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天才的“陨落” ...
-
38.天才的‘陨落’
腻腻歪歪了一早上，罗伊斯不得不收拾收拾乖乖出门了。
这是多么的残忍啊，谁都知道，这热恋中的情侣是多么的甜蜜、黏腻。他们甚至可能舍不得一刻钟的分离。
但下午的训练课即将开始，虽然罗伊斯的转会事宜已经基本敲定，可训练还是要认真参加的。何况他是真的对这里付出过感情，认真拼搏过的，他爱这里，他感谢这里。即使他将要离开，他还是会祝福这里，记得这里的人们。
温蒂不知道罗伊斯此时的百感交集。毕竟罗伊斯即将转会的消息还是一个秘密，仅有少数的人知道。
在门厅上演了一翻‘十八相送’后，罗伊斯亲吻了下温蒂光洁的额头后，‘狠心’离开了公寓。温蒂恋恋不舍得到望着罗伊斯的身影消失在最后的街角。
这是一段甜蜜而又快乐的时光。
每天，罗伊斯去训练，比赛。她看书、学习或去看他的比赛。日子就像泡在蜂蜜里一般。爱情的甜蜜让她几乎忘记受过的指责和伤痛。可她也不得不面对现实，认真思考自己未来的路。
和父母朋友认真咨询过后，温蒂决定暂时远离钢琴。现在她打算先专研理论方面。而后考证，工作。其实这样也不错，温蒂翻开书，开始试图向生活的另一个方向努力。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温蒂的思绪，刺耳的铃声吓的她一颤。望着手机上的号码，温蒂犹豫片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宝贝”
母亲熟悉的声音让温蒂几乎落泪，可她不能在让母亲担心了，她很好，她必须要很好才行。
“喂，妈妈，嗯，是的，我现在在门兴格拉德巴赫，这边很好，不冷，我有厚厚的羽绒服，不用担心，真的，没有骗你。好，我会注意的，一定保证安全，是的，是的，我现在很好。好的，我肯定会圣诞节回去的，放心。嗯，好，拜。”
强忍着心底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委屈，温蒂若无其事的结束了和母亲的通话。她不是不想再多聊了一会儿，可她怕再多一会儿，她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它不会沙哑哽咽。
她知道母亲和父亲早已知晓了自己在美国所遭遇的烂人烂事，知道了她所遭遇的一切。可她不想让父母继续担忧下去。这是她的事，她该去自己解决。
温蒂死死地咬着下唇，又回忆起在美国那段最后的黑暗时光。
她也曾算作是老师的得意门生、天之骄子，可惜现在贴在她身上的标签都变成了‘贪图享乐’、‘高开低走’、‘天才的陨落’……
灾难一般演奏会，被人刻意引导的舆论、无数人的恶意评论。而一片片唱衰的声音之后，她的新闻渐渐被其他新闻掩盖。她好像彻底被人遗忘，没有谁还记得这个天才的年轻钢琴家。哪怕提起也只有感叹一句‘啊，是那个沉迷享乐，导致演奏会失误的柯莉亚音乐天才吧？’。然后嘲笑一番，好平衡掩饰自己失败。
美国的经历让她筋疲力尽，不堪其扰。
可如若真的是因为自己疏于练习，琴技退步，那她无话可说。可这一切的背后，都是罗伯特那个混蛋在搞鬼。
罗伯特，乐团的知名指挥家，温蒂老师迪恩的独子，最最恶心难缠的追求者。追求温蒂四年多，在温蒂拒绝后依然死缠烂打、紧追不放。
本来温蒂碍于老师迪恩，不愿与他闹的太过难看，可一次次的避而不见让罗伯特变本加厉，最后直接联合温蒂的竞争对手，搞了一场‘死亡演奏会’，彻底将温蒂打落进尘埃。
而老师避而不谈的态度更让温蒂心冷。他确实不曾面对媒体说过一句话，可是他的不回应被罗伯特利用，媒体加工，直接落实了她这个‘不笑弟子’的堕落。
她几乎被那天的报纸头条给逗的发笑。瞧，多有意思啊！
“昔日爱徒沉沦，恩师哀痛不已”
“天才的陨落，迪恩无奈摇头”
“不愿多谈？迪恩闭口不提法尔克的沉沦堕落”
“全程黑脸，温蒂的表现让恩师不满”
“恩师不愿再提的天才少年温蒂”
……
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吸引眼球。似乎他们真的亲眼见到了自己‘堕落’的全过程，目睹了自己‘成谜酒精’、‘终日泡吧’、‘流连夜店’、‘私生活混乱’……无数顶帽子扣了过来，无数盆脏水兜头浇下。
她无法辩解，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所说的，没有人相信她一天练琴八小时，日日如此，不敢有一日懈怠。毕竟就连她最亲爱的、信任的老师，也选择保护自己独子的名誉，放弃了她。还有谁愿意相信她没有堕落？
她几乎成为了美国音乐界的耻辱、笑柄。
那时，她在惊怒交加之下，选择了立即切断与乐团的合作。漫天的批评指责，几乎逼的她无处可逃。
温蒂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想要压下心底的愤恨。
叮咚，你有一封新邮件！
温蒂一怔，而后死死地盯着那弹窗显示的信息。那是来自大洋的彼岸的朱蒂·史密斯，那个直接取代了自己地位的人。
呵！
温蒂嗤笑一声，眼里净是嘲讽。
亲爱的温蒂，
最近还好吗？不知道你的近况如何？你看到新闻了吗？虽然因为你的原因，芝加哥的演奏会出现了一些瑕疵，但我们很快重新在芝加哥演奏了一场，倍受各界好评。乐团的全美巡回演奏会也大获成功。对了，我最近还受邀成为了洛杉矶音乐节的特邀嘉宾。我希望你一切都好，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我寄去的请柬，我会推荐你参加音乐节的，你觉得怎么样？我觉得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朱蒂
