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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7岁的分水岭 ...

  •   中秋过后骤然转凉,为了赶在天气完全冷下来之前回去,昪乐决定两三天内就动身。我虽对他并无好感,但因为近来在西院总有些尴尬,又有禁足令,所以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待在东院。
      “你倒是不嫌冷,近来连常来院中觅食的土拨鼠都看不到了,你却来得愈发勤了。”万卷虽总要抱怨上几句,但却每次都会出来陪我。大概他在屋里也待得无聊。
      “所以你们赶快点走,你们走了我就可以进到屋里去待着了。”
      “欸~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们就真要多住几天了。看你在外面能冻到什么时候!”
      “我还就不信你们能一直待下去,到时候迎着雪赶路看谁更冷!”
      “你这人!哼!算了,我有何必跟你这种无知无识的人计较。”
      说罢他作势要回屋里去。我本也不想留他,毕竟今天外面确实有些冷,他又还没换上冬衣。可是我忽然想起有一事他正好帮得上忙。
      “那有知有识的万卷先生,你看看这个字,”我把先前那时从书房带走的纸上誊写下来的最后一个字拿给他看。“是不是念‘绵’?‘缠绵’的‘绵’。”
      “‘绵’?”他“噗”的一声笑了起来,大声嘲笑我道:“你竟说这总角小儿都认得的字念‘绵’?”
      “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笑!我要知道不就不问你了嘛。”真是奇耻大辱!“那念什么?”
      “嗯......告诉你呢?还是不告诉你呢?”
      果然是个小屁孩!“你......”
      “算了,就告诉你好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立志要教书育人的。这个字念‘烦’,‘厌烦’的‘烦’。你是从哪看到它的?和你真是很配啊!”
      烦?缠烦?还有这样的词?秋雨缠绵令人厌烦?这和当时说好的不一样啊。难道前面的字也不是‘缠’?
      “那,”我努力回忆着前面那个字并用手指比划着。“这个字念什么?”
      “你比划的乱七八糟,不过感觉来说有点像是‘缠’。‘缠绕’的‘缠’。啊,也是你刚刚说的‘缠绵’的‘缠’。”
      嗯?真奇怪!“好了,你进去吧。”
      “你不说我也要进去了!”他虽这样说,可不一会儿又端着火盆出来了。
      话说,当时跟着昪乐来的其实还有另一个徒弟,就是差点被我忘了的名叫“寸金”的那位“姑娘”。我因为自那次之后就没去过西南院,他又不曾来过东院。所以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只是粗略听萹竹说:“虽然栾大人那样生气,但薜荔并没就此罢休,那之后又去过几次。”如此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竟然勾搭上了。昪乐就出面向王爷提了亲。薜荔原本就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在城边开茶馆的舅舅。王爷就把他找来定了婚事,并在西南院正屋里办了婚礼。
      因为这件事原本订好的启程日子又往后推了几天,走时已是降霜之后。茝儿对薜荔很是不舍,也不知明年是不是还能见到。就连萹竹都有些难过,她大概是怕某天我也会突然远走,有段时间每天都和我形影不离的,真是可爱。而且不会出现和英俊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情况,让我轻松了不少。自圆月那晚已经过去了不少日子,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抓住了我的手呢?一时的同情?还是怜惜?这事我总不能主动问出口的,可他又什么都不说,样子与平时无异。真是让人难受。没想到年轻的时候都没经历过的事,一把年纪了,还要受暧昧折磨。好吧,说白了,对这事,姐就是没经验!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段时间,一个初雪的黄昏,萹竹跑到西南院玩去了。我终于忍不住说道:“初雪下得这么大,真是难得。”不过这也不单是为了没话找话,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初雪,而且没有雾霾,雪非常干净。“萹竹本来因为薜荔的走非常粘我来着,今天也忍不住跑到西南院找荜儿她们玩去了。”他坐在窗前擦刀,我站在廊下看雪,虽然没叫他,但我这话总不像是在自言自语吧。你倒是有点回应啊!“真奇怪,”我接着说:“我怎么会突然远嫁呢,总该有要嫁的人才能嫁得出去吧。”
      我话音已落到地上透心凉了,才听他不紧不慢的开口道:“婚恋嫁娶本遵父母之命,但因你没有父母,所以一切由王爷主持,王爷让你明天嫁你就得明天嫁,这没什么奇怪的吧。”我本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所以听见他说话时心里很高兴,可现在,还不如一开始就别说。
