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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动摇的是谁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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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来了?”万卷不耐烦的抱怨道。
“栾大人说的是‘这几天’又不是‘这一天’,我怎么就不能来?”我向屋里望了望,格子窗都还没打开。“你家那位先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醒啊?”
“醒了也不会见你。”
“啊?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躲起来了?这人也真是......要是不是就不是,说不就行了,避而不见算怎么回事啊?”我故意喊得很大声好让他在里面也听得见,就是没醒都让他惊醒过来。
“你这样说我的老师,让我如何自处啊。”
“王爷。”
完了完了,玩过了。“王爷。我......”该怎么找借口啊,这个......太生气忘了人家什么身份自己什么身份了啊。虽然平日可以将他当个天然二货看,但这种时候拼不起啊!“王爷恕罪。”我明显已经把茈儿身上的“楚楚可怜”特质放大到了极限,妄想倚仗于此逃过一劫。
“先生他是怎么得罪了你?”他既不大声呵斥我,也不让我起来。我的头已经完全贴到了地上,也不敢随意抬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衣料婆娑的声音。大概是在我正前方不远的地方蹲了下来。
措辞!千万小心措辞!“不敢。是婢女太狂妄,不懂礼数,忘了自己的身份。得罪了大人,还请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
“嗯。原谅你了。”我还没说完他就爽快的答应了,而且总就得语气中带着愉快。难道是虚惊一场?“所以,他怎么得罪了你了?”又来!“先生在这王府中总是比我这个主人更受欢迎,这点让我颇为嫉妒呢。好不容易有个侍女能这样生他的气。快说说!他怎么得罪了你了?”
......这里难道只有我太认真了吗?
“是先生说的吗?不想见她?”他向万卷询问道。“你们都这样跪着,我说话很不方便呢,不站起来吗?”
你没让我们站起来啊!“谢王爷。”
“是......”万卷刚想答他刚才的话就见他还蹲在原地没有站起来,于是又急忙跪立在了地上以使自己不比他高。
我还没看清王爷就见万卷像弹簧一样一起一落,遂我也条件反射似的没等站稳就跟着复又蹲下,一上一下直觉两眼发黑,只能伸出一只手撑着地忍着,盼着视觉早点恢复。可就在视野逐渐扩大时突然感到有人伸手将我扶了起来,起初我还以为是万卷,待站稳才发现却是这位总让我吓一跳的王爷。自那夜后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不知为什么,脑中总是回想起与他分开时风中他有些悲伤的似笑非笑的模样。
“谢王爷。”
“你想见他?”我的大脑被回忆占据,反应有些迟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我。
“是。”
“可他却说不见你,这可真是件新鲜事。不如这样,你把想和他说的话写下来,我帮你送过去,他总不能连我也不见的。如何?”这方法确实可行,但有一个关键的问题!而且我不想承认。
“可是她应该不会写字吧?”
用你多嘴!“我......确实不会写字。”
“真是可惜,我还觉得这是个好办法来着。不然你把想说的话告诉我,我去帮你问他?”
“不敢劳王爷费心。只问是哪年就好!”
“哪年?”
“嗯。”我坚定的点点头。
“我明白了。等先生起来我就去问。你先回西院去,待晚饭后你到主院来,我把答话转告给你。”
“是。”我作揖告退,回到了西院。此时英俊刚好晨巡回来。
“怎么回来了?”他问我。像在问受了委屈的小朋友,有点好笑。
“王爷去了,我就回来了。”
“这么早?倒是少见。不过也好,我刚刚路过西南院时与桉姑姑打过招呼了,一会儿萹竹就会搬过来。”
“正式调过来?”
“调?啊,算是吧。”
“哎呦~没想到你也是有......咳!那我去接她。”
“不许去!”吓我一跳!
“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了这又,突然的。你也长了颗女人心?
