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事》向晚青山

3、大年三十 等了一会，

　　等了一会，一辆牧马人开进院子，常宇和刘倩茹一前一后的从车上下来。
　　看得出是着急的赶来的，常宇一身军装都还没来得及换下，那是心里想着念着四年没见的妹妹。但毕竟在军校里长大，前后辈这层关系上吃得透，心里再是着急见自家妹子也得做好表面工作，知礼节的和各位叔叔阿姨一一打了招呼，说到底和高峻是一个德行。
　　倒是刘倩茹向来没大没小，仗着年纪小，耍着赖，一声“我来了”也算是和所有人打过招呼了，直冲里屋找人。
　　“姐！在哪呢？”
　　常宇见着在一旁和虹姨闲聊的母亲，迎了上去。
　　“妈，虹姨。”
　　“到底是儿子好，看我们家那祖宗，刚还听见她声音来着，一转眼就不见了。”
　　“哪里的话，倩茹还小。你们聊着，我也先进去了。”
　　“去吧。”

　　常宇母亲苏晗是苏建军的亲妹妹，不过常宇生的早，所以是苏清的表哥，但其实和亲哥没什么区别，苏建军和杨秀英走的早，两个人其实是穿着一个裤衩子长大的。
　　至于刘倩茹，是高家人，高虹的女儿。
　　高姥爷膝下一儿一女，儿子高国城，女儿高虹。高国城八抬大轿娶了高帆的母亲，不过其实也就一商业婚姻，多少有些利害关系在里头。于是免不了在外头沾花惹草，出个差就闹出了人命，生了个私生子，也就是高峻。不过高峻的母亲做的绝，没要他，直接上火车到了杭州，把孩子往高家门口一扔就不管事了。高姥爷那时候一看这孩子刚断奶可怜的紧，而且孩子母亲也没过多纠缠的意思，也就把娃娃留下了。
　　现在想起来，该是庆幸留下了这孩子。

　　里屋开了空调很暖和，没了外头的阴冷。
　　常宇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高峻的捷豹停在那里，知道大概是他接了苏清回来。所以进了里屋门就小心翼翼的，生怕撞见什么尴尬的事。他们两之间的事，大人们都只知个十之一二，但他却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回来了？”
　　幽幽的声音从常宇身后传来，把本来就心虚的他弄得起一身鸡皮疙瘩。转过头看见高峻拿着酒杯朝他邪魅得一笑。
　　“妈的，故意的啊！”
　　说着常宇抡起脚往高峻屁股上踢去。
　　“得得得，我错了。”高峻摊手求饶。
　　看着他难得闹腾，常宇心里头有些泛酸，他不过是想告诉自己，他没事，他很好，不用顾忌太多。想到这，心里头的酸劲变得有些窝火，接过高峻手里的黑俄罗斯，一口闷，把空杯又塞回他手里，看了他一眼。
　　“不是戒酒吗？”
　　高峻看着空杯，先是一愣，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戒了。”自己的确戒酒很久了，整整四年。
　　平时的高峻，哪时露出过这般落寞的神情，手指一下一下无意识的敲在玻璃杯上，眼神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常宇顺着他的方向往楼上撇了眼，扶栏旁刘倩茹拉着苏清，也不知道絮絮叨叨在说些什么。相比刘倩茹兴奋的样子，苏清的脸上总是透着淡的不能再淡的笑意。
　　“她变了是不是。”
　　常宇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就像是自言自语，然而听者自知。
　　高峻没顺着接话，看了一眼楼上的人，内心深处一些隐藏了多年的东西开始慢慢发酵，发酵，直到某一天终于爆发。
　　“开饭了。”

　　因为是过年的团圆饭，大家聊天的话题都尽可能避开平日的正事。既然避开了正事，也就只能谈到儿女私情。
　　“常宇，你是这最大的，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个头？”
　　这话是刘倩茹的母亲高虹问的，刚一说出口刘倩茹就和她急了。
　　“妈！宇哥是我的，我都说了好多遍了！”
　　桌上的人先是一懵，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死丫头，才多大，知不知羞。”
　　“我再两年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再说了，我喜欢的光明正大，有什么好羞的，我表现的积极了宇哥才不会被人抢走啊！
　　坐在杨姥爷身旁的苏清刚喝了一口汤，听到这理直气壮的道理硬是被呛到咳得停不下来，憋得脸都涨的通红。
　　苏清起身小跑出餐厅，去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杯口还没碰到嘴，就被身后的人抢走了，还差点撒了一身的水。
　　“喝这个。”
　　苏清拿在手里，是温的。
　　“谢谢。”
　　苏清听话乖巧得简直不像她，高峻转过头就这么直盯盯地看着，看着看着就不着边的笑了。
　　“怎么？害怕啊？怕什么？怕我拿着刀架你脖子上，还是怕我把你扔进雨里让车撵？”
　　听到这话，周边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阿峻...”
　　她比谁都熟悉他。他眼神里的那是恶心，连厌恶他都不屑。
　　“别叫这名字！你有什么资格？”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了，杯子都掉到了地上。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高峻抽了几张纸巾弯腰擦了擦苏清被弄湿的衣角。
　　“阿峻死了，能叫这名字的人也一起死了。”
　　说罢捡起掉在毛毯上的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直接走出来屋门。过了一会，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苏清慌着神回到饭桌上，随便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
　　“峻哥呢？”刘倩茹这没眼力见的丫头往桌上这一喊一问，心知肚明的人顿时都没了兴致，也碍于杨姥爷的身子，大家就早早的散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