      我未言一语就出了门,想一气之下到西南院去找萹竹,但毕竟是我的命(至少现在是),我不宝贵谁宝贵?所以又折回院中从侧门进了主院。可就算进了主院也无处可去,东院现已空无一人,自然也就锁了门,过不去了。我沿着侧门所在的墙边走了走。这里在主院西厢与正屋之间,空间很小,平时若不是去西院传信,少有人来往,而且现在又是将黒未黑时,别人也看不清楚。我就躲在这里等萹竹回来再回去。但没一会儿就觉得冷的难受。“又不是小姑娘了,又何必这样赌气?冻坏了也没人心疼!”我这样想着就准备回去,却突然听到西厢两个下人在议论,听声音应是枞娘和鸱鸮,他们是府里年纪较长的两个丫鬟,已经四十多岁了。其中的枞娘名义上是主院的丫鬟总管,但其实几乎已经没人听她的了。
      “王爷在书房的时间真是越来越多了,看来今年冬天比往年更难熬呢。”
      “往常还能在饭后说些有趣的话,现在一天都少有一句话了。”
      “我曾听在某位大人家当差的姐姐说她家那位大人平日严厉得很,与下人完全是不苟言笑的。想那人身份自然是和咱们王爷没法比的,可咱们王爷却总是很平易近人的。但总觉得最近有什么事在烦着他。”
      “是啊,他为什么不去两位夫人那走走呢?要是有了孩子府里还能热闹些。”
      “像王爷这种身份这个年纪还没有孩子可真是很少见啊。”
      “毕竟过了年就二十八了呀。”
      男二十八没有孩子很奇怪?你们才奇怪!姑娘我过了年就二十七了,连生孩子的必要条件还没凑齐,被你们发现了岂不是要被当成怪物?好在我现在看起来只有十六岁。嗯?我应该过了生日了吧?一会儿回去问问萹竹我生日是哪天。但回去之前,还是去看看那个二货在烦什么吧,反正也闲着。不过,那个二货竟然比我还大,说他十八我都信!
      这条路我多少也走过几十次了,今天又下雪,趁没人注意我赶紧穿过中院进了东边厢房。屋里到底是暖和啊,更何况是王爷在的屋子。他没发现有人进屋,正聚精会神的摆弄着什么。
      “你是在做发簪?”待我走近了才发现他正在一块玉石上雕花,下面细长的部分已经成型。
      “不是发簪,是只玉笄。”
      “鸡?”
      “玉笄,”他放下手里的工具拿起一边的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大概就是“玉”和“及笄之年”的“笄”。“前几日在书房里偶然发现了一块好玉,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得来的了,形状细长,还真不知该作何用,刚好可以雕只玉笈。”
      我就说这个二货能有什么烦恼嘛~真是闲的不得了啊。“这种东西不也是插在头上的?”
      “嗯。”
      “玉这么滑插在头发上万一掉下来,‘啪’!不就碎了?除非不动。太不实用了。”不过真好看啊。也不知他要送给哪位夫人,炻夫人比较适合吧。
      “你这样说也确实。”他又傻笑起来了。
      “没想到你手还挺巧的,这一个不注意就碎了。回头给我用金属......啊,银!也给我做一个吧?”
      “嗯?”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其实我来还想解释一下中秋那天的事,但他没问大概是忘了,或者当时就没看清,我就不必越描越黑了。至于再之前的事,我虽然也有点在意,不过想来就算是孩子有时也会有些让大人意外的表情,不过实质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他或许也是这样吧。“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别忘了睡觉。”我转身走到了门口又突然想起这是个不知冷暖的货。“丫鬟们准备的衣服都穿上了吗?”
      “嗯,都穿着呢。”

      我才没有失恋,因为还没开始恋!

      夜已近半,他走进还亮着灯的书房,怡王爷还在雕着那只玉笈。
      怡王:刚刚茈儿来过,我不知是她,还以为是位‘常客’,差点下了杀手。待看清了,竟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就只能装作没发现的样子。她对我真是没有一点戒心啊,虽然高兴但多少也有点难过。
      栾:......王爷若是觉得主院缺人,我明日就去西南院......
      怡王雕花的手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
      怡王: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丫鬟,还是说,她对你来说只是个丫鬟?
      栾:......
      怡王:我们认识已有二十余年了。你只做过两件事让我不快,一件因太过寻常,就不必说了。至于另一件,你现在放手,对谁都好。
      栾:可您既有此意,当时又为什么眼看着她走入那片满是埋伏的树林?
      怡王:因为那时我还放得了手,也最该放手。
      栾:那我又......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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