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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故人之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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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里,一片繁盛之景。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真是好不热闹!
人人都争相在城市的繁华地段开店营业,可偏偏有人在城市最偏僻的一隅开了一家奇怪的店铺。店铺外是破破烂烂的,连招牌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只能依稀辨认出“灰色当铺”四个字。
看起来,似乎店铺主人对此店并不在意。
一个女子匆匆推门而入,似乎是在被人追赶。头发微微松散,外衫被划得破烂,露出桃色内衬,好不狼狈。
店里贵妃椅上卧着一位妖媚女子。上身银丝祥云素色苏锦短衫,一袭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束着盈盈纤腰,腰间坠着块双耳同心白玉莲花佩,外披一件蝶戏水仙纱衣,露出一截雪白皓腕,偏偏戴着如血般鲜艳欲滴的赤荔枝,好不抢眼,却也更衬得肌如凝脂。长发半挽,斜飞一只银质并蒂海棠流苏。一双凤眼轻垂,两弯柳叶眉微微蹙起,朱唇上挑,似笑非笑。慵懒极了。
听见推门声,也并未抬眼,依旧小憩着。
狼狈女子似乎知道妖媚女子的性子,自己先开口,声音温柔,“凌魅,你这性子真不适合开店,你瞧瞧这里什么都没有。”
凌魅凤眸缓缓睁开,朱唇轻启,声音清冷,“我这儿的生意一般人能做吗?有门路的人自然能找来,没门路的人就看缘分了”。手指动了动,凭空出现了一把金丝楠木椅与贵妃椅遥遥对立。
狼狈女子有些踉跄地走过去,坐下,“你性子还是这样,这算是交易开始吧”不是疑问,而是温柔平静地陈述“我,白柔,想典当我的内丹,只为一件事”
凌魅凤眸一挑,似乎是被勾起了兴致,“哦?说来听听”
白柔美目泛起莹莹水雾,用力抑制住快要溢出的悲伤,尽可能平稳地叙述“帮我给一个地府鬼魂求一个来世平安,我的内丹应该值这个价吧”
凌魅坐起身来,凤眸微眯,目光冷冽“你确定?内丹没了你就打回原形了”
白柔泪光莹莹,秀美紧蹙,双手不自觉纠缠到一起,相互挤压,声音却是坚定“我确定!”
凌魅又再次倚靠着贵妃椅,妙曼的身材显露无遗,懒懒地开口,“姓甚名谁,死于何时?”
“瑾怀,蓝瑾怀。昨天正午时候,正午时候,我一回来就看见他躺在地上,满身血迹,我怎么擦都猜不干净,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身体里有那么多的血。”白柔连指尖都是颤抖不已,声音更是哽咽。
“诺,签了这一纸契书,就可以了”凌魅食指轻弹,一纸契书轻飘飘地立在白柔眼前。故事什么的,凌魅并不想听,接收了白柔内丹自然是什么都知道了,而白柔就将化作原形,一切从零,记忆、灵智自然都没了。
白柔突然笑了,温柔而甜蜜。垂目,咬破食指,签下“白柔”二字。细细看了又看,留恋再三,用一股柔力托送到凌魅眼前。
凌魅伸出玉指一点,契书渐渐透明,溶于空气中。与此同时,白柔开始用灵力逼出体内的内丹,粉唇微微张开,一颗圆润的珠子逐渐暴露于空气中,被白柔用一股柔劲送往凌魅处。
凌魅缓缓起身,赤足立于平地约一指左右,雪白小巧的美足不染微尘,伸出芊芊玉指握住内丹,莲步轻移,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在这样安静的地方显得越发清晰。白柔浅笑,看着迎面而来的凌魅,忽然就想到了那年三月时节,桃花正盛,初见她时也这般眉目如画。
凌魅低头看地上的雪白狐狸,用两指拎起来,眉头紧蹙着与小狐狸大眼对小眼,看着小狐狸懵懂又依恋的神情,终是没舍得扔出去。放在怀里轻轻抚摸小狐狸柔软光滑的皮毛,目光飘远,若有所思。
我找你们阎王有事,快去通报!凌魅媚笑着,吩咐碰巧路过的黑白无常。
白无常偷偷拽了拽黑无常的衣角,黑无常挪了一步堪堪挡在了白无常生前。“凌小姐,阎王在寝殿,我们就不便打扰了”声音恭谨,礼数周到。凌魅也不为难他们,扔下一句“小黑真是个好哥哥”便飘飘然离去了。留下一脸忐忑的白无常和谨慎的黑无常。谁让凌魅每次遇到白无常都会逗上两回,一来二去,白无常见到凌魅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
熟门熟路穿过蜿蜒的回廊,直接推门而入,将正在发呆的冥泽吓得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不知道本殿下的寝殿不可乱闯吗?”
