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虞哀羽

2、青青子衿(一)

　　楚国的皇宫不胜华丽,宫殿林立,园林多如繁星，而其间最气势恢宏的要数长乐宫,内有绵延数百里御园小径,加之精致典雅的香榭亭台,伴着四季如春的景致,确实衬得上皇家园林的名号。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众人在一次次与美的邂逅中,唯有对工匠技艺卓绝的喟叹。
　　众人齐聚长乐宫，此地今日也显得分外热闹。眼下恰逢春暖花开的好时节,万物复苏，长乐宫内的百花争艳，着实让园内景致增色不少。皇上近日大婚,太后为示普天同庆之意,在长乐宫内特设下宴席,邀请文武百官以及山野有学识之士赴宴共饮。
　　皇家宴会,自是规模浩大不在话下,笙歌管弦不绝于耳,余音绕梁,非数日难消。舞榭歌台,曼妙舞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与这漫天的花海相互映衬,令赴宴之人无不惊叹。
　　那一个个做工精致的紫檀木桌子上,盛着各色的皇宫美食,色彩夺目,让人食欲倍增。
　　平常人家哪里吃过这样的珍馐美味,各个眼馋不已。唯有上桌的两个席间的客人,对着这些菜并无惊奇。毕竟,他们年年都可有幸得到赐菜。
　　席间那名面色深沉,目光诡谲的中年男子便是当朝辅政的君盛丞相。他一身黑色锦衣,内绣着暗红色花纹,简单而不失隆重。他的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英明和睿智感。他的身旁坐着的女娃娃,虽不到六岁,但却已名满京城。她熟读多本诗书,音律舞蹈皆有涉猎,聪明可人。说实话，比起与她同龄的皇后上官氏，她的确要拔萃许多。她本是众人眼中为后的热门人选,可君盛却意外地推举了靖文候的女儿上官歆。
　　“爹爹,这儿真是无趣,女儿想去走走。”女孩小声道。
　　君盛显然不答应,将她抱至膝前,拒绝道：“今在皇宫,不得失礼于殿前。”
　　“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他话音一落,便听宫人来报。笙歌舞乐骤停,百官纷纷站起,由君盛带着恭敬施下礼。
　　太后牵着皇后的手徐徐入席,待坐定后,太后用余光看向君盛,又将直勾勾的目光停在他身边的女娃身上,颇有几分打量的滋味。
　　“众卿平身。”
　　众人坐定,继续看着演出。太后位份虽高,却甚是年轻。她一袭锦衣凤袍,显得格外端庄大气。稍长的人都知道,太后是君家养女,同君盛乃是义兄妹,虽身份卑微,却有这倾城容貌,有怀于天下万民之心。因而备获恩宠,虽无己出,但先帝暴毙后仍旧立下诏书，立她为太后,辅佐幼皇登基掌政。
　　“君家丫头倒是生得俊俏,惹人好不欢喜,你是叫邪儿吧,哀家见你与皇后年纪相仿,不如入宫陪伴皇后,也好彼此有个玩伴.”太后说的极其温柔,脸上尽笑容。可越是如此,女孩越觉得她另有所图。
　　匪邪害怕的缩入君盛怀中,一声不吭。
　　君盛忙陪笑道：“禀太后,这孩子素来怕生,又格外闹腾,哪里能有资格呆在皇后娘娘身边呢？”
　　“君大人,怕是你瞧不上我这女儿吧!”迟迟未开口的靖文候上官敖终是开腔了,话中深意难测。
　　好端端的宴会就这样僵持了起来，气氛严肃至极。太后为化解尴尬，立即催人上茶。
　　宫人低垂着头为太后呈上贡茶,默默立在一侧,手脚却不听使唤的抖了起来,如那受惊了的鸟儿般。太后扫了眼没见过世面的宫人,冷静地饮下茶,以一串清澈的笑声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上官大人怕是错怪君大人了,他只怕是舍不得女儿。罢了罢了,哀家也不愿强人所难,就不强求便是。”太后又举杯敬众卿,气氛这才缓和不少。
　　君盛起身向她施礼,以示感谢。
　　匪邪这才放下心来,暗中打量起太后身边坐着的女孩。她穿着硕大的正红色襦裙,头上戴着梅花琉璃簪,这般装扮华贵却似乎与她清丽素雅的面容极不相称。匪邪倒有些可惜她了,就好像她娘亲说的一样,女孩子一旦入宫,便会变成折翼的蝴蝶,失去飞翔的本领。
　　接下来的宴饮轻松的进行着,连太后也对今日今日编排的舞蹈十分欢喜。正是众人看得起劲时,太后不知听了什么消息,脸色大变,召上君盛低声交代了一番。君盛顿时面色凝重，回到席间交代了匪邪几句，立刻离开。
　　匪邪哪里耐得住性子一人呆着,趁着无人看见偷溜出宴会,四处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