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怜紫

1、守护

　　“紫夜将军,皇上找不到您,在大发脾气呢.”仆人轻轻的叩了叩门柱,将皇上的口谕带到.
　　芙蓉帐内传来不悦的女声,大人,您能不去吗?”
　　能不去吗?紫夜自嘲的笑笑,如果能不见到他的话……也许自己什么都能放下了吧！紫夜推开伏在身上的女人，单手拾起地上的衣衫，穿好。
　　“大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女人走向门口，幽怨的叹息着，每次都是这样，真的不甘心啊。
　　“红主子，公子说会将银两打到帐上的。”服侍她得丫环不忍见她伤心，说道。
　　“怜儿，我要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丫环重复了一遍，没听懂。
　　“对，不是这个。”女人缓缓地说，风吹过了，吹散了她的话语

　　“紫夜，紫夜，快来这边。”原来还在闹脾气的人见到来人是自己子亲近的人，不由笑开了颜，“这是刚才从白河镇运来的莲花，怎样，朕很是喜欢，想和爱卿一起观赏，莫语道，“谢谢你，帮朕送来这么漂亮的花。”
　　“臣多谢皇上了。”绽开的笑容有着阳光般舒服的味道，初见面时，自己就被吸引了，假如有天，自己说出那样的话来……那人还会这样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微笑吗？不，不，他摇头，他不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要他全然的相信自己，漫漫的皇权路，他会陪他走过。他就像白莲一样纯洁无瑕，路上的荆棘，他会为他一一铲除。
　　“这是臣应该做的。”风吹起了他的发他的衣衫，他淡淡地微笑，却掩饰不了隐藏在嘴角的苦涩，若要守住他的笑颜，自己脑中肮脏的念头一定抹掉。
　　“紫夜，你最近不开心吗？谁惹你了？朕帮你摆平。”莫语皱了皱眉，紫夜是一个温柔的人，自小他就是紫夜带大了，紫夜是他最亲的人了，比父皇母后还要亲，虽然他现在依旧温柔如故，但是有种温柔得让人心疼的错觉。
　　“皇上。”我要是说了，君与臣的位置就颠覆了，“你想多了，臣没事。劳您费心了。“紫夜缓缓得道，直视着眼前人纯真乌亮的眸子，心里又叹了口气，要是这就见不得人的爱扼杀仔心里就好了。
　　“朕要立后了。”莫语轻轻地说，“新皇后是宰相的女儿，你曾说过她知书达理，博才多学，可比红楼才女红染，是个不二的人选。”
　　立后，自己都快忘了，一晃十年过去了，皇上也已经长大了。这一天他早知道是会来的，只是没想到那样的快，老天将他爱的人送到自己身边，现在又要带走他了……好残忍。
　　“臣祝贺您。”
　　“紫夜，你是不是在怨朕，抢了本该属于你的皇位？迎娶本该是你的皇后？”五年了，压抑了五年的后悔，都怪他，得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所以每次紫夜都是用温柔而又哀怨的眼神看自己。纤细的身子不由得一颤，一行清泪滑过脸颊。
　　“皇上，您真的多心了。”十二岁那年冬天，雪下得很大，皇叔叛乱了，杀兄夺嫂，自己从太子沦为的阶下囚，被监禁在皇宫后院的小屋子里，偶尔，母后才能来见自己一面。母后的同胞妹妹云妃成为了新的皇后。
　　又一年，云妃生下了莫语，犹记得那昏暗的屋子只有正午才能看见一缕阳光。不知何时产生了一种想要见见表弟的念头，那夜，他凭着过往的记忆，绕过侍卫的巡逻，回到原来属于自己的东宫。那时，小小的莫语睡在软软的被子里，红扑扑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戳了两下，意外地，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恨那个男人的孩子。
　　“紫夜，等我成为皇帝后，你会一直培着我吗？”十岁的莫语用稚嫩的嗓音问二十二岁的紫夜，他不想紫夜离开，父皇只有两个妃子，在姨娘和母后过世后，就再也没有立妃了，他没有任何兄弟，就只有紫夜陪他念书，说话，就像自己的亲兄长一样。
　　“皇上，您该就寝了。”轻易的抱起还是孩子的小太子，轻轻地将他放进铺好的被子了。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他的弟弟啊，毕竟还是个孩子。
　　两年后，皇叔病逝了，临走前，他来找过自己，问他恨他吗？他摇了摇头。那天，他发现皇叔真的老了，从前有如天神一般的男子也抵不过岁月的流逝。那天，他讲着自己的故事，一个属于母后，云姨娘，父皇和他的故事，故事的开始是他爱上了母后，父皇在知道他心意后,却还是不顾兄弟情谊娶了母后，事后还不断地猜疑他们，母后爱的是皇叔，一开始就是，但是她嫁给父皇后,就和皇叔断绝了关系，但是父皇不相信，不断的猜疑他们，连皇叔上书的有利于国家繁荣的政策都被驳回了，有的事情自己是知道的，比如说母后经常搂着自己哭，她贵为一国之母，身上还时常有伤痕。十年后，在民声中，皇叔叛乱了。
　　“夜儿，你知道吗？她不愿意嫁给我，宁愿求死，我只能用你来威胁她。我想立你为太子，莺儿她不同意”莺是母后的名字，那时皇叔哭了，我从没想到过这样坚强的人在我面前哭得像孩子一样。
　　“夜儿，你想要皇位吗？”他问我，“莫家的天下是你的。”
　　我还是摇了摇头：“皇上，我姓紫，不姓莫，莫家得天下与我无关。”紫是外婆的姓式，她老人是最疼我的人，可惜在我五岁那年就过逝了。
　　“夜儿，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最后我想将语儿托给你。”
　　“是。”皇叔其实一直是很疼我的，在我小时候，他经常把我放在肩上，待我进城玩。
　　“夜儿，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了，我快要去见你的母亲了，不知道她与没有原谅我呢。？”他苦笑，对他来说，母后走后，他已此生无恋了。
　　说真的，我从来没有怪过皇叔，有时想着，要是没有父皇，他和母亲真是一对天设地对的爱侣。但要是没有父皇，我和莫语又从哪里来呢？但是，我一直没懂，父皇看皇叔的眼神总是那样复杂呢？在我二十七岁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自己看莫语也是那种眼神.

