待我回应便转身出门,我放下了搁在桌子上的腿,追着她出了门。
海蒂朝着同去宪兵广场相反的方向行车——她先去了法国人的据点。
只见她进了酒馆,估计同斯科特交待了些什么让他不要妄动,回到车后才朝着宪兵广场开去。
宪兵广场一夜无事。
我和海蒂将车停在路边,倒是坐在车里无所事事地用望远镜看了一晚上的露天表演。
——任务扑空了。
接近凌晨,表演差不多要结束了,迟迟不见动静。海蒂早就看表演看乏了,打了个哈欠,眼中泛起了水光。
“要不就回吧。”我说。
她第无数次拿起了望远镜,朝不远处看了一遭,终是无力地点点头。
见她这样还打算开车,不免有些害怕。
“我来吧?”
“你认识路么?”她白了我一眼。
“……”
好吧,我是路痴。
许是被海蒂传染了,困意袭来,身子不自觉得开始倾斜,最终头倒在了玻璃窗上,双眼眯着已是最大的极限。斜过眼去看她,这会儿倒是精神了,脸上倦意全无。
蓦地一个急刹车,我的头狠狠地磕在了玻璃上——痛得一激灵,醒透了。
朝着海蒂的视线看去,入眼的是上次被海蒂炸毁的歌剧院。剧院被一辆辆军用轿车给包围着,几个穿着陆军制服的士兵正陆陆续续地从里面走出,押着几个人。
一个男子正被反抻着手,押到一辆轿车之上。那人一头细碎的黑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神情柔和、淡然,一点都不像被抓的样子,这人不是斯科特还会是谁?!
我直觉今晚我们是被约德尔少将用错误信息给故意支开,好抓捕有行动的法国人。
我朝海蒂看去,只见她冷笑一声,神情淡漠,接下来吐出来的言语更是无情、刻薄:“呵,蠢货。”
呃……自己窝藏的人被抓不该表现出一些惊慌或者被算计的不爽么?
但没有,完全没有。
我看着她,迟迟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一切的动作在她此刻的表态之下都显得不适合、无用而多余。
汽车引擎声再次传来。这次,她连目光都懒得再给那边一次,扬长而去。
……
翌日。
昨夜的事对我们没有造成丝毫影响。今早到办公室后第一件事便是写报告。
——一夜无果,一切正常。
言简意赅。
将报告扔给了海蒂,原等着她过来把报告甩我脸上我再顺便调侃上几句,却见她看过我那敷衍至极的报告后只短促地“嗯。”了一声,便继续埋头看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文件了。
我靠过去,瞥了眼被扔在一边的我的报告,旁边放着的是她的报告,同样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无任何异常。
……原来她比我还敷衍。
再看看她正在阅读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疼。
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她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从档案室偷来的,有等级限制。”
为什么听她这口气像喝了口家里的水这么简单?
在如今这么一个微妙的处境下做着这么高危险的事?
够魄力!
于是我没忍住也蹭过去一起看。
她在看的是在德间谍的记录,以及一些关于法国势力的记录与报备。
看来她还是颇为在意昨夜的行动。
“是肃清,不止是斯科特,你也在内。”最后,她下结论道,“昨天,是哥哥为我出了手。而你……总有一天会是我自证清白的执行目标。”
“……”
海蒂水蓝色的双眸注视着我,我被她打量的背脊开始变得僵直。不知此刻,她是否在思考如何处理了她身边这个伴随已久的大麻烦——我。
似是感受到我的紧张,她噙着笑,吩咐我道:“现在,麻烦你把文件还回去。”
她总是喜欢开这类恶意的玩笑,来戏弄我。
“……拜托,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儿拿的好么?”
“会找到的。”她看着我的眼神无比真诚。
“……”
接过文件,我认。
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不全然是玩笑——这次是斯科特,下一个就会是我。我不知道她有何打算,是给我充分的时间逃之夭夭,还是再过不了多久她的子弹就会进入我的胸膛。我现在就如海蒂猫手中的老鼠,生杀大权全由她来掌控。
……
下班后,海蒂说要去次她哥哥那儿——意图再明显不过。
然而,她开车前往的是近郊一个专门关押犯人的塔楼,在陆军的管辖范围内。
塔楼的戒备十分森严,要混进去得费些力。
“别去了吧,说不清。”我好意提醒道。
她冷哼一声。
不知道她和守卫说了什么,放行了。
进入塔楼之后,和想象中的一般阴森、潮湿。这时候大白天出现一只幽灵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没有拾阶向上而去,而是顺着阶梯向下。我之前从未来过这里,并不知道地下室会是何等景象。
触地后,踩在一大片铁丝结成的网面上,光线很暗。环视一圈,除了脚下一盏残破的灯所散发出的暗黄色光线外,再无任何光源,不被光线照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
而那破灯,在踩着的铁网之下,正直直地烤着一个人的脸,那人头向后仰着却被墙逼得无处可躲。他大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一片污水之中,唯一躲避灯光的方法便是将头埋入这污水,但嗅着这股诡异的臭气,又亲眼看到水面上浮着的不明黑色、乳状物体,估计是无人愿意这么做的。
这是一个地下水牢——真是老土又残忍的设计。
被锁在里面的,正是斯科特。
海蒂明显也受不了这环境,脸上是掩不住的恶心,眉头紧锁,俯视着斯科特,偏嘴上还要表现得无谓、得意。
“呵,还真是狼狈。”
斯科特闻声,十分痛苦地强迫自己半睁开了眼睛,寻找声音的主人。
“不……救我,就走……”
话都说不完整还偏要嘴硬。
“明天。”
海蒂这算是承诺救他?!
斯科特笑了出来,笑比哭还难看,早没了当日笑面虎的风采。
“别给我死了,我可不想欠你的。”
海蒂边说边转身出了水牢。
我一头雾水地跟了出去。
……
回到车上,海蒂又看了眼这破败、看上去就给人以不详、阴郁之感的塔楼一眼,驰车离去。
“你真要救他?”我问。
并没有得到答复,除了海蒂面无表情地踩了一脚油门。
“海蒂,你这是叛国。”
“我知道。”她答,“这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的么?”
不,我现在一点都不希望她为了斯科特而铤而走险。只希望她继续当她的贵族小姐,做她的帝国的间谍之花。
“我爱着这个国家,但元首的美梦从没能令我共情过,这算不得背叛。”她又这么补充道,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可将来若要处理起来可不会这么算。
她此刻一定是丧失理智了!
“少将逮捕斯科特,是在为你收拾残局,以稳住约德尔家族的地位。”
不知为何,此刻我竟无视了自己的立场,希望她能理智些。
“会有交待的。”她笃定道,声音缥缈,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过了会儿,海蒂突然骂了句脏:“Shit!”
“……?”被我带坏了?
“猜忌、利用和试探,我真的是受够了!”
伴随着的,是再一次地猛踩油门,车子在公路上飞起。
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景象,我想,或许这样对我来说也不错……
既然她这么决定了——
“事情结束后,你跟我去美国么?”我试探地问道。
“不然我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么?”她反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