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敌拯救计划》时光米

22、善道人 二 我来此替人

　　在远村。
　　远方的意思，是一个很远的地方。远村就是很远的一个村子，也是村子的名字。
　　这村子实在够远，齐追锋不得不换上马车，因为抬轿子的轿夫没法走。没人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到底有多远，要走些什么路，山路有多少平地有多少水路有多少都不知道个大概，就不好算价钱，而且四个轿夫走了许久，已经想回家了，齐追锋让他们回去了。
　　路上，齐追锋不停地问：“真有这么个地方？”
　　九香虫每次回答都很肯定。
　　换了两次马，一行人才到了个看起来靠谱的地方，当地人不再对“远村”一无所知。
　　“我知道，客官你去那地方干啥？”一个破村的破客栈里，穿得破烂的伙计两眼放光地收拾桌上的钱，一边说，“那地方特别偏僻，特别穷，而且特别恶。”
　　方唐好奇：“特别恶？”
　　伙计道：“那的人都很凶。”
　　方唐道：“怎么个凶法？”
　　伙计道：“你到了那里，谁都不要惹，戴官帽的不能惹，肩上扛锄头的也不要惹。”
　　方唐觉得真是奇了怪了：“当官的不能惹我理解，农民也不能惹？”
　　伙计道：“客官，你要是真要去那，这句话听我的绝对没错。”
　　接下来又赶了两天马车，直到路实在太小，走不了车，几人只好把车卸下来，快马前行。又过了三天，齐追锋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这个世界至今无人踏足无人知晓的绝迹之处，才终于看到远村。
　　远村很大，出乎齐追锋意料地大。只见有一个大湖，一个个屋子围绕大湖密布在土地上，从平坦的地面向周围低矮的山体蔓延。五座大山将这一片湖、矮山和人世包裹，夕阳下，湖泊被天色染成橙红，仿佛一块巨大的宝石，五座大山就好像五尊高大的身躯，联合守护这块奇妙的珍宝。
　　远村确实很远，却一点也不像齐追锋想象的那样，是个穷山恶水的贫穷之地。当初石夫人若是知道这么个地方，也许她会选择把阴幽谷搬到这里来。
　　原来远村只是远而已，实际上一点也不穷。齐追锋甚至看到好几个特别大的房子，穷地方绝对造不了这么大的房子。
　　那伙计为什么说远村很穷？
　　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齐追锋从马上下来，走向远村。他看到大片的果园，看到低矮的破房屋，不破的房屋，富丽堂皇的房屋，还有一个客栈也没有。街上有行人，街边有玩耍的小孩和休息的老人，无论是谁，看到齐追锋几人都是一脸提防和敌意。
　　没有客栈，就只能找人家投宿。可好多人连话都不肯跟他们说，本来齐追锋以为这里的人听不懂自己的话，直到一个老头忽然开口，表示能他可以提供他们食宿。
　　老头将他们带到自己住的地方，是一个盐铺。和盐有关的交易都是好买卖，老头开得起盐铺，衣着打扮不一样，住的房子也比别人好看。
　　齐追锋开门见山，直接就问：“这地方最近有没有来一个外人，是个剑客，长得很俊俏。”
　　他的描叙不算详细，却也够了，如果卓远道来过这里，那一定很多人都会记得，最健忘的人也很难忘怀卓远道的脸。
　　老头不答却问：“你在找朋友？”
　　齐追锋道：“不。”
　　老头摇头道：“没来过这样一个人。”
　　齐追锋道：“那有没有别的外地人来这里？”
　　老头说：“只有你们。”
　　齐追锋无奈。
　　方唐笑道：“我们将在你这里住上几天，到底多久还不确定，打扰老人家了，先给你这些钱当作食宿的花费，若是住得久了这些不够，到时再给。”
　　老头看到钱，显得高兴多了，问他们要吃点什么。
　　齐追锋道：“来点你们这儿的特产吧。”
　　门冬和九香虫放下包裹，等到老头离开，九香虫走到门边，又走到窗户边，对桌边的几人摇摇头。
　　有人监视。
　　真是妙地方，齐追锋还从来没有这么不受欢迎过。
　　齐追锋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扇风，大声道：“这里真奇怪，好像很不欢迎我们，”顿了顿，折扇不着痕迹地掩住下半张脸，低声道，“这老头有古怪。”
　　方唐先是道：“我也觉得奇怪，明明听说那剑客到了此处，”接着低声道，“他在说谎。”
　　门冬往窗台上一坐，立即挡住了大半窗户口，齐追锋忙道：“门冬，下来下来，怎么能坐人家窗户上，你已经不小了，被这么不懂礼貌。”一边竖起大拇指。窗户本是开着，老头刚走他们就紧闭门窗会显得太可疑，门冬这招好，非常好。
　　门冬道：“这里好无聊啊。”说着，转过身去，支着下巴晃着腿，百无聊赖地望向外边的景色。
　　九香虫到桌边坐下，肯定地道：“卓远道来过这里。”
　　齐追锋道：“既然当地人说没看到，那可能是我们找错了方向，”压低声音道，“你的部下还有没有其他消息？”
　　九香虫道：“没有。”
　　事实上，负责跟踪卓远道的那个部下已经没消息好些天了。
　　方唐道：“罢了，反正不急，不如在这里看看，想不到崇山之中，还有这样一处妙境，”低声道，“此地古怪很大，我们不如陪他们演演戏。”
　　齐追锋正有此意。
　　本地特产佳肴来了。
　　齐追锋一把抓住老头，厉声道：“这是什么？”
　　他指着那盘虫子。
　　老头道：“椒盐蝼蛄。”
　　齐追锋眼一瞪：“你说什么玩意？”
　　方唐笑了起来，说：“我们没有吃这种东西的习惯，把这盘菜端走吧。”
　　老头嘀嘀咕咕地把菜端走了，好像在嘀咕这些人不懂欣赏。
　　齐追锋也嘀嘀咕咕：“这老头是不是想毒死我，阿香，快快验一下这些菜。”
　　九香虫验了，都没毒。
　　方唐笑道：“这里的人依山而居，山中虫多，看来他们有吃虫子的习惯。”
　　虫子没了，剩下的五盘菜看起来都不错，方唐出手大方给的银子多，老头上的菜也就很丰富。方唐夹一块肉吃，道：“这鹿肉不错。”
　　五盘菜，都是寻常人家难以吃到的山珍。