　　。
　　“不要，不要，你不答应我，我就不睡觉。”莫语激动地从床上跳起来，急得脸红脖子粗，就差拿刀逼他了。
　　“臣答应您，就是了。”他也想看着他长大，安抚好莫语，紫夜走向大殿。突的丧钟响起了,十二声。国丧。莫语刚想起身，一张香帕抚上了他的脸，他睡着了，或者说昏迷了。
　　白绫挂满了大殿，灵堂内却无人。紫夜张开双手，曾经这天下可以是自己的，但是他放弃了，皇叔，你知道，拥有着这天下的人，注定是孤家寡人，但是，我不会让莫语孤独的。风大了，白绫漫天的飘舞，他拉紧了披风，对殿外的侍从说，“摆车，去红楼吧。”

　　“紫夜，朕把皇位还给你好吗？朕不需要它。”莫语说，皇位算什么呢？失去了挚爱的父皇和母后，过着没有任何兄弟的日子，以前还能沉醉在紫夜哥哥的温柔里，但在，那个白天，太阳升得很高时，自己知道，他什么都没有了。

　　十五岁那年
　　“皇上，主人在忙着呢，请您等一下，容小人先禀报一声。”老管家急白了发，小皇帝这时跑来，红染姑娘还在主人的房里呢，这岂不是天下不乱？
　　莫语充耳不闻，绕过管家向紫夜的屋里走去，他想把跟宫女学的做的竹蜻蜓给紫夜看，却被一席话吓傻了眼。
　　“将军，如果你想要天下的话，奴家可以帮你。”红染伏在男人健壮的胸膛上，娇喘着说。
　　“我不需要。”习惯了淡泊以名利，宁静以致远的生活，那虚伪的奢华，对他而言，不过是昙花一现。
　　“他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为什么你还要宠着他，要不是他，身为太子的你，早就身穿龙袍，稳坐龙椅了。整个江山都是你的。”红染泪水涟涟，她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呢？十六岁，红楼七日，是遍才子无数，琵琶一曲，谱尽人间百态，夺得天下第一美人称号的自己，拒绝了多少名门望族公子的提亲，放弃了女人最宝贵的青春，十三年伴随着他，等待着他，只求他能多看自己一眼，他说他做不到，她说她割舍不了，也许这就是老天开的玩笑，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
　　“他是我的弟弟。”紫夜淡淡的说，“是我所有的希望，我生命的最后一丝烛火都是绕着他转的。”有谁想得到，偌大的的皇宫内院，还有那样纯真的笑靥，犹如流光溢彩般的绚烂，他醉了，心甘情愿的沦陷其中。
　　“答。”竹蜻蜓掉了，它说……主人不在了。
　　莫语摇摇晃晃的走出将军府，这就是真相吗？紫夜望着自己即宠溺有哀怨的真相？多少个夜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心被这个但愿永远不知道的秘密割的粉碎粉碎，就如南柯一梦，猛醒了，残留下来的尽是余香.心里那数不尽的柔情，又是什么呢？
　　“大人。”管家犹豫了会，还是决定通报一下，“皇上刚才又来过，说找您，可是很快又走了。”
　　紫夜一惊，推开了门，只见空无一人的走廊上，静静地躺着个竹蜻蜓，他弯腰捡起他，喃喃道：“主人不在了，你寂寞吗？”
　　依稀的记着前天的午后，莫语把玩着桌上的编织品，随口道：“这些都没有我编得好看，改天我带个给你看看。”
　　寒风吹过，他究竟听了多少。

