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死敌拯救计划》时光米

14、消灾剑客 十四 他想和天下

　　九香虫一惊，刚才搬尸体恐怕是沾染上了一些血气。他表面不动声色，说：“刚才伤口出血，我处理了一下。”
　　齐追锋关切道：“没坏事吧？我看看。”
　　九香虫退后一步，道：“没事，少主，请坐吧。”
　　一灯如豆，两人相对。齐追锋看着老友，有很多想说的，可老友现在还不是他的老友，还是石夫人手下鹰犬，有话却不能说。
　　九香虫看着少主表情变化，一会好像要跟他说什么，一会又泄了气，一会又撇嘴好像在生闷气，让他实在是好奇怪。九香虫问：“少主，你是觉得无聊吗？”
　　在谷中，少主从没产生过无聊的情绪，出谷才几天，就各种情绪。各种情绪若是耽误了练功，可就太不妙了。
　　齐追锋摇摇头，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几步，然后往床上一躺，指着九香虫道：“你刚才一定是出去了。”以他对老友的了解，肯定是这样没错。
　　九香虫沉稳道：“处理伤口去了，换了药。”
　　齐追锋缩手：“没干别的？”
　　九香虫道：“少主指的是什么？”
　　齐追锋道：“报告石夫人，你儿子不听话了，诸如此类的。”
　　九香虫道：“夫人只是关心少主。”
　　齐追锋听到石夫人就不高兴：“不说她，说你。”
　　九香虫道：“少主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齐追锋道：“我不要你做什么呢？”
　　九香虫道：“我就不做什么。”
　　侍卫的眼睛里，既看不出谎言，也看不出心虚，就算耳朵贴到胸口，也听不出什么。
　　齐追锋道：“你说的啊，我可记住了。”
　　九香虫点头。
　　齐追锋换了个姿势，叫九香虫坐床边，看着他道：“你还记得自己是哪里人吗？”
　　九香虫道：“什么？”
　　齐追锋道：“老家。”
　　九香虫道：“我没有老家。”
　　齐追锋道：“不记得在被石夫人领走之前，待的是什么地方了吗？”
　　九香虫道：“我是知华宫的人。”
　　齐追锋道：“知华宫之前呢？”
　　九香虫道：“知华宫。”
　　齐追锋道：“你不是跟我一样，出生在别的地方吗。”
　　九香虫道：“知华宫。”
　　忠诚的石夫人的鹰犬，心中只有石夫人和知华宫，没有其他。
　　“好吧好吧。”齐追锋不禁有些头疼，“还说想去你老家看看呢。”
　　九香虫道：“少主怎么忽然兴起这样的念头？”
　　齐追锋当然不是忽然兴起的念头，他想撬动九香虫对石夫人的忠诚，发觉这事不是一般的难。他不禁琢磨，前世阿香到底是什么时候转变阵营的？
　　和前世一样，没打听出阿香以前的事。
　　少主不知道想什么，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九香虫替他盖好被子，回到桌边。
　　九香虫看得出，少主的武功比出谷前有所精进。招式上有明显的进步，不像是从没学过武功招式，但也不像学过。九香虫从齐追锋与卓远道切磋时的手法看出，齐追锋虽然出手还很生疏稚嫩，但与以往对招式完全没概念的大不一样。
　　没有人教过少主任何招式。
　　难道，少主仅仅出谷几日，就通过观看别人的出手，逐渐领悟出自己的招式？这种事，武学奇才方能做到。
　　少主确实是个武学奇才。
　　齐追锋多年前在阴幽谷中见过九香虫，只有短短几句对话，如惊鸿一瞥。齐追锋知道九香虫这个人，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而九香虫很早就知道齐追锋这个人。
　　十五年前，石夫人的势力还没有这么庞大，武功还没有这么高，但野心已经足够大。那时候，她就已经深刻地明白高强的武功有多么重要，特别是对女人，特别是对她这样不愿意被岁月左右的女人。那时起，石夫人就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一个长远的计划。计划成功的回报十分丰厚。
　　计划的一开始，是因为一个小孩。
　　那应该是个孤儿，否则不会冰天雪地躲在破庙中抱着自己瑟瑟发抖，破庙没有屋顶，小孩衣衫褴褛，当时九香虫不出手，那个小孩活不到第二天早上。九香虫出手，当然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发现小孩具有特别的潜质。
　　特别的人，正是石夫人所需要的。
　　少主心里不该“老家”有这两个字。
　　微风飘进屋内，灯火摇曳，火光映得房内人的影子在墙上乱舞。
　　九香虫关上窗户，回到桌边，吹熄油灯。
　　一动不动，静静地守着，履行侍卫的职责。
　　少主开始想得多了。
　　石夫人却不愿他想得太多，想得多，就难控制，难控制的宝贝，只能尽早杀了。
　　黑暗之中，有一声微微的叹息。

