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人间四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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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有人向我贺喜道：“李家小姐出了名的大家闺秀，小弟原跟想李兄套套近乎也好提亲，谁成想顾兄就捷足先登了。”又有人说：“顾兄跟李小姐一块真是一对璧人，就是古人所谓的才子佳人信有之了。”我忙谦虚地说：“家阃是佳人不错，不才胸无点墨，岂是什么才子。”“顾兄过谦了，顾兄芝兰玉树，而今朝廷多事，正重武举，去年乡试也要比箭法。顾兄前途无量，来日定能圆先人未尽之业。”我正跟人客套，边上却有个促狭鬼道：“小可听说人间有四喜，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而今顾兄刚刚洞房花烛夜，却抛弃新婚妻子整日夜与我等厮混在一起，也不曾遇到什么故知，不知李小姐久逢旱甘露是怎的肯放过你。”我羞红了脸，喝道：“都是斯文人，闺阁之事，岂可随便言谈。”众人都在旁憋笑，骂他没正经，说话那人遭了顿爆栗，告饶道：“顾兄，玩笑而已。”又有一个促狭鬼在旁说说：“却才阁下说才所说人间四喜诗，而今却有个新说法。”众人被勾起了兴趣，问他是何说法，他说说：“久旱逢甘露，旱一月是久旱，旱一年也是久旱，既然是人间的大喜，那旱的时间须长久些，当作十年久逢旱甘露。”众人都说有理，此人接着说：“这他乡遇故知，一里也是他乡，十里也是他乡，但若是万里他乡遇故知，才是人间的大喜。”众人连连点头，又问道：“那这洞房花烛夜该怎么说？”他笑道：“这洞房花烛夜，若放在吾辈身上，也是没啥稀奇，若是续玄了还不得洞房两次，但若是不能洞房的洞房了，这不是奇喜吗？所以该做和尚洞房花烛夜。”众人都喷饭，他继续说：“这金榜题名时嘛，这在我辈而言也就是这科中还下科中的事，但若换了那不学无术的监生，一旦登得皇榜，岂不是天大的喜事，所以这最后一句当作监生金榜提名时。”众人都道改得好，我也随声附和，内心实在羞愧。
我成婚后便搬进了李府，已住了半月。新妇是要给公婆磕头的，我家父母双亡，只得拟定清明德时候带她回老家上坟，给父母多烧点纸钱、多磕几个头，也算尽孝了，因此与她商议等到了三月天气暖了再上路，所以这几天终日被李公子拖着拜会亲戚好友。
一日拜会完亲戚吃过晚饭后，我酒足饭饱躺在床上哼着小曲，她端着个箱子进来，走到床前踢了我一脚，又在我肚腹上拍了一下，“不是吃就是睡，你最近长了多少肉了。”我摸摸肚子，“好像是有些胖了。”“快起来，别吃好就躺，以后要不每日随我去园中练武？”“我才不去。”我连连摇头，“你手中拿的是什么事物？”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怎么了？”我问道，“唉。”她哀叹一声，“我娘，生我的那位，今日把我叫去，给了我这些物事。”“都是什么啊？”我自去掀开了盒子来看，只见一个黑乌乌的不知道啥玩意放在中间，旁边放着几个小瓶，下面藏着几本书，我把那乌漆麻黑的东西拿出来，随意捡起一本书翻开一看，原来是压箱底的玩意，我红着脸道：“你娘给你这些书压箱底啊？”她摇了摇头，“压箱底的还在箱子里呢，这些都是给你的。”“给我做啥？”“这些，”她指着那些小瓶道：“我娘说是催情用的，这个。”她又指了指那个黑玩意儿，“叫藤津伪器。”我哑口无言，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我娘夜夜在房门口听璧脚呢，没听见我们两有啥声音，就喊我过去问你是不是不举，还给我这些东西，说是增进闺房情趣，还教了我怎么用。”她说完，我结结巴巴地说：“你娘……还真干得出来……没声音……我们这要怎么办？”她玩着书说：“要不，我们玩玩看？”
