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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败露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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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明晰这片天地的时间流逝呢?
没有计时器的存在,没有日升月落,这片天地空旷、黑暗,连算是嘈杂的声响都竟然毫无变化的波动,任何通过变化的事物以确定时间的手段都无从借助。
这实在很难挨。
明钏的眼睛睁得酸涩了,但她没眨眼。眼睛一直酸涩,眼里却没有什么东西留下。如果她还是人,这时候就该正常地流下泪了。
明钏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人了。可是,没关系,这没关系的,明钏喃喃自语:“反正,白天,我就又是人了。”说着说着又改口,“我就是人,一直都是,这,这只是在做梦罢了。”她的声音最终几不可闻,“是梦呀,会醒的。”
明钏醒了。
初时有些恍惚,睁眼就是阴阴的天。身体有部分在下坠,凉飕飕,有部分被什么柔软却坚实的东西勾住。明钏慢慢了悟了,哦,她这是被抱着呢。
嗯?抱着?怎么会是这个姿势这个地点醒来?怕不是在做清醒梦吧。
明钏又闭上了眼。
但这感觉不像做梦的感觉。
“你好啊!”
有人对她打招呼。
她的身体被放下,这时候她还没想到什么,只本能地自己顺势站着。
“娘子……”
又委屈又低沉的声音,好像是那个易承络。
明钏惊觉一样地睁开了眼。
这绝不是做梦!
这当然不是做梦。空旷的视野,地上的废墟,旁立的两人,无一不在昭示着这荒诞而又真实的一切。
照例是忘了睡后事。
明钏一时间忘记了问询自己是如何昏睡过去的,忘记了自己昏过去前想的是要好好逼问好好算账,她现下里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昏去醒来后不仅换了地方还多了个人,气氛又是这么这么的古怪?明钏现在迫切地想知道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又问了一遍。
没人出来解答她的疑问,就连易承络也只是耸拉着脑袋垂手呆立在一边,看上去有种失去生的勇气的丧气感。
明钏只好把目光投向另一个离她近的人,先前抱她的、正开心笑着的生人,她问:“这里,发生了什么呢?”
易承络发抖了,一时间想用轻功快快遁逃好不用面对接下来的苦难,一时间又舍不得最后听一听明钏的声音。
两种矛盾的心里互相撕扯着以至于他的脚牢牢在地上生了根,其实,到底,还是想听听明钏声音的想法占了上风。
易承络当然知道自己做过哪些事。谎称今生已成亲,又编了许多谎言去欺骗明钏。
明钏最恨被欺骗了。
他一定会被厌弃的。
这还不止,他更怕的是,前世的事被逼问出来。如果明钏执意问,他全然没有把握会咬紧牙关一直不说,不,应该说,如果明钏执意逼问,那他一定抵挡不住,他会把记忆全都抖出来。
那就更加完了。
他也想过事情败露后的后果,他甚至还想过假使败露后他该怎么怎么去求得明钏的原谅,或者不被原谅他又该怎么怎么去再一次度过孤苦的余生,也许他会痛苦地注视着明钏、也许他可以直接了此残生。
他想过会败露的,但他没想过会这么快,这么快,快到才和明钏重逢相处不过三天,快到她对他连一丝一毫的情谊都来不及萌生。
易承络绝望地听着解释的字词从徇卿嘴里蹦出。
徇卿把易承络说给他的原封不动搬给明钏听。
易承络沉默地等待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