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佛爷不好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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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现在谈朋友还是为之尚早了。等一众人在车厢包间里坐定时，那一行四人，张启山、二月红、齐铁嘴、丫头整齐地坐在对面，齐刷刷地看向她，目光如炬，又带着些许探究和犹疑。
孟鲤默默想，你们也不嫌挤。
二月红见大家这么看着人一姑娘确实也不大好，轻咳一声后率先开口：“敢问姑娘芳名，为何会突然出现在那节车厢，又为何会出手搭救在下？”
孟鲤觉得在这个年代也没什么好隐姓埋名的，左右不怕给自家家族找事了，直接道：“我叫孟鲤。至于怎么去的那节车厢，纯粹是巧合。而出手救二爷，也无非是看那土匪长得不像好人，没什么其它原因。”
这番说辞显然取信不了久经沙场的张大佛爷，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既然只是巧遇，那我们就不留姑娘了，您该去哪去哪，恕不远送了。”
孟鲤愣了愣，对对方翻脸的速度叹为观止。
本来她倒的确是巧遇才出手相助的，可这一番变故下来也确实生出一些自己的小心思。在这样动荡的时代里，她生无分文，又没什么身份，虽说有些小技艺傍身，可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是不想靠偷盗为生。而为今之计，就是得尽快找到一条够粗的大腿抱住，才好安身立命。
如今巧的不能再巧，刚到第一天就碰上了传闻中的老九门，她要是就这么错过了，那以后的日子也别想过的舒心了。
她略调整了下坐姿，一本正经开口：“虽说是巧遇，可我这次好歹也是为了二爷得罪了那彭三鞭，怎么说现在也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要是就这么离开，形单影只，很容易被盯上。像长沙九门这样的英雄人物总不好看我一介弱质女流陷入险境吧？”
她不期望铁面的张大佛爷能动恻隐之心，这番话实则是对着相对心软的二月红和他的夫人丫头说的。果然，丫头率先点头，双手攀向二月红的胳膊，轻声细语道：“二爷，这位孟姑娘说的有些道理，若是就这么让她离开，定会有危险，不如让她先跟着我们吧？”
二月红向来最疼惜他的夫人，也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张启山：“佛爷，孟小姐怎么说也出手帮了我们一把，这样赶她走未免无情了些。”
张启山不为所动，眼神反倒锐利地盯向孟鲤，“你既说是巧遇，怎么会知道我们是九门的人？”
张启山不说还好，一说众人都醒过神来，尤其是齐铁嘴，扶了扶眼镜，凑上来问：“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身份？你该不会是一直跟踪我们假意接近吧？说！你有什么目的？”
孟鲤暗暗咬了下舌头，难怪老爹曾说言多必失，让她多管着些舌头。这张大佛爷真是比想象中还要难对付些。但她那么多年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轻撩了下长发，淡淡道：“刚刚在车厢里，那土匪唤这位爷叫二爷，而在长沙城里敢被这么称呼的只有梨园里头的当家二月红。至于这位爷——”她看向张启山，“身手如此不凡，且又同二爷私交甚笃的，除了鼎鼎大名的长沙布防官，张大佛爷，怕是也没旁人了。”
张启山目光如炬地看向她，并不说话。齐铁嘴本来听得兴致勃勃，可听了半晌也没听到自己的名号，不由有些郁闷，“你没听说过我吗？不应该呀。”
孟鲤忍住笑，“奇门八算齐铁嘴，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齐铁嘴得意洋洋地嘿嘿一笑，朝众人道：“看，我八爷的名号还是挺响的。”
张启山依旧盯着她，“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你可知我们这一次为何同那彭三鞭交手？”
孟鲤对上他有些锐利的目光，斟酌再三后开口：“方才你们已经提过了，是为了新月饭店拍卖会的请柬。”
张启山勾起唇角，松了松指骨，轻笑一声：“知道我们那么多事，你即便现在想走，我也不能放过你了。”
话音刚落，他已一个纵身跳了过来，手掌微微弯曲，直指孟鲤的脖子。孟鲤心下一惊，赶忙运气提步，直接向后一翻，两脚贴着墙面游向天花板，又匆忙落下跳到丫头的身旁。二月红见状大惊，唯恐她出手伤了丫头，也急忙一个回手拉住丫头的手，另一只手攻向孟鲤。
电光火石间，孟鲤大喊一声：“我可以帮你们偷到药！”
张启山和二月红对视一眼，急忙停手。孟鲤长吁一口气，脚下一软，坐在了丫头的身旁，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嘀咕道：“一言不合就开打，这是九门的行事作风吗？”
二月红疾步上前，正要开口，张启山却出手制止，直接问：“你怎么知道药的事？”
孟鲤撇嘴冷笑，“你们费尽心思去偷新月饭店的请柬，无非就是为了拍卖会。谁不知道长沙九门从前干的是什么营生，家中家财万贯，珍宝无数，哪里还能看上拍卖会里的凡品。无非就是为了蓝色胆、麒麟竭和鹿活草三味药。你们要的哪一味我不知道，但想必这药定是为夫人所求。”她转过头，看向面色苍白的丫头，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夫人说我猜的可对？”
丫头虚弱一笑，赞许道：“孟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二月红上前，“你说你可以帮我们偷到药？”
孟鲤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开口：“我祖上虽是长沙的，可自小便生活在北平，那新月饭店更是北平数一数二的大饭店，拍卖价自然不低，想要拍得那三味药草怕是几位爷得倾家荡产。我祖上从唐代时就入了妙手空空门，我虽没怎么偷过东西，但我的身手你们也见识过了，与其花大价钱去拍还不一定拍的到，倒不如试试偏门。”
齐铁嘴眼前一亮，“此计甚妙！”
张启山沉吟不语，二月红却露出笑意，拉过丫头的手，轻声问：“你觉得如何？”
丫头温婉一笑，“你们为了我千里迢迢奔赴北平，若是可以不费旁的工夫自然是最好的。只是最后决定还是听二爷和佛爷的。”
张启山看了孟鲤一眼，“你最好是真心来帮忙的。”
现在的孟鲤对这个张启山满肚子怨气，闻言白眼一翻，“哪敢欺骗佛爷，不怕被你打死吗。”
这番下来，众人达成共识。因为北平饭店内状况复杂，为安全起见，张启山决定跟二月红分头行动，让他先带着丫头另择住处，而自己则带着孟鲤和齐铁嘴先至新月饭店一探究竟。
火车还有好一会才到站，众人暂且坐在车厢内各自休息。直至此时，孟鲤才觉得脚踝有些疼，刚刚穿着长靴连续提气运功真是有些作死，不禁弯腰偷偷揉了揉脚。
张启山本闭目养神，偶尔一睁眼恰巧看见此幕，沉吟片刻朝齐铁嘴道：“下车后，你给孟姑娘买双鞋子换一下。”
“啊？”齐铁嘴睡得好好的，忽然被这么吩咐了一下，有些懵，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买鞋啊？我哪里会买女人的鞋？倒不如佛爷陪着孟小姐亲自去挑不是更好。”
张启山斜了他一眼，没说话。齐铁嘴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只好应承下来，“我去买就是了。”
孟鲤倒是有些意外，抬起头看了张启山一眼，却见他也正好看过来。窗外的风吹进来，恰好吹得孟鲤耳朵上一弯小鱼耳坠一晃一晃的，衬得她眉眼如画明眸皓齿。
张启山微微垂眸，偏过头不再看她。
孟鲤暗骂：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佛爷不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