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途之废后重生》燃灰成烬

16、离别前奏

　　捧着喷香的白粥喝的项羽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只要美人师父不生气，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几年过去，那个有些微胖的小孩已经长成一个高大的少年了，日日半个时辰的马步，上午便是绕着屋子跑，像爹说的那样增加负重以及下午的射箭，弓的重量一直在加重，现在他的力气有百石还要多，箭矢的穿透力度也一直在加强，可以轻易的洞穿十几颗树。
　　“阿羽！”美人师父在叫他了，项羽立刻跑了过去。
　　站在身边的少年，现在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长开的五官依稀能看出来项少龙少年时的样子。
　　“八极刀法，燎原百击戟法还有...这一摞兵法！”瑾宁把自己怀里的一沓书册交到项羽的手里。“戟法要勤练习，兵法么，要融会贯通！”
　　“师父，我...”我不想学习兵法。
　　“嗯？”瑾宁斜斜的睨了他一眼，熊孩子时隔几年又要作妖了么？
　　“我不喜欢看兵法。”他不想瞒着自己的美人师父，更不愿意阳奉阴违。
　　“刀法戟法可以对敌一人，十人，百人。但想要当大英雄，你就要学会万人敌，乃至百万人敌。”瑾宁其实觉得熊孩子能当大英雄的希望真的不大，她只是想让这个孩子能活着。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可不行。“我的要求不高，只是想你活着。”
　　原来师父只是希望自己能活着，项羽不自觉的把师父揽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他很早就发现自己喜欢美人师父了，从开始的惧怕，到现在竟是想把师父藏起来。他不知道师父是什么精怪，自己跟在她身边七年，不管是容貌还是衣着，从未变过，同自己七年前跟她第一次见面一样。
　　“好了，以后黄昏后就看兵法吧，上午练习戟法等。”拍了拍熊孩子的后背，从他怀里挣开。
　　“嗯。”
　　再过几年他该出去历练建功立业了，养了几年的孩子真是不想放他出去送死呢。瑾宁在项羽还在射箭的时候，脸上带着纠结走进大殿坐在子受的床上，男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皱眉了。
　　“怎么了？”他很少看到瑾宁这个样子。
　　“子受你说，我费了心力的孩子，让他就这么去送死是不是傻啊？”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死？”
　　“我在后世看到过的。”只有三十岁，还是自刎！能有什么事让他心甘去死，她可不认为熊孩子会因为部下好兄弟的背叛而跑去要死要活的。
　　“你看到的只是史书上的那个项羽，而不是现在还在外面挥汗如雨的项羽。”
　　子受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也是，历史上的那个项羽肯定没有遇到她，自己也是魔怔了。
　　“谢谢子受~”想明白的瑾宁就站了起来，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人，她都得去找一次项少龙。
　　“嗯~”看着瑾宁红衣走远的身影，男人把透明眼眸里的宠溺藏起来，又恢复了冻死人的眼神。
　　只为美人师父想让他活着，项羽在练武上勤奋，看兵书的时候也一丝不苟，有不懂得就记在纸上，等回家的时候问爹。他想当大英雄没错，也想去一争天下，但是最想的还是把世界上最好的捧给自己的美人师父。
　　刚走到项少龙家，就被几个小豆丁抱住了腿。
　　“虞姐姐，有给我们带好吃的么？”个头不一的小萝卜头们叽叽喳喳的围在瑾宁身边。
　　有次她正好跟团绒在学后世的糕点，因为味道不错又做了很多，便给项家送了些，没想到被尝到美味点心的小孩子给缠上了，以后每次来都不得不做些东西带给他们。
　　这几个小孩是阿羽到她那里住了一段时间后生的，琴清生的老大七岁，最小的才四岁。乌廷芳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总是拉着手一个跟着一个。
　　有时候她还想，如果自己上辈子没那么蠢，是不是她的孩子也能手拉手排排站了。
　　“姐姐怎么会忘记你们这些小馋猫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和盒子给他们，“几个人平分，不许抢。”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甜腻的点心，所以自己更多做的是草木香气浓郁的小点心，放少量的的糖，防止小家伙们吃坏牙齿。
　　乌廷芳从屋里出来就看到瑾宁跟自己的孩子们笑的开心。
　　“今天怎么想起自己带点心过来啊，平常不都是让宝儿送来么？”乌廷芳一直都管项羽叫宝儿的。
　　“今天来是有些关于阿羽的事情想跟你们谈一下。”瑾宁觉着还是还是让他们三个人都在好点，关乎性命的大事不能草率。
　　“这样啊，相公在里面，我们进去吧。”两个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所以说，你是要我教儿子变得冷血，自私和残暴？”
　　“对，你来自未来，也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我推断不出来他为什么会自刎，但如果是因为被兄弟背叛什么的…重情义不是坏事，但如果为此丢了性命便不值了。”
