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当铺》叶萧潇

4、白狐（二）

　　天气晴朗，花开正好，是个好日子。
　　听说人间是个好地方，白柔很早就想去了，可是一直不够年纪。能到人间游玩是埋藏在白柔心底已久的愿望。现在的她只能倚靠着槐树发呆，想象一下人间的景色。
　　忽然，一个红色身影出现了，是个绝美的女子。白柔眼睛一亮，是凌魅。“凌魅，你又要去人间啊？”
　　凌魅笑意浅浅，“对啊，打算开间小当铺，有需要来找我”。随意地招呼一声，又怎会想到这一句无心之话会带来什么。
　　白柔笑着答应，也没有想着有一天会真的去。毕竟是凌魅开的店，怎么可能是普通的店。白柔心里很是清楚，自己对凌魅很是羡慕，不仅仅因为凌魅是自己见过的最漂亮的狐狸，更是因为她总是那么自由，来去自如。瞧着今天的凌魅很好说话，白柔不自主地问出了藏在心里已久的问题“你怎么能在妖界来去自如呢？”
　　凌魅愣了一下，有点不自然地解释“这个，总有看守薄弱或者结界弱点，钻个空子就好了”白柔一听，霎时茅塞顿开。
　　凌魅说完就离开了，白柔却惦记上了。

　　经过几周的仔细观察，白柔终于确定了哪里适合溜走，便迫不及待化身白狐溜到人间。
　　没想到刚出了妖界，就被人拎了起来。成了大眼对小眼的状态。白柔心想，原来人也不过如此嘛，太没礼貌了。生气地别过脸。
　　拎起白柔的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蓝色缎带将黑发束得整整齐齐的，一身精致的蜀绣长袍，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少爷。
　　少年开口，嗓音温润“小东西，你从哪里跑出来的？胖嘟嘟的看来被喂养的很好啊”白柔一听，说自己胖，这种事兔子可以忍，狐狸也不能忍。接着便是一口。
　　“嘶~”少年抽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从狐狸口中拯救了出来，数落着“你这小东西，还真凶啊，还会生气咬人”，说完似乎是不解气，还举起了一只手。白柔一看，心里顿时一颤，下意识举起两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萌得少年一脸血，手不由轻轻地落下，抚摸着白狐狸柔顺温暖的皮毛。
　　白柔等了好一会，也没觉着哪里痛，动了动耳朵，偷偷将爪子露出一个小缝，看看少年在干什么。少年瞧见了这小动作，笑得开心极了，看着这个可爱聪明的小东西，心里忍不住直感叹幸运。把小东西抱进怀里，就此打道回府。
　　一路上，白柔不由地感慨，少年的怀抱真温暖。

　　“少爷好”看门的小厮们恭敬地向少年行礼问安。少年微笑点头，抱着白狐狸进了内院。
　　“少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夫人可就饶不了奴婢们了”绿衣丫头一见少年回来，十分欣喜。“你怕什么，我不是回来了吗。对了,阿绿!给我来一碟红豆酥”少年一边进门一边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
　　少年把白狐狸放到桌子上，自己坐在凳子上跟白狐狸对视。不一会儿，丫头就送来了一碟红豆酥。少年遣退了婢女，自己跟白狐独处。
　　“小东西，我叫蓝瑾怀，你叫什么？”少年伸手取了一块红豆酥，掰了一小块捏碎，放到白狐面前。“吃吧小东西，以后就叫你白团子好了”蓝瑾怀自顾自决定了。
　　白柔刚舔了一口点心，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决定了，不过点心实在是太好吃了，白柔专心地吃着点心没工夫搭理少年，对于少年的抚摸，只是甩了甩尾巴。
　　白柔这算是正式在蓝府住下了。
　　白柔想，在蓝府的日子是自己出生以来最惬意的时光。少年很喜欢自己，看书写字时候都要把自己放在身旁，每天会喂自己好吃的糕点，没事时会把自己抱在怀里抚摸顺毛。少年笑起来很好看，少年的怀抱很温暖，少年的名字叫蓝瑾怀，白柔觉得自己一定不会忘记这个名字的，更不会忘记少年的模样的，无论多少千年。
　　“白团子，我觉得你能听懂我说话” 白柔对这个名字已经很习惯了，懒洋洋躺在少年怀里，甩甩尾巴表示自己有听。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蓝瑾怀觉着白团子有些聪明地过头了，完全不是一般的狐狸，于是说了出口。“你会不会是狐妖？”蓝瑾怀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怀里的下家伙真的有可能是妖。
　　白柔抖了一下，听说人类都是惧怕妖的，还会请捉妖师来捉妖。于是从少年怀里一跃而下，迅速逃窜了。
　　白柔用了灵力跑得太快，不知道少年焦急地在追她，也有没有听见少年的呼喊，“我不会伤害你的。”
　　好几天，小家伙都没有出现，蓝瑾怀有些后悔说了那天的话。以前只知道人怕妖，没想到还有怕人的妖。
　　白狐狸不在的日子，蓝瑾怀总会想起他跟小家伙相处的点点滴滴。自己开心时，小家伙也会在脚边蹦跶地欢快；难过时，小家伙会小心的蹭过来，用柔软的尾巴卷住自己的小腿，把它抱起来时还会舔舔自己的手安慰自己。小家伙在的时候，自己笑得次数也比往日多了太多。真想它。
　　其实白柔离开后觉得放不下少年，又偷偷地回来了，只是蓝瑾怀没发现。

