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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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的小轿已在前门等候了，我俩都换上了孝服。我看她看得呆了，心里暗暗想到世人所说“若要俏，一身孝”果然一点也不错，“你怎么直勾勾地盯着我？”她如此问道我才醒悟，昨日癫狂，今日又是这幅色相，真是对不住爹妈，我暗念了几声佛号，望父母大人念在贡品丰厚、心意诚恳，原谅则个，也不要因为突然冒出来的媳妇受了惊吓。
到了墓园，韵高匆匆从那个破矮房里出来，连连告罪道：“侄儿来迟，十五叔休要怪罪。”“我们也是刚到。”“嫂子在何处？容我拜见。”李容下得轿来，两人叙礼，接着就由韵高引着我们直到坟前，少不得一场哭祭，李容此时就显出大家身份来了，一举一动，皆按礼仪，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风范。韵高在旁啧啧称赞。我在旁默默祷告，不肖女做男装，阴差阳错娶了新妇，都是不肖一人的过错，爹娘在时对不肖舔犊情深，些许小过想是能谅解的，爹娘生前良善，死后想必是成神了，望爹娘在天之灵佑我二人平安。她也在旁跪拜良久。
我们在陵园里徘徊了一天，将墓上的杂草都去了，修饰一番，又清扫干净，即是孝子，少不得要亲力亲为，我从凶肆购置了不少纸车纸马纸人一类，统统烧在坟前，一时火光冲天，良久才烧了个侵尽。回去自是一路无话，个个都累得够呛，我少不得做东又请韵高吃一顿，中饭吃的斋，不顶饥，我早就饿得够呛。
第二日我原想带着李容四处逛逛，虽没有什么好山好水，但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她跟我讲她想看看。谁知一大早就有人递了个手本过来，我打开一看，原来是族长，此人与我父亲一辈，是个举人出身，选过一任知县，剥了三年地皮回来，家中实有万把家私，但贪心不足，我家落魄之时，抢我家田地最厉害的就是此人。我与韵高谈起过他，说来实在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生了个儿子就跟讨债鬼投胎一样，嗜赌如命，天天往赌场里钻，娶了媳妇也收不住心，还把媳妇带的嫁妆偷来卖掉换钱来赌，他儿子因欠债常被人压着到他跟前打，他只有这么个独子，少不了要替儿子还赌债，没几年，他的家私十停中已去了三停了，他儿子打过了骂过了也仍是老样子，他忍着断了给儿子的供给，岂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据传赌场的那帮人忽悠他儿子写着欠条，欠条兑现时间居然是他死了以后，他儿子现在出去赌随手就写张欠条人家就给他银子赌，估计他家家产已经全没了。
“希声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声。”他笑眯眯地拿着本账簿走了进来，我心道此人脸皮够厚，旧仇未算，还居然上门来，心里是这么想，但毕竟他是族长，少不得也得周旋两句，“侄儿原想拜会伯伯的，谁知事忙一直抽不开身，劳烦您还亲自过来。”“听闻这回希声是带着媳妇来上坟的，怎么你娶亲族里都不告诉声，娶的是何家小姐？”我耐着性子回他的话，他问一句我简单地答一句，不久就没话讲了，按理说，长辈上门，我该让李容出来拜见，但此人我不以长辈视之，自然也不会让李容见他，尴尬了好一阵，他总算兜兜转转说到了正题上，“希声，我族内祀庙还是万历爷当年张相公秉政的时候修的，早就破烂不堪，我和你几位叔叔商议，大家搞了个募捐，一两二两的凑起来给祖宗们修修庙，你父亲的牌位也摆在庙里呢，希声该是当仁不让了。”他这么一说，我也不好说什么，就把账簿拿过来看了，大多都是四五钱，一二两也是少数，只有族内有个富户捐了五两，算是最多的了，我提起笔也写了个五两，他嫌少，说道：“希声你如今不比当初，娶了官家小姐，怎么能跟乡下人捐得一样。”我心道我这五两但凡有一两银子花在修宗庙上，我就跟李容姓，嘴上却说：“也是不巧，小侄这回来的匆忙，置办东西花销也颇大，拿的银子很是不够，这五两，还是从路费里挤出来的，若是再多，小侄就得跟侄媳讨饭回家了。”他呵呵笑着说道怎会怎会，揣了我递过来的银子，又扯了两句，终于告辞了。
他虽然走了，但把我想带着李容去故宅看看的念头打消了，我与李容商议乡梓风景虽好，但人情寡淡，不如早日还家。
四月中，我们便回到了扬州，我照旧打点店里的生意，她有时候还是早出晚归，但在外面的时候少了，有空与我说些闲话，翻些闲书，我每日都会炖了汤等她一起喝。
一日我正在厨房中忙着煮面的时候，忽然闻得有声音，往下一看，只见一直肥硕的耗子在滋溜溜滴转着，厨房地下有水，耗子踩着了水打滑，滑到墙边才总算翻过身来，一溜烟不知跑往何处。却把我恶心得要死。
我便教尺素跟老苍头去厨房找找耗子洞煮了热水浇进去，自去外面打听可有谁家的大猫生了小猫了。总算晓得隔了一条街的一户人家家中有狸奴两个月前产了小猫，我便打点买了小鱼干，拿了几贯钱当作聘礼，去那户人家求了只断了奶的黄色小猫回来。
李容看见小猫非常开心，抱着不撒手了，回家也不与我温存了，只是逗猫玩，一人一猫天天在那喵来喵去。这几日越发厉害，竟把猫带上床了，我不得不说两句，“这是我聘来抓耗子的猫啊，你整日锦衣玉食地伺候着它，该要怎么抓耗子？”“小玉很乖的，现在还小，以后定然能把厨房里的耗子一扫而空，对不对？”她握着猫爪玩，猫斜眼看着我，我说道：“这猫刚过来的时候小，现在不小了，你看，都往横里长了，整日不是在院子里晒太阳就是偎在灶头里打瞌睡，连耗子长啥样都不知道，而且，这是只公猫，你干啥给她取个女神仙的名字？”她依旧和猫玩着，回道：“猫抓耗子是天性，小玉在厨房不就是守株待兔吗？你看自此小玉来了耗子就绝迹了，多好。而且，小玉这个名字怎么了？人往高处走！谁不巴望着成仙呢！”“哎哟妈呀，这只肥猫已经快活似神仙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