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年来家国》李绩

16、第 16 章

　　我与他话别的时候揣出来十两银子送他，他连连摆手：“不可不可，学生受令尊恩惠多矣，还未偿还，怎好再拿十五叔的。”我劝道：“你要谋出贡也是少不得要花钱的，明日我带新妇去墓地祭祖，我幼年失沽，祭祀一事并不大明白，你可来帮衬下，这便算是请你的钱。”“太多太多，十五叔分我五钱银子便可，这原是我份内事。”最后我强他收下了银子，他对我千恩万谢，连连拱手话别。
　　我带着三分酒意摸回了厢房，一进门，只见陪嫁中较胖的一个叫小花的正趴在桌上呼噜连天，我摇醒了她，喊她去泡茶烫毛巾，我擦了脸喝了一碗茶问道：“夫人哪去了？”“夫人说呆这里闷得紧，跟小遥一块出去了。”“嗯，我去歇着了，你晚饭自去厨下吃吧。”“可要给老爷留着？”我打着哈欠道：“不必了，吃得有些撑。”小花一扭一扭地退下了，我褪了外衣去床上一躺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迷迷糊糊中我觉得似乎被子被掀开了，我转了个身，抱着被子又睡熟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我一睁开眼，就看见李容的睡脸，吓了一跳，她似乎被我惊醒了，揉眼睛打哈欠地醒转过来，“你怎么睡我床上？”我问道，她一脸迷糊地看着我回道：“我不是该每天都睡你床上的吗？”我一呆，又点点头：“是噢。”她好像被我逗笑了，凑过来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用略带笑意的声音问：“你饿了没？”她不问我还不觉得，一问只觉得肚里空空如也，之前喝的酒肉都不知道哪去了，只好点点头，“那快穿衣，隔壁的酒楼我看着不错，就去那吧，你请我。”她连珠炮地对我说来，又把鞋子往我脚上套，急吼吼地整好了衣冠就扯着我往隔壁酒楼一钻。
　　这酒楼看着气派里面也不错，小二请我们进了个包间问道：“二位爷，要不要唱小曲的？”我心里是想听听的，还没说出口，她就道：“不用了，要坛状元红，整一桌干净的小菜来。”我忙道：“明日还要祭祀，不该喝酒。”她笑着看我：“你床上都是酒味，我可闻得出。”我闹了个大红脸，小二看我们的眼神有些暧昧，他走了以后，我道：“你可别说得这么露骨，这下岂不是被人想成断袖的了！”她又笑了起来，说道：“本来也差不多。”我想了一想，确实也差不多。
　　酒菜上来，我问小二讨了碗饭，就着菜吃起来，她自斟自饮，我半碗饭吃完她也灌了不少酒下去，“你别这么喝，会醉的，吃点菜。”我看不过去劝道，她却直直地盯着我说：“希声，能不能不要跟我怄气了？”我一愣，默不作声地继续吃我的饭，她继续说道：“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我……真的不能告诉你，我发誓，我下次无论多晚都会回来，不会夜不归宿。”我心乱如麻，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希声，我都好久没跟你单独吃过饭了，你能应我一声吗？”她话语中已带了些幽怨，我叹了一声气，把筷子放下，我与她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过话，饭也都是开在各自房中，想起以前耳鬓厮磨的时候，竟恍如隔世，我打量了她一眼，只说道：“你瘦了，多吃点。”她竟离开座位向我走来，直接坐我腿上，抚媚地朝我笑着道：“官人喂我。”我目瞪口呆，一瞬间脸羞得通红，“快下来，被人看见成何体统啊。”我发急了说道，她笑着咬了下我的耳朵才缓缓地下来，坐在我旁边的座上，把头倚着我，我只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要死，一动也不敢动，“希声，你别跟我生气了吧？”她还用撒娇的口吻在我耳边吹，我咳了两下，稍微镇定了下心神，问道：“田国舅，你吓唬过他吧？”她猛然抬头，很震惊地看着我，“我跟田国舅的长随喝过酒，他说有人夜闯国舅爷府邸被打了一棒，你那次正好也是……所以我就想大概是你吧。”她有些懊恼地说道：“那次是我大意不小心才被躲在暗处的打了一闷棍。”我静静接着说道：“我知道你干的都是侠义之举，利国利民，但我只是个无知无识的小商人而已，国家百姓都离我太远了。”我转过头来望着她：“我只愿我家里人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什么事，酒楼生意好，家里过得富足。”“希声，”她轻轻喊着我，摸着我的脸，“我和你成亲以后，就不去有凶险的地方了。”她凑过来跟我抵着头，“希声，我跟你保证，我不会出什么意外，今后我尽量早回家陪你，但你不能据着我呆在家里。”我点点头，“我本来也算不得是你的丈夫，自然不会把你拘在家里。”她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们都成亲这么久了，我身心都是你的了，还说什么算不得是我的丈夫。”我明白刚刚说的话又触了她的逆鳞，赶忙讨好道：“是是是，夫人教训地是，夫人吃点饭。”说着就把饭碗递过去，她很满意地砸砸嘴开始夹菜。
　　这一顿饭我俩谈天说地直喝到月上柳梢才散，她喝多了有些醉醺醺的，我边扶着她走路边说道：“你看你，明日要祭祀还喝这么多，我爹妈泉下有知，肯定不让你入我家门。”她半梦半醒似地回道：“你能娶到老婆，你爹妈肯定做梦都没想到，反正明日总归是让两位老人家受惊吓，希望两位泉下知道了这事，可不要晚上托梦来打我，你爹还是个武进士，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还手无缚鸡之力，我爹妈都是善人，你放心吧，你把脚抬抬进门。”我扶着她准备送她进她的厢房交给俩丫头伺候，谁知她又在我怀里打滚撒娇道：“我要跟你睡一起。”我想这又唱得哪一出啊，忙说：“这可不行，明日祭祀，不该同房。”她将我推开，一脚深一脚浅地往我房里走，我赶忙跟上搀着她。
　　进得房来，她便往床上一躺，我在一旁倒了水拿给她，“我去喊那两丫头过来伺候你。”“不嘛。”她坐起来拿了杯子又拿我当靠垫枕着，“老爷不能亲自伺候我吗？”“行行”我颇有些无奈地应道。
　　第二日我醒来时就看见她□□地搂着我睡得正香，我颇有些沾沾自喜，这时有人砸窗道：“老爷，有凶肆的伙计来找你。”我心道该是定的货到了，连忙把她抱着平放在床上，不及欣赏下眼前的玉体横陈，便急急穿好衣服，把被子掖紧了，挽了挽头发就出去了。
　　她起来时我已把一切都打点好了，她穿回了女装，正在镜前梳妆打扮，我端了刚从街上买来的早饭进来，笑嘻嘻地望着她梳头，好声好气地说道：“夫人，这是刚从街上买来的，乘热吃。”她脸一红，嗔怪道：“之前也没见你对我如此。”我忙解释说：“之前我也想对你好的，但是第二天我起来你人都不知道跑哪了。”她脸更加红了，掩面道：“我昨日喝多了酒，就被你占了便宜。”我在桌边边吃边说：“也不是第一次占便宜了，你昨天喝多了那个样子我实在没把持住，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我说完她就把我扫地出门，连早饭都没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