　　紫夜转过身回房，没看床上妩媚的女人一眼，低沉的问：“你知道他来了。”
　　“是。”此时的红染真希望他能抽自己一个耳光，但是，他连正眼都没看她，只是静静的坐着，把玩着手里的竹蜻蜓。
　　“你骂我呀!不要不说话啊.”止不住地泪水顺着姣好的轮廓滑下,在凌乱的床铺上映了一朵朵水花."爷,奴家爱了你十三年了.”十三年暗地动用一切手段,招兵买马,就等他颔首,为他夺得天下,可是一切只是梦,她看见的只是紫夜的背影,他从来没有回过头看过身后痴痴眷恋着他的自己,从来没有对她展开过笑颜,从来没有.
　　我呢?我守了他十五年,从婴儿时期开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红染,你我都是大人了,你好自为之吧!”紫夜转过身..
　　“爷,红染看到的都是你的背影啊,每次都是.”
　　那是,我只对一个人微笑,我只宠着一个人.紫夜在心里回道,对她,他只有抱歉.
　　事后,莫语宁愿把它当作一场梦,也没提起过,在见面时,好像隔着镜子,紫夜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有些东西,无法释怀,再也没法回到原来的亲昵了.比起紫夜对他的爱,莫语还是比较在意杀父仇人这个问题.

　　“你说什么傻话?”宠溺的揉着他的发,原来莫语在意的是这个,可是错了,错多了.
　　“你都及冠了,我会一直辅佐你的.”
　　“紫夜,你是朕的哥哥对吗?我们身上有相同的血,是吗?”莫语揪住他的衣衫,不想从别人嘴里听到答案,他最终还是去向他求证了.
　　“嗯.”点点头,“我是你表哥.”
　　“为什么不告诉朕呢?朕让你陪着朕你一定很苦恼吧.”这是他的哥哥,他对不住他.
　　“是啊!不过我烦恼的不是你想象的东西.”他烦恼的是日益增长的对他的爱恋.
　　午后的风和飘舞的柳絮,纠结而成的情网,不可逃脱.
　　“你要什么?朕都能给你.”
　　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我要你.”三个字,相思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最终还是说出来了,欺瞒了十五年的爱恋,他在那纯真的眸子的期望下羞愧,
　　“我爱你.”忍不住伸出手触摸心爱之人的指尖.
　　抽出手,退后:“不可以，不可以。“莫语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紫夜温柔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如他所想的一般，不属于自己的，永远都无法得到，无论是父皇还是皇叔，大家都一样，没有勇气在爱情的路上走的坚决，逝去的，回不来了。
　　“不可以，对不起。”留下来的皇帝掩着脸，哭了，很伤心，不想，他不想再看到悲剧发生了，“父皇杀了爱着他的皇兄，我不会那样做的。”紫夜，是我的哥哥啊，这世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皇上，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不去见将军？”红染出现了，她是尾随着紫夜进宫的。
　　“朕自有分寸。”红染吗？那个女人，“红染，朕问你，你愿意舍去天下换那一个人吗？”
　　阳光地问道，红染霎时间明白了，爷，你为什么爱他爱的那么深了，连我都被吸引了，阳光对于他们这些长期处在黑暗中的人，太致命了。
　　“如果是他，我愿意。”
　　人走了，空气中还残留着浓浓的胭脂味。
　　“像是做梦一样。是朕抛弃你，还是你抛弃了朕呢？又或许，我们只是太孤单了。”

