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见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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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说慢也慢，说快也快。
苏珩身上反噬的状态似乎突然不见了，他也就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繁重的国事让他也无法顾及这些。
或许还会在深夜的时候，思念某个人。
时间一长，似乎连面貌都模糊了。
苏湛和丁隐在山水间悠闲自得，似乎真的可以隐退江湖，不问世事。虽然有的时候确实出现了负面情绪，会厌烦这样清淡如水的生活，亦或者会想念乌垒城万家灯火，这时候可能会出现对苏珩的浓浓怨怼，也会开始思念逝去的父王和外公。他也会想，假如当时父王把王位传给他，或许外公和苏珩之间就不会出现间隙，闹得你死我活。
苏湛也有不甘，一直以为在山水之间会被消散，但其实只是被压抑在心底某个刻意遗忘的地方，就像酒，时间只会酝酿，不会挥发。
白子画也在长留闭关了很久，天上不分昼夜，仙人也没有时间意识，但这次，白子画却觉得分外漫长，漫长到他自己都有些焦躁。
突然想知道，那人如何了。
是否归还了圣火，是否放下了仇怨，是否会怨恨他。
他又安慰自己，“他”最是听话的，小时候他让他等他，他永远会在原地等。欧阳少恭和苏珩的脸重叠交错，在他脑子里碎裂重合。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面貌……
……
不一样。
不一样。
白子画你在逃避什么？白子画你在对比什么？白子画你在害怕什么？
坚固的道心出现了杂质，比原来的情况更严重，闭关许久，功亏一篑。白子画按耐住翻腾的气血，缓缓睁开眼睛，眼里有血线若隐若现，是内伤的表现。
白子画双眼如古井无波，他无声长叹，重新入定。
不去想，不要想，不能想。
也只是两年罢了。
苏珩的反噬终于压不住了。
就如同一只困兽，蛰伏太久，一开囚笼，如滔天洪水，来势汹汹，所向披靡。苏珩的血肉早就被无边火吞噬殆尽，天道觉察了他的侥幸，决定收回那不属于他的巨大力量，连带着他能偿还的筹码——他的生命。
他参与了一场必输的赌局，他以为会赢，却最终一败涂地。
苏珩开始出现随时晕厥的情况，身体迅速衰败下去，然后开始呕血，虽然别人面上看不出来，但他自己知道，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苏珩虚弱躺在御床上，侧脸看着窗边挂着的灵犀鸟，突然想到白子画给过他的劝诫，惨笑起来。
果然还是太贪心了。
苏湛接到苏珩的诏书时，还处于茫然的状态。他其实已经做好一辈子在山里做和尚的准备，但苏珩的诏书来的很急，似乎乌垒城真的出了什么大事，但传诏侍卫的语焉不详让他觉得他很不安。他有些忐忑的邀请丁隐与他同归，没想到丁隐居然一口答应了。
丁隐对苏湛感觉很奇怪，他第一次见到他就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他拼命想看清楚，却总是撕不开那层东西。他的记忆丢失了，他不知道他是谁，他不知道他的过去，也不敢想象他的未来，他觉得或许跟着苏湛回他的城市，会让他有些收获。
苏珩的身体很虚弱，但他命令御医一丝不漏，朝中大臣也只道大王身体不适，并未多想。苏湛匆匆回到乌垒城，却也只见到苏珩一面，只觉得他有些面色不佳，也未绝不妥。苏珩只是笑言年关将至，准许他回城过年，便让他回他的王府了。
丁隐一见苏珩，只觉得犹如九天玄雷当头劈下，好比滚烈的铁水自灵台灌入，从头顶到脚尖如万根烧红的钢针刺入，每一寸血肉经脉都疼了起来。如水一般的记忆涌入，让他不由得脸色煞白。
他想起来了。
那个人。
他就好像天上的孤星，水里的月影，看到一个隐隐约约的幻影，却触摸不到。他的眼神，似乎总是带着春风，氤氲四月春江月满，唇角挂着的那抹笑意，轻轻的，淡淡的。他会拨弄琴弦，垂眸间，有丝丝愁绪，蹙在眉间，浅淡如水墨丹青，云淡风轻。
他唤他，师弟。
少恭。
丁隐突然想起了曾经在长留山的所有，包括少恭，包括白子画。
他想起来了。
想起来那棵开满花朵的树，想起了少恭弹的曲子，他的笑眼，以及他的离去。他说他要去人间，他说他不想成仙，他说他舍不得，不想绝情弃爱。他其实是放弃了，放弃了多年来毫无所得的苦苦追寻，他不想再等着那人对他一腔深情的些许回应，他绝望而孤独，他不想让自己用无限的生命去追求他不想得到的东西。
所以他离开了长留，选择去做一个凡人，然后短短数十载，天人永隔。
丁隐觉得其实他是懂他的。
他明白少恭的无奈和绝望，就像你拼命追逐月光，他却从未变暖，只是远远的，冷冷的挂在天上。追逐一个不可能的人，如同沙漠求鱼，蔚海盼火，纵有千般祈盼，最终一无所得。
他最喜欢听少恭弹琴，靠在那棵树下，就静静听着，便觉得满足。他能听懂那琴音里所有的细微情绪，他也几次偷偷跑到少恭在人间的地方，看到他过得很冷清，却很安稳，有些心疼却只敢远远看着，无可奈何。
再后来，他下山历练，回到长留，却只从白子画嘴里听到冷冷的三个字：
“他死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怯懦和忐忑崩塌了，只剩无边的荒芜和无助，再然后，他似乎和白子画大吵了一架还动了手，然后他被关了起来，封印了记忆。
白子画。
若不是他，少恭怎么会在人间孤寂的死去，连最后一面都无缘相见，他还封印了他的记忆，他到底要做什么？他到底做了什么？
丁隐心里浮起了浓浓的怨恨，他只觉得心里什么地方裂开了一条缝，铺天盖地的魔气夹杂怨气和怒气席卷了他的灵台。
他双眼骤然泛起了隐隐红光，他入魔了。
丁隐看着御座上面色有些苍白的苏珩，扯起了一抹邪气的笑容。
是你吗？少恭。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见难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