　　用完餐，橙红的天色已经变得幽暗，老头不知道哪去了，盐铺有老头的妻子，她却对他们爱理不理，齐追锋懒得自讨没趣，就在盐铺随意转了转。
　　天色很快就完全暗下来。
　　天黑了，睡觉时间到了。
　　天黑了，偷鸡摸狗时间也到了。
　　轻轻的一道破空声，九香虫眼睛还闭着，一枚铜钱已经打出去。窗外袭来的东西被打落，是一支箭。
　　箭尾绑着一张纸条，上写：勿惊动他人。
　　齐追锋一个跟头从床上翻下来，看到纸条，微微沉吟，对九香虫眼神示意。
　　九香虫轻轻点头，转瞬，房里就没了他的踪影。
　　房外始终有人监视，但过了会，那人好像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走开了一下。他走到发声的那处，却发现不过什么也没有，于是走回原来的位置。这个位置在两墙之间，今儿来的几个外地人住在右侧的房里，这里能斜斜看到那个房间的窗户。
　　那窗户没有动静，房里的人也没有动静，显是睡得正香。
　　齐追锋已到了房顶上，遥遥看到远处的某个房顶上有个人，正在向他招手。夜幕下，他看不清楚那人是谁。
　　他立即运起轻功奔去，没想到那人也跑了起来。不仅跑，还时而落到地面，时而钻进狭窄街巷，跟紧他着实费了齐追锋不少劲。
　　跟了一个时辰，一直跟到山上，那人才停下来。
　　此处，已经离开远村有一段距离，到了五座大山中的其中一座。幽黑的密林间，一堆篝火带来亮光。两个人坐在火边。将齐追锋引到这里的那人转身。
　　卓远道。
　　齐追锋先是问：“你在搞什么？”
　　接着，折扇“唰”地一下打开，齐追锋轻摇折扇，脸上端起自信又潇洒的微笑。当他摇起扇子，摆出微笑，活脱脱就是个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英俊男子。世上的人，有几个不喜欢这样的男子？
　　他端庄又优雅地在篝火前一坐下，对原本就坐在旁边的一人道：“没想到夜间山中的空气如此新鲜，虽然被黑暗笼罩，可幽暗之中，别有一股静谧神秘之美，这个夜晚，不该睡觉，应该细细品味。”
　　那人：“……？”
　　篝火前的两人，一个一袭白衣，头戴逍遥巾，面如冠玉，唇角微勾，好像总是在柔和地笑，第一眼就让人心升好感。另一个人穿着一身暗色的衣裳，气质很冷，仿佛是常年生活在阴暗处的人。
　　卓远道不答，而是道：“叫你那跟班出来。”
　　齐追锋道：“不是跟班，”然后抬头喊了声，“阿香。”
　　来的方向，九香虫从一棵树后走出来。
　　篝火前的两人神色微变。
　　冷面男子道：“好厉害的轻功。”
　　齐追锋笑道：“他是我朋友，叫九香虫，我叫……”他一边说，一边往白衣男子身边靠，卓远道忽然将他推到一边，在他火热的目光下硬挤到他和白衣男子之间。白衣男子往旁边挪了挪，齐追锋和他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卓远道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这人怎么一来就想当着他的面撩汉子，虽说他已明确拒绝，可齐追锋也不应该如此明目张胆，真当他不知道他内心的小九九吗？
　　齐追锋悻然反问：“你又怎么跑这来了？”
　　卓远道道：“我当然是有事。”
　　齐追锋道：“我也是有事，你有什么事？”
　　卓远道道：“替人消灾，你又有什么事？”
　　齐追锋道：“替你消灾。”
　　卓远道道：“我有什么灾？”
　　齐追锋道：“你有大灾，莫忘了，你的周全由我全权负责。”
　　卓远道还真忘了，这么说这人是追着他到这来的，用情如此深，卓远道都不禁怔了一下。
　　卓远道问：“我有什么大灾？”
　　齐追锋有些犹豫，以卓远道的个性，他一说，指不定卓远道将来遇到那件事，反而会更有兴趣。可就算他不说，难道卓远道就不会去做吗？前世就已说名，卓远道一定会去做的这件事。
　　齐追锋道：“文狐公子若是请你帮他消灾，我希望你能慎重考虑。”
　　卓远道讶然，却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冷面男子问：“文狐公子会有什么灾需要他来消？”
　　齐追锋正要回答，忽然看到白衣男子颈侧的痕迹。之前那里被头发遮着，刚才白衣男子撩了下耳际的头发，露出那里一片不大的印记。一块丑陋的胎记，从他的衣领下和后颈蔓延到耳后，末尾还有一条延伸到了脸颊偏下的位置。一张多么俊逸出尘的脸，被胎记破坏了。
　　文狐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