阎王跟人们想象中的样子正好相反,是个可爱的正太模样。大概是刚睡醒,几根短发翘了起来,蠢萌蠢萌的。
“才多久不见啊,小泽儿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凌魅软语娇嗔。
冥泽一听这声音,气焰就下去了一大半,“凌姐姐怎么得空来找我”倒是好奇地询问凌魅的来意。
凌魅随意找了把椅子就坐下,也不啰嗦,开门见山直说来意,“接了笔生意,来跟你套套交情”
冥泽满头黑线,“我可不能改生死簿,也不能徇私枉法”说的是一脸正直和坚定,一副大义凌然的样子。凌魅倒像是没看见似的,很轻松的口气,“就是昨天死了一个叫蓝瑾怀的人,帮我留意一下,让他投个好胎,要求不多,一生平安就可以了。”
冥泽想了想,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却也不急着答应,乌黑的大眼珠子转啊转。凌魅瞥了他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行了,你心里打什么小九九我还不知道吗,下次你溜去人间玩,我给你顶替两天”冥泽欣然同意。
凌魅旋即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曲线妖娆,引人犯罪。可惜这是地府,没有人,只有一个阎王,自然是什么都不会发生。
二话不说,便往外走。冥泽迈着小短腿赶紧跟了上去,“你去哪儿来了也不喝一杯就走?”凌魅转身,嫣然一笑“谁说我要走?我去瞧瞧给我送生意的人”其中自有万种风情。冥泽呆了一下,嚷嚷着“你居然还对我使用媚术,你比我大了多少岁,好意思吗?“凌魅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个小屁孩,对你用得着吗?注意你阎王的形象“
冥泽赶紧板起脸来,可是怎么看怎么想笑。一张肉嘟嘟的包子脸,生得是唇红齿白的喜庆模样,却偏偏故作成熟,努力地板着脸表达我很严肃的小模样,真真是让人忍不住想去捏两下。
凌魅看着冥泽的模样,皱了皱眉头,“你还是认真修炼吧,都多少年了,还是这副小孩子的模样“冥泽瞬间委屈了,左右瞧瞧,小声辩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长不大,我可没偷懒,大概是体质太强悍了“凌魅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没错。伸手抓住冥泽,催动灵力赶路。
这时候,彼岸花开得最是妖艳,大片大片的,如火如荼,炽热美丽。凌魅路过时,不由停留了几秒。一道红光趁次机会偷偷地靠近凌魅,旋即隐没不见,太快了,没人留意到。
奈何桥上排队的人挺多,孟婆一勺接一勺从桶里舀出自制的汤水,分发给众鬼魂,好不忙绿。看着那么一个小小的桶,里面的汤却怎么也舀不完似的。
突然,一阵骚动,队伍乱了起来。看样子是有人不肯喝孟婆汤,居然还想逃跑。这种事有多少年没碰见了,一来就有热闹看了。凌魅兴致勃勃地看。
鬼魂是一个书生,模样干净清秀,身上衣服千疮百孔,大概死的很惨。仇杀的可能性很大。
书生疯了似的大喊边跑边喊“我不能喝,我不能喝!我一定要等到她,她会来的,她会来的“匆匆赶来的鬼差,用灵力将书生囚禁起来。书生发狂地捶打着灵璧。
凌魅悄悄现身在孟婆的身边调侃着,“看吧,让你改良一下你的汤,烹饪技术太失败了,难喝得把人都给吓疯了“
孟婆叹息一声,难得感慨“那人叫蓝瑾怀,跟一只狐狸相爱了,结果被狐狸的仇家害死,却还记着狐狸的话,要来看他,所以不肯走也不肯喝。狐狸没来,傻不傻“
凌魅愣了一下,吞下了白柔的内丹,一步一步缓缓走向蓝瑾怀,当和蓝瑾怀相对而立时,已经是白柔的模样了。“我来了“声音特别低柔,像是喃呢。蓝瑾怀却一下子安静下来,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白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你看,我等到你了,我永远不会对你失约的”语气温柔而笃定。“白柔”浅笑着上前两步,蓝瑾怀依旧痴痴地盯着“白柔”,像是怎么都看不够。直到两人面面相对时,蓝瑾怀退了一步,“我想,你跟阿柔应该很熟吧,语气形象都一样,只是能让我心动的只有她了,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再好好的看一下她”此时,蓝瑾怀的心里已经很清楚了,阿柔来不了了,自己再等多久也是徒劳。拼尽全力奈何桥纵身一跳。
凌魅愣住了,一个凡人居然能识破自己的幻术。好在冥泽和孟婆一干人还关注着,冥泽挥手救下了蓝瑾怀,凌魅这才回神卸去了幻术,笑着对蓝瑾怀说“我不管你为什么知道,可是你不能破坏我的生意”,不顾蓝瑾怀挣扎,强制灌下了孟婆汤。冥泽跟孟婆在一旁咂舌,太暴力了,却依然不减风采。
凌魅拍拍手,转身对冥泽说“我得回去看店了,你有空来玩”。冥泽干咳一声,挥手示意她快走。
孟婆很是无语,光明正大鼓动阎王翘班真的好吗?其他人,都是一副我不听我不看我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样子,规规矩矩工作。上司们的事,没人敢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