这等荒唐无理的要求，我自然是严词拒绝的，我恼怒地说着得快点回扬州的话，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突然凑过来道：“你真的不想吗？”她脸红扑扑地，眉目含情，这么直直地看着我，我受不住倒退两步，“你躲什么？”她含嗔道，我把那些事物一件件收拾好，说道：“李小姐，你找我娶你不是江湖救急？我俩具是女子，岂可做此有悖伦常之事。”“不是。”她大声回道，我转过头去很惊诧地看着她，“国朝好南风之人比比皆是，大家都喜闻乐见，骂那些道学先生不解事，他们可以好南风，你就不能好女色？”我哑然，这事委实无法辩去，“希声，”她又凑进来，我闻见她身上淡淡的脂粉味，“我们成亲了，又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我对你……”“李容。”我赶忙打断她的话，“我委实配不上你，别说我是个女子，即使是男子，我一个商贩，不学无术，又没功名，捐了个监生，走出去人人看不起，跟你成婚已是连累你了，又怎敢玷污你。”她只是缓缓地靠在我的肩头，慢慢地说：“是我想跟你成亲的，我家那些族人就好嚼舌头，你不要妄自菲薄，他们很多都是老童生，写起文来通都不通，连个秀才都没捞到呢。”我此时软玉在怀，闻着微香，听着吴侬软语，如同上了九霄，“希声，你幼年失沽，还未弱冠就自强自立，我不及你万一，末技怎么了，扬州的盐商人人见到都喊老爷，个个都去巴结，说起来这些人也不是商贩吗？”“我跟盐商怎么比。”我咕堖道，“怎么不能比，你为人厚道老实，屡次救我，那些盐商不过钱多点而已，论人品，给你提鞋都不配。而且我家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世家大族都在京里呢。”“原来你就看中我老实巴交好欺负啊。”我说道，她搂着我的脖子笑着说道：“是啊，我就喜欢欺负你。”说完就亲了上来。
我和她吻了个七荤八素，起先胸膛如擂鼓一般，心都仿佛要跳将出来，后来亲得渐渐入港，便舍不得放下。直至撇开，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她面色潮红，笑着看我，我又将她搂入怀中，两人一时无话。抱了许久，她开口道：“站着累不累啊，天晚了，去睡了吧。”我应了一声，又朝着那小箱子努努嘴：“这要不要拿着？”她羞红了脸，嗔道：“拿来做啥！”“你之前不是说要试试？”“胡扯，”她似乎恼羞成怒了，“我……几时说过！”“好好好，这东西我还是拿去压箱底吧。”我问她要那几口堆房里的大箱子----她的嫁妆的钥匙，“还是……就……放柜子里面……箱子里……也不大好拿。”她扭扭捏捏地说道。我看着她笑了好久，她打我道：“笑个屁啊。”那晚睡觉的时候她撞我怀里，轻声跟我讲：“希声，我以前一直睡不安稳，但跟你睡的时候就特别熟，梦也不会做一个。”我轻轻回她：“你说你娘现在是不是在外面听壁角？”她捶了我一下，“你怎么老打人。”“打得就是你个呆傻的二愣子。”
过了几日家中宴会，李容的祖母是有浩命的夫人，好听戏，家里隔个十天半月就叫戏班子来唱，因为是女眷要听，就不喊外人来，祖母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李容，聊些家常，未了说道：“我家的小宝可是我的心头肉啊，她啊老是在外头，今年也是好不容易才回来，都不像小时候老缠着我了，你与小宝结这门亲，旁人有些闲话别往心里去啊。”我自然表示不会往心里去的，而今成家立业了要好好待李小姐，“你这娃儿其实是个至诚君子，小宝的眼光不错，有句话我要跟你交代下。”“请祖母示下。”我恭敬地说道，“我家小宝啊，若是有身孕了，你可得送她来娘家住，我家女眷人多，养胎正好，现在时局不好，我也不想跋涉去扬州看曾外孙。”“奶奶你说什么呢。”在一旁的李小姐先着急了，“小孩子不懂，奶奶是为你好。”我望望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她，觉得有些好笑，不过祖辈的话不可不应付下，“是，李容若是有孕，我亲自护送来江阴。”她满意地抓着我的手道：“奶奶就知道你这个孙女婿是个靠得住的，你们每日啊，多敦伦几回，早日养个曾外孙出来。”这回连我的脸都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了，“奶奶你说什么啊！”李小姐果然又发急了，“哎，这里又没有外人，小宝啊，你而今嫁了人，这脾气也得改改，不能老是这么着急……。”祖母拉着她的手又循循善诱地好一顿唠叨。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人间四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