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不知道》沈南安

21、为什么来这里

　　“为什么来这儿？”赫敏站在窗边俯视着车来车往，轻轻如呢喃般地问道。这个看似不经意的问题，其实在她的心头酝酿了好久。
　　“我不知道。”德拉科从椅子上站起来，没有试图走近，只是远远地立着，眯起眼来望着她在窗玻璃上的倒影——这个姑娘垂下眼帘的样子，还真是…好看呢。
　　“为什么不能回家？”听着背后那个平淡语气中夹杂着的一丝愧疚，她倒是莫名其妙一下子如释重负了。见对方悄无声息，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事后想想让她无比后悔的话，“我想家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这次德拉科反应速度却出奇的快，“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她发觉他突然语气认真了起来，于是一时语塞，转过身背靠在窗台上凝视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细细思索：
　　呵，道歉什么的，还真不符合他的风格呢。
　　“为什么道歉？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她的手臂胡乱比划着，一如她此时此刻略显凌乱的思路。
　　“想家。”
　　手臂悬停在了空中，而后又缓缓地，轻轻地，放下了。
　　——对话被粗鲁地打断，然而却又恰到好处地填上了正确的语句，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赫敏微微地愣了愣。她感觉自己僵住了，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金发男子。
　　似乎他就是她的答案一样。
　　“我明白那种感受，想家。”他率先移开了自己的视线，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我也有过……这种想家的感觉。”
　　“我很抱歉。”赫敏想起当时在报纸上看到的马尔福庄园易主的新闻，不禁低下头喃喃道。
　　“没事，什么事情习惯了就好，就算是像我这种…呵。”他比划了比划自己，自嘲似的轻笑一声，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家人呢？为什么我感觉……你家里好像经历了长期闲置的样子？”
　　听了这话，赫敏又是一怔，小心翼翼地苦笑了一下，却并不回答。
　　“啊，”德拉科意识到自己可能触及了一些……他不该知道的事情，于是就装作没事人一样接着刚才的话说，“对于我而言，人呐，哪怕是现在再痛苦的经历，藏在许多个日子后面，也只剩了一个浅浅的伤疤。它也许会永远提醒你有过这么一个事，但你无论怎样也不会有起初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
　　“是啊，所有随风而逝的都属于昨天的，所有历经风雨留下来的才是面向未来的。”
　　“说的真好。”他淡淡地表示赞同。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少女急于辩解突然红了脸。
　　“玛格丽特.米切尔的《飘》。”德拉科随口接道，得意的眼神撞上那张疑惑不解的脸。
　　“你……麻瓜的书……”赫敏张了张嘴，却不知说点什么好，她感到自己的大脑实在是太混乱了！这也是第一次，她发现自己没法很好地组织语言。
　　“啊，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德拉科岔开话题，扬了扬眉毛，顿了顿，他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然后敲了敲玻璃，转身微笑，轻轻地招呼道：
　　“赫敏.格兰杰，别钻牛角尖了，来看日落吧。”
　　而他的身后，是逐渐盖过蔚蓝天空的一片残阳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