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D 前传》Xerxes

3、下

　　六年后……

　　春末夏初的傍晚，伊尔迪丝站在花园里，温暖的晚风吹过她银色的长发，她从墙边的蔷薇里用剪刀剪下短短的一束，然后把他们用丝带系好，走进餐厅，放在了餐桌上。她从烤炉里拿出面包和多汁的小牛肉，摆好碟子和刀叉，然后整整裙子，坐了下来。
　　坐在她对面的是西狄铎，时光未曾改变当年那个英俊的黑发少年，幽蓝眼眸里却深藏着岁月冲刷出的平静深邃的寂寞。他穿着上臂绣着金色纹章的黑色长袍，纹章的图案是战车皇冠，他的腰带也是金色的，在战神系里，这是大祭司的标志。
　　“今天怎么样？”西狄铎切着小牛□□不经心的问。
　　“今天乐部新来一些学生，其中有一个6，7岁的金发男孩，听说是一个很有势力的贵族家的幼子，是音乐方面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导师们都很喜欢他，但是他却认为只有一个人够格教他……”
　　“盐瓶，谢谢，你继续……”西狄铎看着妻子微笑。
　　“法兰贝希德，你最好的朋友。”伊尔迪丝知道这个消息会令丈夫感到惊讶。
　　果然，西狄铎抬起头：“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洛图斯卡门。”
　　“不错的名字……”
　　“他是一个光妖精。”
　　“对了，我听说他们已经开始筹备魔法竞技会了。”
　　“嗯……我知道。”
　　魔法竞技会是神域三百年一次的盛会，在天见海之边举行，全莫伦迪会魔法的人都会参加。
　　“战神系的人也参与筹办了？”
　　“没错。”
　　“情况怎样？”
　　“还好。”
　　“听说竞争很残酷，不过很多出名的法师都曾经参与过。”
　　“是，我父亲曾是其中之一。”
　　“你父亲是一个法师！” 伊尔迪丝惊讶的抬起双眸。
　　西狄铎漠然地回答：“他的确是。”
　　“西狄铎，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起过你的父亲，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并且，我对他一无所知。”
　　“你没见过他吗……”
　　“是的。”西狄铎打断她的话：“在我出生前他就去世了，我不想谈论这个，对不起。”
　　伊尔迪丝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柔软而温暖，他望着她，那双幽蓝眸子的最深处似乎藏着无数的秘密。两个人无端陷入沉默，西狄铎先抽出手。“对不起……”他望着面前那双闪亮的灰色眼睛：“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的沉默，但有些事你不可能明白。”他放下餐巾，离开了餐桌，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深夜，轻柔的晚风吹起窗帘，空气里充满盛夏里花园的气息。明亮的月光透过窗户，从花园照进房间，洒在伊尔迪丝沉睡的脸上，映亮她优美的面容，另一侧的阴影里，西狄铎靠在床头，怎么也无法入睡。
　　西狄铎，你的父亲，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也是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六年前，养父埃尔维离奇自杀，留给自己一个匣子当作最后的礼物。在生日那天他打开了那个匣子，那一刻，好象是打开了传说中的欧里克魔匣，所有的事情都在一瞬间被改变。盒底贴着一张陈旧的羊皮纸。西狄铎取出它，展开细腻泛黄的纸页，看到上面写着他的身世，最下面埃尔维的笔迹写着这样几句话：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剩下的要你自己去寻找。
　　请不要恨我，从始至终，我都是真心的疼爱着你们四兄妹。
　　另：你的父亲是个混蛋，永远不要相信他的任何话。
　　这是他不能碰触的伤口，只是想到这件事便足以摧毁西狄铎所有的意志。

