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佛爷你真怂 ...
-
下了火车，到了自己的地盘，众人都有些松一口气的意思。北平一行好歹算是有惊无险，又顺利拿到了药，接下来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么，然后问题来了——
孟鲤住哪？
二月红知道丫头一直没什么知心朋友，有心想给她找个靠谱的人说说话开解下心情，便率先开口，“孟小姐，你初来乍到，一时间肯定找不到地方住，我们红府虽不大，但好歹吃穿用度不会短了人，你不妨去我们府上，若是住腻了可以再换地方。”
孟鲤有些犹豫。
她知道二爷和丫头都是好人，可她这个个性估计不大喜欢略显沉闷的红府，何况这二月红和丫头亲昵起来真是旁若无人，太虐单身狗了，这狗粮她吃得略不开心。于是下意识地瞅了眼齐铁嘴，却吓得人家慌忙摇手，“别看我，我孤家寡人一个，你住我那不合适，有损你的清誉。依我看，住佛爷那最合适。”
孟鲤凉凉道：“你说的像是住他那就不毁清誉一样？”
齐铁嘴嘿嘿一笑，“佛爷跟我不一样，他高风亮节，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你住他那最危险，哦不，最安全。”
二月红还想再劝，丫头却拉过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抬起下巴朝着张启山的方向扬了扬。二月红心领神会，微微一笑，便道：“老八说的不错，孟小姐住在佛爷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身居要职，定能护你周全。”
孟鲤皱了皱眉，“他规矩那么多，和他住一起还不被烦死啊。”
“我那么忙，谁有空给你立规矩。”一直未开口的张启山终于低头看了她一眼，只扔下一句话便提着行李大步走开。
孟鲤怔了怔，齐铁嘴咧嘴笑了笑，推了她一把，“佛爷同意你住他那了，还不赶紧的。”
孟鲤心想，谁稀罕呢。可到底还是提着行李追了出去。
火车站外早已有张副官等候，一见佛爷身后还跟着个女人，下意识的就要拦。张启山长腿一迈跨上汽车，沉声道：“这是孟小姐，以后住我府上。”
做副官那么久，自然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忙压制住脸上那一点的诧异，对孟鲤做了个请的姿势，“孟小姐，请上车。”
孟鲤自然不会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到张启山身旁，转头对张副官甜甜一笑，“谢了。”
张副官微微一怔，赶忙低下头折身坐上前座，吩咐司机开车。
一路上，张副官都在汇报张启山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其中一些公务听起来十分乏味，听的人昏昏欲睡，唯独在听到陈皮和陆建勋时下意识地掀了掀眼皮，随即又不动声色地垂了下去。
到了张府，第一眼便看见了摆放在花园中最显眼位置的那尊大佛头。孟鲤也没什么兴趣，只是看了一眼便进了宅子。张家下人在张启山略古板的管教下十分训练有素，看到她跟着进来竟也没有太大的反应，皆垂首站立等候指示。
然而张启山是个工作狂，直到朝着张副官交代完所有公务才注意到她还站在一旁，松了松领子朝一旁的管家吩咐道：“给孟小姐准备一间客房，另外再准备一些衣物鞋子，以后她就住这了。”
“是。”
孟鲤忙喊住要去准备的管家，说：“不用准备太多，我不会住太久。”
管家下意识地看向张启山，张启山看了一眼孟鲤，并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只道：“听孟小姐的。”
“是。”
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孟鲤准备上楼休息，张启山却难得多说了几句，“接下来我会很忙，白日里都不会在家，你如果有需要用钱的地方直接向账房上支取。”
孟鲤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银票，“不用，你给了我很多，足够我用了。”
他又道：“如果有什么其它的事要做，可以找人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办。”
“好。”
“还有......”说完这两个字，他突然停顿了下，表情有些尴尬，好像这还有二字后面的话尚没想清楚怎么说。
孟鲤奇奇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好啰嗦。”
张启山扯了扯嘴角，“你可以上楼休息了，再见。”
孟鲤毫不犹豫地转身回房，身后跟上一个自称是伺候她的小丫头，名叫荷香，正偷偷捂着嘴笑。她转头问：“你笑什么？”
小丫头笑：“我在张家那么久，还没见过佛爷这么关心一个女孩子呢，你却嫌他啰嗦。”