“不仅不许去,只要我没允许,今后都不可以离开内院。”
他口中的内院指的正是我所住的西院、王爷住的主院,和先前一直空着,听说是曾经莲夫人住的现在那个变月大叔暂住的东院三院。这三院位于一条直线上,处在整个王府的正中间。正院前一条直通王府正门的甬道平分东西,向南,东边依次是像桉姑姑这样管事的下人住的东中院、侍卫们住的东南院。西面依次为炻夫人住的西中院(说来也奇怪,正常来说东中要贵于西中,这两院中的人应换换才合理。真是不知为什么要这样安排)、我们这些草根丫鬟们住的西南院。向北,东边为钰夫人住的东北院、西边是专供主人们用的厨房。这些组成了府中的外院,此外,其实在外院外面还有一圈建筑,基本是供进不了院的下人居住、货物运输、糙物存储等使用。
也就是说,就在刚刚,英俊对我下了禁足令。“哦,知道了。”我应道。虽说确实觉得不自由,但毕竟我并不真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不会无理取闹。之前他也说过“即便不查也知道要杀我的人是谁”,现在来看,那些确实就是这府中人了。
对于那件事,我因为不知道要去恨谁,为了让自己好过就把气撒在了他身上,虽然知道并不应该,明明是他救了我,在我最不安恐慌绝望时给了我一个能安心的地方。但我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我不敢毫无顾忌的依赖他,总是怀疑他的一举一动都与那天在我神志不清时说的话有关。可那天他到底说了什么,我又无论如何都问不出口,只想当它是个奇怪的梦。
但是......
“你要去哪先告诉我,不要偷偷去。”
他到底是在担心我吧?
“嗯。”我点点头,感觉脸有些烫。“你要去东院吧?我在这里等萹竹。”今天阳光很好,照在脸上,就算有些红也并不奇怪吧?这样刺眼,就算不抬头也并不奇怪吧?
他的右脚稍稍向前移了一小步,微微抬起手轻轻捏住了我衣袖上一个竖褶一直捋到底,放手时似有似无的碰到了我的小指。院中桂树花期已过,却不知从何处飘来一阵花香,异常浓郁,惹人微醺。“或许,你就是你吧。”他声音很轻,说完就走了。
我仰头看从树枝间隙透出的阳光丝丝闪耀,为什么要说“就中肠断是秋天”呢?此刻不是“我言秋日胜春朝”吗?
与我不同,萹竹来时是自己打包好了行李的,从树林的阴影处走出时,她娇小的身体和背后那一大包的行李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看着倒有趣的很,可就这样看着也太狠心了。我跑过去想接下来,但她却喊道:“不沉不沉的,都是被子。原本也可以不带来的,但我想既然要过冬了,多一床总比少一床好,就都带来了。倒给你反倒麻烦。”说着也确实丝毫没有让我搭把手的意思,直接就进了屋。
西院虽与主院相连,规格确实大不相同,西院只有一间房,是个两室一厅,西屋外虽有一间小厨房,但我几乎从来不用,因为原来英俊的饭也是后边厨房的人送,我就索性厚着脸皮多要了一份,他们也没说什么。不过前阵子萹竹来照顾我的时候倒是总用它来给我做好吃的。英俊住的东屋差不多有五十平米,我和萹竹住在西屋,三十几平。中间隔着个与西屋差不多大的客厅。按大小来看,我们三个人住也绰绰有余,而且原本西屋就有两张床。
“哎呦~这回终于可以安心住下来了,上次总是担心不知哪天会被赶回去。”萹竹伏在她的大行李上说。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几根梳不进发髻的带着少女香气的头发落在这睫毛上,她也懒得管,只微笑着享受这一刻的安逸。看着这样的她,我突然想到:“在外人来看,我也与她一般模样吧?”我向着窗边的梳妆镜瞟了一眼,突然一愣,镜中的少女是谁?倏尔又想起啊~是茈儿啊。“茈儿~茈儿?”
“嗯?”
“你在看什么呢?都愣神了。”她一边说一边天真的笑着。“是不是该准备晚饭了啊?”
“呀!都到这时候了吗?要做吗?”
“当然了,以前因为栾大人一直一个人住,王爷就让厨房做好送过来。之前你在这,厨房大概觉得也多不出多少就没说什么。现在我也来了自然要另起伙了。快点!要去楮姑姑那领单子再去厨房仓库领材料,慢了就赶不及了。”
我觉得厨房不是觉得没多多少,而是刚好我可以吃掉那些做坏了的和剩下的。因为我就总觉得自己吃的和英俊吃的不是一种东西,而且很凉。
......萹竹搬过来了。今天有点开心。
耿母:医生,医生,我女儿,她没事吧?那机器突然跳的特别厉害。
医生:你们尽可能多跟她说话,她可能会听得到,一定要增加她自己的生存欲望。她这病现在还查不出什么病因,只有继续维持着看。我们现在也不确定这情况是不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