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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千羽:月无情杀手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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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斩堂。
几乎就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唐衿尘就睁开了眼睛。
他静静的翻身而起,套上外衣,戴上面具,边走边束发。等走到门边,一身气息已经冷凝下来,丝毫看不出刚睡醒的痕迹。
打开门,扫了一眼门外的人,便自顾自回到屋内,坐到凳子上,倒了杯水喝着。
门外的人也不以为忤,见得到首肯,便也进了门,坐到桌前,方才开口道:“回来多久了?”
唐衿尘喝着水,掀了掀唇道:“十八天。”
来人面色一肃,“十八天,你也知道是十八天?不是十八个时辰?!你从回来到现在就呆在这个屋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是大家闺秀么?真是!回来也不知道招呼我一声,你们逆斩堂虽是素来独来独往,可也不见得都向你这样——“他似是想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形容,最后硬生生崩出一个,“孤僻!”
唐衿尘抿下一口茶水,道:“唐衿寂,你越来越啰嗦了。”
唐衿寂一听,长眉皱起:“你还敢说,我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你让人操心,小时候冷冰冰的和大家玩不到一起也就算了,长大后你说你好好的嫡系弟子跑来逆斩堂这个地方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回来又是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话也没半句,唐家堡都快没有唐衿尘这号人物了。”
他似是顿了顿,片刻后冷笑出声,“我倒忘了,唐衿尘是被遗忘了,你千羽的名号别说在唐家堡,在江湖上恐怕也是人尽皆知鬼神辟易,你当然不在乎。
唐衿尘漠然的表情松动了些许,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唐衿寂冷哼道:“我要不是刚巧往长老那里送图纸,他让我递个口信叫你过去一趟,我倒还不知道我们的千羽大人回来了!“
话音刚落,却见对面的人站起身来,作势离开。
唐衿寂气极,一把拽住他的手臂,“你去哪里?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唐衿尘被他一拽,测过身来,平静的道:“不是你说长老叫我过去一趟?”
“你!”显是气到语塞了,唐衿寂直愣愣的盯了他片刻,唐衿尘长得好,即使带着面具,露出的半张脸也清俊至极,眉飞入鬓,微垂着眼睛,薄唇紧抿,便透出三分凉薄无情来。
天生的杀手性情。
他松开了手。
唐衿尘转身就走,行了几步,却忽然停下。
半晌才有低低的声音传来,不带任何情绪:“我没有。”
“嗯?”唐衿寂回过神,转头看去,光线从外头射进来,笼罩在门口那人身上,显得他更加修长瘦削,浑身透着孤冷。
“我没有不在乎。我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相处说话,像很多平常的兄弟一样言笑晏晏。
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能让唐衿寂明白,想想还是放弃,走了出去。
然而唐衿寂却是明白了。
才走出屋门,身后一道劲风刮来,唐衿寂已经追了上来,眉眼带笑道:“行了行了,知道了。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以后有什么话,说出来,再不济,也来找我说说,懂么?”
唐衿尘漠然的点点头。
唐衿寂满足了,这才想起正事,问道:“长老找你过去,不会是又给你派任务吧?你这才回来多久?”
“不知道。”
唐衿寂也有些无奈,“逆斩堂是没人了么?你好歹也是天干里的头号,一天到晚派你去,其他人吃干饭?”
话一出口,他也觉得说的有些过了。
唐衿尘默默摇了摇头,说道:“长老的安排自有道理,我去了。”
也对,都是一家人,总不会害人。只不过操心难免。
“那你多加小心,任务棘手就不要硬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提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真是,本来这次设计了个东西想给你看,这样看来,你是没这个福先睹为快了。”唐衿寂道。“不过,等成品出来再看也是一样,看我给你个惊喜!”
唐衿尘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转身离开。
从长老处回来,他就开始收拾东西,唐衿寂猜的没错,又有任务了。
而且这次的目标连他也没什么把握,因为很棘手。
江湖年少英杰,藏剑山庄五庄主叶君凡。
上次是霸刀山庄的小姐,这次是藏剑山庄的庄主,江湖上这两大势力的对掐已是人尽皆知,暗地里的手段自然也不少。
这里就少不得唐门这种刺客世家出手了。
不过有这种背景自身又显眼的目标按照惯例是不会接的,现在却连接了两单,刚替藏剑刺杀了霸刀的人紧接着又接霸刀的帖刺杀藏剑山庄庄主,长老们是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杀手只需要做好杀人的手,没有好奇心。
与此同时,陆云深来到唐家堡已经三天了。
唐家堡说是一个堡,却有内堡外堡之分。外堡占地极广,人来人往,安详繁荣。陆云深初来乍到的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入了某个江南小镇。
内堡却是戒备森严,从外堡的唐家集看去,远远的有重重院落依山而建,高墙黑瓦。灯火明灭,透着一股森然,犹如暗夜里择人而噬的猛兽。
陆云深略微探了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暗里不知布了多少机关陷阱,连他也不敢保证闯进去能全身而退。
“不愧是刺客世家!”惊叹过后,他便寻了一处出堡必经之路老神在在的守株待兔。
这一守,就是三天。
三天里,偶尔也有其他唐门弟子,清一色的墨蓝劲装、脸覆银面、腰悬千机匣,安静沉默的穿行而过,身法诡秘。但他却异常笃定,这些人都不是他那天遇到的那个唐门弟子。
那个人,会让他莫名的想再见一面,让他千里迢迢从大漠赶来蜀中,让他从心底升起一丝压抑的渴望——
想看看那张面具下的脸。
而且这种好奇渴望随着这三天的等待没有得到丝毫消磨,反而诡异的上升了些许。
“真是糟糕,”俊美的异域杀手像只慵懒的猫咪,懒洋洋的躺在草丛里,抬手遮住在月光下泛起异色的双眸,唇角流泻出若有似无的笑意:“好像动了不该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