　　“皇上，南疆乱党进军了，请求派兵增援。”派谁去呢？莫语扫视了大殿一周。
　　“紫夜听令。”
　　“臣在。”
　　“朕命你一月之内评定边疆，否则削除爵位，贬为平民。”
　　“臣接旨。”
　　朝中顿时议论纷纷，这是皇上第一次派紫夜将军远征，以前连大臣上书求紫夜将军远征时，皇上都是推三阻四的。
　　他望向他，他也看向他
　　静静的等待中，莫语动了动嘴，无声地说：“我相信你。”
　　紫夜微微一笑，他懂了，有的东西，是怎样都不会变得。比如说……

　　隔日凌晨，紫夜带了二十万大军走了，红染陪伴在他身边。
　　“紫夜将军在玉华峰首战大捷。”
　　“紫夜将军成功在罗云山谷截断敌军粮草。”
　　……………………
　　……………………
　　他知道的，他不会输的，宛如天之骄子，临然于千万人之上。
　　他的哥哥，怎么会输呢？
　　只是晚上，想他，会想的心痛。

　　“皇上，不好了，我军左将军中计，紫夜将军救他，自己被困在敌营了。”
　　…………
　　“呯。”手中的玉杯掉了，下坏了一旁的侍女，“皇上，您没事吧。”
　　紫夜哥哥……莫语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备马，朕御驾亲征。”
　　“皇上，万万不可呀！你可是万金之躯。”朝中的元老跪了满堂，可是这也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红染，你会舍去天下换取那一个人的心吗？
　　如果是他，我愿意。
　　如果是他，朕也愿意。
　　紫夜哥哥爱了他十六年，也期瞒了他十六年，他爱了紫夜哥哥十六年，也期瞒了自己十六年。
　　我拒绝悲剧。
　　浩浩大军向南方驶去，没有恐惧，有的只是那颗脆弱但坚定的心。

　　“红染，你再撑着点，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到军营了。”紫夜抱住浑身是血的女人，一步步向遥不可及的军营走去，脚下犹如千斤重。
　　“爷，你心里有过我吗？”粉红色的衣衫罗裙被血染的更红，如火焰般，失血过多的双唇过分的苍白，她的生命也该到此为止了吧！
　　“没有。”紫夜停了下来，还是说了实话，因为他不想骗她。
　　“爷，奴家是为你而活的……我们都是同类人。所以……都会被阳光……吸引。”
　　“红染，别再说话了。”泪水漫出眼眶，这个坚强的男人居然为自己哭了，纤纤玉手抚去她的泪，这就够了，够了。
　　“爷……你太温柔了……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我不想这么丑的见他，爷，如果可以，能不能把我葬在有枫树的地方。”我们都是飞蛾，心甘情愿的扑火。“爷，……你要……活下去，要……幸福……啊”
　　“嗯。”
　　女人垂下了手，“红染……”你不该来救我的，“不要。”紫夜终于倒下了，耗尽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多少个时辰过去了，喉咙干的像火一样在烧。紫夜站起身，“要活下去。”
　　前面传来了重重的马蹄声，是追兵还是我军。
　　“紫夜哥哥，朕知道你不会死的。”久违了的嗓音，如破晓之光般绚烂。
　　他来了。
　　我来了。
　　“红染死了吗？”
　　“臣没用。”
　　“史官听旨，朕封红染为孝忠皇后，朕要让将她的忠诚载入史册，朕要让后世的人记得永远记得她。”英俊的皇帝一字一字说着口谕，身后的大臣泪流满面，是对死者伤心的泪，是对生者感动得泪，也是对先祖欣慰的泪。

　　宫中
　　“皇上，臣……”紫夜看着眼前的人儿，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很高兴，还能守住他的笑靥。
　　“紫夜哥哥，我爱你。”莫语扑进他的怀里，享受着久违的柔情。“皇上不爱你，莫语爱你。”
　　风吹过，留下了玫瑰甜甜的香味。

　　一年后，枫叶林
　　英俊的男子倒了杯酒在坟头上
　　红染，不知道这里的环境你是否喜欢
　　还有，我得到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