　　卓远道今夜也没睡好，潜行这一技巧，还是九香虫更胜一筹。在对方全神贯注的时候，自己没法实施有效的跟踪。
　　以他对阴阳错乱之法的了解，不老仙必定跟石夫人有干系。看不老仙对齐追锋一脸垂涎欲滴的模样，他推测不老仙只是个做药的，最近才知道这样一个宝贝。九香虫今夜必定是通知不老仙去了，今夜之后，不老仙恐怕会来找他的麻烦。
　　卓远道把自己查到的事都告诉齐追锋，走的是一步险棋。
　　这危险也不算难避，贴在齐追锋身边就行，不老仙敢动手，齐追锋肯定会管事，九香虫为了少主的安全，也不得不出手应付。或者他也可以今夜就躲起来，毕竟贴在齐追锋身边有个很大的坏处，就是九香虫，那厮老想着阴他。万一不小心被阴到，就是必死无疑的事。
　　怎么办呢……
　　当然是贴在齐追锋身边啦。他怎么能错过看一个讨厌的人焦头烂额这样的好戏。一方面保护齐追锋，一方面为了让齐追锋尽早回去当乖宝宝而演戏，一方面还得掩饰不老仙和石夫人的关系，以免被乖宝宝觉察到某些事情，除了这些，不老仙还有蠢蠢欲动的心思，这些有九香虫受的。
　　消灾剑客觉得自己实在是很精明、很厉害。

　　已经摆好看戏姿势的卓远道，第二天一大早就心情愉悦往齐追锋的房间跑。他的脚步很轻，因为他的轻功很好，脚步轻，于江湖人来说是一种很好的习惯。
　　屋里的人在说话，卓远道赶紧往窗户缝上扒。
　　“……可是少主的武功……”
　　“武功不是妨碍。”
　　一个是门冬的声音，一个是齐追锋的声音。
　　“少主真这么喜欢九香虫？”
　　“那当然，阿香那么美。”
　　卓远道有点纳闷，总觉得这两人的对话怪里怪气的。
　　“那个卓远道更好看，少主原来不是喜欢他吗……”
　　卓远道大吃一惊，一惊，这口气就岔了，被屋里的人觉察。门冬没说完的话中断，和自家少主冲出来，喝道：“什么人！”
　　卓远道贴着墙，慢吞吞站起来。
　　齐追锋盯着他：“你都听到了？”
　　卓远道沉稳道：“听到了。”
　　齐追锋道：“听到了什么？”
　　卓远道冷静道：“你暗恋我。”
　　难怪对他说“护周全”，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就解释得通了。他应该早点想到的。
　　齐追锋当场就给了门冬一个爆栗，打得门冬嗷嗷叫。
　　齐追锋也冷静地道：“你听错了。”
　　卓远道伸手，作阻拦状，沉痛地道：“不用再说了，我并不歧视这种爱好，但是我喜欢的是女人，恕我不能接受你的情意。”
　　齐追锋深吸一口气，说：“你听我说……”
　　卓远道摇头又摆手：“想不到阴幽谷之行，竟然惹上这样一个情债，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你如果实在放不下……”
　　消灾剑客对所有喜欢他的人都很客气，很温和，所以他此时的语气变得很柔和，简直就像一个风流浪子，在对一个多情女子说话。风流浪子的声音再柔和，说出来的话也只能是残忍的，因为他不能接受这份感情。
　　齐追锋道：“情你个头啊！”
　　卓远道：“？？”
　　齐追锋把卓远道扯进屋里，一番唧唧咕咕，卓远道恍然大悟。“你喜欢男的？”
　　齐追锋点头。
　　卓远道接着说：“你这次出谷，打的是认识江湖所有美男的算盘？”
　　齐追锋害羞点头。
　　卓远道又说：“这个所有里不包括我？”
　　齐追锋严肃点头。
　　卓远道问：“为什么？”
　　齐追锋道：“你是死敌，不一样。”
　　卓远道还是问：“就我一个人不一样？”
　　齐追锋一脸理所当然：“是啊。”
　　死敌当然不一样，他想和天下美男子谈情说爱你侬我侬，却只想和死敌打架，打完一架又一架。
　　卓远道温柔地抚摸齐追锋的头。他刚才听到的一套话，跟女人家羞羞怯怯口是心非的说辞完全是一个套路——我谁都喜欢，就不喜欢你。理解的，他理解的。
　　“干嘛呀你，发型都给你弄乱了。”齐追锋扶正发冠，“这下你都知道了，可别再误会了啊。”
　　卓远道：“哦。”
　　他就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吧，这个不谙世事的少主实在是错付了心，怎么就偏偏喜欢他了呢。不过也是，消灾剑客是多么玉树临风，又是多么潇洒不羁，一般人都挡不住他的魅力，这实在是一件除了叹息、别无他法的事。难怪齐追锋对他颇为了解，又跟着他跑了出来，原来是因为情之一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