“哇哦，真是好心肠啊！”温蒂冷着脸，夸张的模仿朱蒂·史密斯的语气口音，赞叹了一句。接着是一阵恶寒的冷笑。
“哦哦，天，怎么了？”罗伊斯夸张的扔下游戏手柄，赤着脚跑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这种语气表情，嗯？我的小蜜糖？”
“没有！”被罗伊斯哄着爱着宠溺着，温蒂哪里绷的住脸。再坏的情绪也被他的一句‘小蜜糖’给哄了回来。“别给我起这些奇奇怪怪的称呼。”温蒂嫌弃的推开罗伊斯搂着她的手。
“你不是很喜欢的吗？”罗伊斯不依不饶、再接再厉，把人搂进自己的怀里，爱过不够。
“哪有？”温蒂故作冷脸，一副嫌弃的不行的样子。告诉我怎么了？
“那是我记错了吗？明明……”罗伊斯坏笑着，磨蹭她的肩胛，亲吻她裸露的脖颈，手不安分的闹着温蒂，挠她的痒痒肉。
这些温蒂彻底破功了，怎么也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哪里还有冷冰冰的模样？两人在沙发上闹过了一阵子，终于安静下来。不笑也不闹，就安安静静的，你靠着我，我抱着你，相拥相偎。
“所以，你不想去参加是吗？”罗伊斯静静的听完，温蒂的讲述，心里一阵阵的疼。她遭了多少罪啊，在美国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无依也无靠，连知心话也无处诉说。
“嗯！”
“那其他的呢？你会去吗？”
“其他？”温蒂沉默了，我还会去吗？大概不会了吧！她看着因为刚才的玩闹，掉落在沙发下的书，她都在准备专研音乐理论了，她还会去吗？不会了。她已经有多久没弹钢琴了？她还会去吗？不会了。“大概不会了吧！”
“为什么？”罗伊斯很是费解。温蒂有多爱钢琴，他再清楚不过。钢琴就好似她的生命，她的半身，她永远无法割舍的爱，而现在要放弃了吗？
为什么不愿意去参加呢？温蒂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她是在害怕吧！原来钢琴带给她的都是欢乐，即使有辛苦和泪水，也都是快乐充实的。可现在，那尴尬致命的五分钟彻底的羞辱了她。她坐在钢琴面前，面对无数的观众，不知所措，四顾茫然。接着铺天盖地的嘲笑、讽刺……
“我可能还是会害怕吧！即使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能够在音乐厅演奏，我也还是害怕不敢上去吧！”温蒂垂着头，暗金色的发丝遮盖住大半的脸颊，剩下那一半暴露在空气里的，死命的扯着嘴角往上去，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这样！你害怕些什么呢？你可是最闪亮的温蒂·法尔克啊！”罗伊斯心疼的靠过去，搂住温蒂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最坚实的依靠。
温蒂侧着头，倚靠着罗伊斯的肩膀，坚实、有力。即便似乎还有些少年人的青涩和单薄，可却让她觉得如此的心爱。好像一艘漂泊许久，终于驶入避风港的小船，安心的停靠。
沉默良久，温蒂终于说出了心里最深的恐惧。“我害怕啊！我害怕被骂！我真害怕我还未演奏完，就有无数的人冲我叫骂。我更害怕，我真的失误了，真的犯了那样的错。到那时，我还有什么可辩解的呢？那就是我啊！”
“被骂吗？”罗伊斯迟疑了一下，安慰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还是觉得说些真的有些用的东西。“被骂，其实很正常啊！别怕被骂！”
“正常？”温蒂惊讶。
“当然很正常啊！”罗伊斯失笑，看着温蒂惊讶的表情，那微张的小嘴，那瞪圆的眼睛，真是可爱。大概温蒂这样的孩子，就是那种一路顺顺利利，所受到的全是鲜花掌声，从来不曾遭遇这般恶意的辱骂。“比如我当球员的话，肯定会经常被骂啊！还会被骂的很惨，有一些失误，也会被各路媒体抓着不放，大批狠批。但没关系啊，你要相信你自己很优秀！”
罗伊斯慢慢回忆自己开始踢球比赛的情景，第一次站在球场上，面对几万人的怒骂和嘘声，那种战栗的感觉，几乎让他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恐惧，是昂扬的战意。
“温蒂，这一切都是没有关系的，摔倒了，没有的关系，别害怕。”罗伊斯捧着温蒂低垂的小脑袋，轻轻的抵着她的额头，“那些批评，那些侮辱，那些憎恨你的人，别怕，给他们些颜色看看，让他们瞪大眼睛仔细看看，看看温蒂·法尔克到底有多优秀。”
温蒂眼里强忍着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肆意的流下。
“乖，没事了！”罗伊斯抱住温蒂，轻轻的抚摸着温蒂的发丝。
一切都会好的，不是吗？早已注定只能在荆棘中采拾鲜花，但重要的是，要对胜利和信念充满执着。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天才的“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