　　项少龙对自己儿子的问题很上心，当初他要改名字的时候，就知道要不好，历史上的项羽众叛亲离，自刎乌江，实在称不上是什么好下场。若是旁人倒无所谓，但现在项羽是自己的儿子，这就由不得他不放在心上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给他讲明白的。”项少龙很郑重，儿子的为人处事都是接受琴清的思想，她是当代大家，观念正直刻板，但项羽可不能不知变通，不然，难保不会陷入像自己十几年前和赵盘那样的困局当中。
　　“嗯。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瑾宁将自己去向写在纸上，留在殿内的桌子上。
　　项羽黄昏后回到殿内便看到了字条，立刻骑马奔向草原另一端的自己家，从发觉自己喜欢上美人师父后，便不怎么爱回家了，想多一些跟她在一起的时间。
　　师父很少去自己家，有什么事情，都是让自己去请爹过来。
　　一开始他特别讨厌她这种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但后来自己爱极了她这种瞧不上一切的样子，这样不会有更多的人和事吸引她的目光。
　　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从屋子里透出少许暗淡的光芒，走近后还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笑声，项羽仿佛听到了平日里根本没机会听到的美人师父的清脆笑声。
　　什么仿佛，明明就是有听到，师父很少在自己的面前笑的，心里愤愤的想着，于是踏着重重的脚步走了进去。
　　几个人围坐在桌旁，他第一眼就看到师父脸上还未褪去的笑容，不算明亮的灯光配上美人师父艳丽精致的面容晃的人心神不稳。
　　“宝儿回来啦。”他的两个娘让他到中间坐下，这摸摸，那扯扯的，不停的问这问那。
　　等到夜深要休息的时候，瑾宁要回去了，项羽跟着站了起来。
　　“宝儿回来住些日子吧，不能总赖在你师父那里。”乌廷芳抓住他的手说。
　　不行，自己要跟着师父回去。项羽向瑾宁的方向走去，他不要跟她分开。
　　乌廷芳还要再说什么，瑾宁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瑾宁回过身第一次主动抱住这个被她逼迫成长的孩子。
　　“师父，你不要我了么？” 项羽看的出来，他的美人师父想他留下来。他不知道在他没来之前，师父跟爹娘说了什么，但一定是关于自己的。
　　“阿羽，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师父没办法教你的，你长大了，很多事情需要你自己去看，去想，去经历。我能教你的已经都交给你了。”瑾宁松开他向后退去，但是身后的手臂扣的死紧，挣脱不了。
　　“师父可以跟我一起。”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人不愿意松手，他知道，只要自己松手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有自己跟着，熊孩子怎么可能成长起来？“阿羽，我一直都在这里。”
　　她一直都在这，熊孩子不用担心自己会跑掉，所以乖乖的听话。
　　“我想师父了怎么办？”项羽知道自己是一定要离开师父，离开爹娘去到外面的世界去闯一闯，但是如果能不跟师父分开会更好。
　　“累了就回来看看。”瑾宁无奈了，她家小十二也喜欢总窝在坤宁宫不离开。
　　“那师父要记得我，要照顾好自己。”尽管心里诸多不愿，但自己都得离开她去外面闯荡。可是他的愿望早就不是当大英雄了。
　　“好。”瑾宁没办法给这个孩子更多承诺，一个可能会英年早逝的人。
　　项羽一直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直至它融入黑夜。才转过身便看到爹站在自己的身后。
　　“你喜欢她。”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对，我喜欢…不，我爱她，我不想离开她。”什么狗屁大英雄，谁爱当谁当去，现在的自己只想守着他的美人师父一辈子。
　　“可是现在的你根本保护不了她。”猜透儿子心里所想，项少龙继续说。
　　“当初你爹我也以为自己能左右一切，可是却差一点带着自己的女人葬身火海。”
　　“爹以前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情。”
　　“那是因为没什么必要，而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但是现在你有了自己爱的人，那么就必须保护好她，爹只是给你提个醒。”项少龙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当初自己能从赵盘手下脱身真是万分侥幸，如果他决意要跟自己死磕的话，现在自己还能不能在这都是个问题。“变得强大，只是为了能更好的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会受制于人。”
　　爹说的没错，自己空有一身蛮力，但只靠力气却根本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自己要变得强大，为了她而变得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