孟鲤回想了下方才的对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似乎的确出人意料的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但她耸了耸肩，怪谁呢，谁让他平时不苟言笑又不知道怜香惜玉，这关键时刻想要献殷勤谁能听得出这弦外之音。
她打赌，这张启山一定是个处男。
就这么在张府住了两天，果然是看不见张启山的身影，就连习惯晚睡的她都听不到他回来的一丝动静。难得起早吃个早饭，却听丫头说佛爷已经走了。
还真是精力旺盛的男人。
但孟鲤也不是个能闲下来的，只过了两天舒服日子就开始往街上跑，管家怕她不认得路，还特地派了一辆张家的私家车接送。她先是在长沙城里逛了几天，各大街边美食尝了个遍，又去了几个知名的茶馆里喝茶听戏。每到一个地方，就顺手给附近的乞丐丢上几枚银元，蹲下来聊几句，通常能听到很多有意思的事。大约过了些时日，那些乞丐也知道她好说话，只要看她来，都会聚过来，说几句讨巧的吉祥话，骗些钱过来。她也算慷慨，逢求必应，一时间几乎整个长沙城的乞丐圈子都知道有这么个出手阔绰的孟小姐。
管家因派了车接送她，这些传闻早听到耳朵里，一日等到张启山回来的略早些时就赶忙将此事告诉了他。张启山却没说什么，只说随她去。
管家有些犹豫，“佛爷，我怕孟小姐被骗。”
张启山笑了笑，“她不骗别人已经很好了。但你还是要看着她一些，若是她钱使光了，再给她支一些，不必来请示我了。”
“是。”
约莫又过了几日，孟鲤的名头不止在乞丐圈里响了起来，但凡知道此事的都暗笑她人傻钱多，但后来听说她是张大佛爷的人，顿时没人敢笑了，当着面甚至还得竖起大拇指谄笑一声——孟小姐真是佛面佛心的大善人。
孟鲤听说后只是一笑，却觉得时候也差不多了。
一日她照常来一家茶馆喝茶，此时门口已聚起了不少乞丐，一见是她赶忙围了上来。孟鲤伸手挡了下，笑道：“今天我们玩些特别的，你们想要钱，我这里有，但你们得帮我去查个人，查到了有重赏。”
那些乞丐面面相觑，却终究有些个胆大的问了声，“找谁？”
“孟如冬。”
之后，她几乎是足不出户，窝在张府吃香的喝辣的，并不怎么上街，全然不似在意是否有回音。张启山自然听闻了此事，一日下值早些，趁着晚饭期间直接问：“你既然要找人，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孟鲤咬着筷子看向他，“在长沙城里找个人方便吗？”
张启山笑了笑，并未说话，倒是垂首站在一旁的管家替他答道：“长沙城那么大，寻常人要是想找个人怕是无异于大海捞针，但只要是我们佛爷要找的人，挖地三尺也务必会翻出来。”
孟鲤点了点头，“看来你有你的路子。”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我虽说任职军方，有户籍可查，但如今是多事之秋，许多人并不记档在案，自然要寻求它法。”
孟鲤随手塞了一筷子红烧肉到嘴里，满足地叹息一声，“说的不错，但你有你的路子，我也有我的路子。我孟鲤做事能不求人就不求人，暂时还不需要麻烦到张大佛爷。何况佛爷别小看那些乞丐，没准我明天出去，就能找到我要找的人。”
她老爹教过她，千万别小看这些乞丐，整个城里唯独只有乞丐遍布城中各个角落，形成一个极其密布的关系网，既不引人注意，又十分了解城中情况，来往之间各路小道消息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是最神的千里眼和顺风耳。而且作为妙手空空门传人，可以不同达官贵人打交道，却万万不能得罪这些像影子一样存在的乞丐，关键时刻，可以救你一命的，恰恰只有他们。
张启山闻言沉默了下，忽然问：“孟如冬是谁？”
孟鲤一点也不意外他知道这件事，但她总不好说是自己爷爷，支吾了下随口答：“是幼时的一个朋友。”
“朋友？也姓孟？”
“这有什么奇怪的，谁规定朋友不能是一个姓氏。”
张启山用餐完毕，拿起下人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嘴，“你费那么多心思要找的人自然对你很重要。但如今长沙城里不太平，就算是幼时的朋友也很有可能同我们立场不同，希望你可以小心一些。”
孟鲤有过前车之鉴，终于听出他的画外之音，笑嘻嘻地凑上去，“你在关心我啊？”
张启山正打算喝口水润润嗓子，一听这话轻咳一声险些没拿稳杯子。周围随身伺候的丫头下人皆纷纷转过脸偷笑。
孟鲤毫不在意，“关心我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
张启山面无表情，“我没有。”
孟鲤轻笑一声，忽然站起倾过身，将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张启山，你真怂。”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佛爷你真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