　　白柔想着，如果化身人形陪在他身边会不会更好？纠结好久也没有结果。这几天看着少年闷闷不乐的样子，胸口也闷闷的。趁着蓝府招丫鬟，毅然化为人形，报名去了。
　　经过管家的筛选，索性是成功进了蓝府。可是，离接近少年，却还远着。只能趁晚上，偷偷化为原形，溜去看看少年。
　　“少爷还想着他的狐狸？”“回夫人的话，是的，少爷一直在找那只白色狐狸”“不是让你去给他买一只新的白狐狸，骗骗他就成了，怎么办事的”“是是是，小人已经差人去办了，现在就给少爷送去”路过花园时，无意间听见了夫人跟管家大人的对话，白柔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决定，万一少年认不得自己而喜欢上新的狐狸了怎么办？
　　“那谁，过来一下”白柔看了看，周围也没别人“看什么看，就是你”白柔急急忙，跑过去。“把这白狐狸给少爷送去，就说是少爷的狐狸找到了”管家吩咐着，白柔连连应是。
　　一路向内院走去，白柔脑子里一团乱麻。
　　“砰”好像撞上什么了，很温暖像是“大胆！撞到了少爷还愣着干嘛？”贴身丫鬟小绿冲白柔大声呵斥。白柔急急忙退后几步，跪下“对，对不起。少爷”
　　蓝瑾怀看见白柔手里的笼子，问道“里面是什么”
　　“回少爷的话，这是管家吩咐奴婢给您送来的，说是您的狐狸已经找到了”白柔低着头，恭敬地回答。
　　蓝瑾怀盯着白柔，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你抬起头来”。白柔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蓝瑾怀一怔，跟白团子好像，眉眼间有一股熟悉的味道。蓝瑾怀觉得自己快魔怔了，能从一个人看出跟一只狐很像。可是，就是不想放过这难得的感觉，吩咐道“你起来，带着狐狸跟我走”
　　蓝瑾怀在前面走，白柔低着头跟在后面，直到蓝瑾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遣退了其他人，关上房门，只剩下两人。蓝瑾怀突然问道“你就是白团子，对不对？”，白柔颤了一下，不知道该该怎么回答。
　　如果说是，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妖；如果说不是，那么就会离自己想念的少年很远很远。白柔好纠结。
　　蓝瑾怀却一笑，俯身抱住了白柔，“我好想你，幸好你还是回来了”，白柔迟疑地伸出双手放在蓝瑾怀腰上，想着应该没错吧，他的怀抱还是一样的温暖。
　　“你不怕妖吗？”白柔突然出声，“怕，但是我不怕你，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蓝瑾怀笑着解释。“那这只狐狸怎么办”白柔有些忧虑，为同类的命运感到担忧。似乎是清楚白柔的想法，蓝瑾怀说“我养你，你养它”，白柔脸一红，推开蓝瑾怀。“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白白柔”“真好听”。

　　就这样，白柔被蓝瑾怀带到了身边。
　　后来，两人，不，一人一狐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