　　次日清晨，伊尔迪丝准备好早餐，从餐厅的窗户里看到西狄铎穿着长长的马靴和旅行斗篷从花园那边走来，似乎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她放下手里的盘子，推开门走到他面前。
　　“你要去哪？”
　　“公务，和几个祭司一起去北方一趟。”
　　“现在流言四起，说北方的暗君……”
　　“不要担心。”西狄铎望着她双眸柔声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
　　西狄铎摇摇头：“是我自己要去的。”
　　伊尔迪丝沉默了。西狄铎知道无法劝慰她，从一旁的箱子里取出自己的马鞭。
　　“你们早上就动身吗？”
　　“先去光之殿前的广场集合，然后就走。”
　　“我……担心你。”
　　“这是我的职责。”
　　西狄铎转过头望着她，那双幽蓝而清澈的眸子意味深长。忽然，他伸出手，摸摸伊尔迪丝柔亮的银色长发，然后，他不发一语，转过身上马，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停下，拨马绕了一个小圈，最后向伊尔迪丝投去一瞥凝视，然后就从花园通向外面的石子上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西狄铎走后，生活变得更加淡而无味，除了工作之外，伊尔迪丝再没有其他的活动。三年后，西狄铎的同事陆续回到神域，带回了关于北方的消息，西狄铎却一点音讯都没有，伊尔迪丝开始渐渐感到心神不安。
　　一天中午，伊尔迪丝在花园里睡着，梦里，她看到仿佛是少年时的西狄铎站在她面前，笑意盈盈的藏起自己的手，她问西狄铎手里藏的是什么，他还是笑着，却不肯说，于是她把他的手从他身后拉到自己面前。
　　她猛地惊醒了。
　　盛夏炽烈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从阴暗的梦境中一下子拉了出来，她坐在蔷薇下的藤椅上，神情恍惚，耳边只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片刻之后，她决定去找法兰贝希德，西狄铎最好的朋友，也许他有西狄铎的消息。

　　午后，她站在一座古老的城堡前，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为她打开门。午后的阳光斜照在男孩灿烂的金发上，他的白袍一尘不染。
　　“你好，我想见法兰贝希德大人。”
　　“请稍等。”
　　片刻之后，男孩带着她走进了大门，门在身后关上了。伊尔迪丝曾听西狄铎提起，说这座城堡具有魔法，从外面看高耸尖削，但是里面实际的空间却非常巨大。她打量着面前的大厅。彩色镶拼的雕花彩色大玻璃窗，光滑的黑色大理石地板，由巨大廊柱支撑的高大穹顶上描绘着这个世界上最精致繁复的图案，在穹顶的中央是一块巨大的用于采光的玻璃，阳光可以从这里照进来，照亮整个大厅，而在晚上，就会在魔法的映照下同外面的天空一样星光灿烂，或者电闪雷鸣。在大厅的一侧，同样是黑色大理石的阶梯盘旋而上。
　　法兰贝希德的家族是神域最古老的四大家族之一，其中出名的大法师不可计数。年少时法兰贝希德曾被寄予厚望，但他却沉迷音乐并以此作为终生的事业。他的成就证实了他的选择，他成为神域历史上最年轻的大乐师。但他的任性而为也令所有人感到遗憾。音乐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令我有存在感的事物。他总是这样回答指责他的人，从未后悔这个选择。
　　“到了，夫人。”
　　金发男孩在顶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停下。
　　“谢谢你。”伊尔迪丝对他说，
　　金发男孩带着不符合他年纪的优雅鞠躬退下。伊尔迪丝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银质的门把上。
　　这是一个非常宽敞的房间，洒满了阳光，窗户边的椅子上端坐着的身穿蓝色和银色长袍的男子，银色的短发，修长整齐的眉毛，长睫毛下一双冷峻的冰蓝色眸子，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巴，他的年纪并不大，却有一种压倒一切的气势，庄严而优雅，沉静而高傲。
　　“您好。”作为主人的法兰贝希德先开口说到，轻柔悦耳的声音回绕在空旷的房间里：“我知道您来找我为什么，可是我不能提供给您任何消息，抱歉。”
　　“为什么？”伊尔迪丝预感到事情的可怕：“可您是他最好的朋友。”
　　“可您是他的妻子。” 法兰贝希德平静的回答。
　　伊尔迪丝用纤细的手指紧攥着扶手，竭力控制自己不哭出来，长久的等待，阴暗的梦境，令她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不祥的预感之中。她抬起头望着法兰贝希德淡漠的容颜，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请您回去吧。”法兰贝希德望着她，冰蓝色眸子里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我相信您在今后需要更多的勇气，请珍惜自己！”
　　伊尔迪丝站起来，光束照在她苍白清晰的面容上，她几乎认定她的丈夫已经死了。很多年后，她才知道，法兰贝希德的话淡漠却理智，实际上是最大的善意，然而她却没有做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