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下生花名彼岸》剖白

5、颦旎（叁）

　　白书.
　　辰雾公子告诉我我的前世是天界的帝王，我不信，左相大人也不相信。
　　他说黎江大人和前世的我长得一模一样，可哪有什么前世今生呢？
　　人死身消，不管是贫是贵，百年之后也不过黄土下的一具白骨。
　　但脑中渐渐回放似乎不属于我的记忆，有着壮丽庄肃的大殿，有着一个总是温言笑语不管我做什么都能包容我的人。
　　可我却看不清他的脸，看不清我所谓的前世今生。
　　我的身体已经越来越差了，常年的透支练习让我的身体不堪重负，我想我、连帮那人一忙在不久之后可能都做不到了。
　　我很感谢辰雾公子常来看我，来陪我说说话。人都是会寂寞的，就算是无情如戏子。
　　我想我可能真的是辰雾公子所说的白书，完整的记忆让我有些迷茫。
　　我即使是白书又能怎么样呢？
　　左相大人对黎江公子很好，就算我的前世与他是恋人，但我也没有资格干涉他寻找自己的幸福。我给不了他幸福，此刻点明只能徒增伤感。
　　“你倒是比我还看得透彻些。”辰雾公子依旧执着酒杯把玩着，白玉似的指竟比玉杯还要好看几分。
　　我微笑不语。
　　“今晚要不要陪我去庙会？”他不知从哪拿出两个狐狸面具。“虽然像你这样的美人遮面太可惜了，但这也是惯例嘛。”辰雾公子将一个递给我，一个套在自己的脸上。
　　明明戴在你脸上也很可惜。我暗想。
　　我被他拉出相府，“左相大人知道你带我偷偷出去不会怪罪于你吗？”
　　“不会的，他哪敢罚我。”辰雾公子脸上终于流露出几分少年的活泼和俏皮。“笑卿出门了，他不会发现的！”

　　庙会上有我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公子小姐们纷纷遮了面容相伴走在青石板提着式样各异的纸灯。川流不息的人们和天空中闪亮的星火美丽的令人心醉，纸灯照亮了辰雾的半边脸庞，投射下一片晕黄。
　　“要不要吃糖葫芦？”我望向辰雾指的方向，有一商贩的摊上插满了红色的糖葫芦。
　　我点头，“我可没带钱。”
　　他回头无奈的笑：“不要你付钱啦……”然后朝我挥了挥手，便向小贩走去。
　　我站在原地，突然看到黎江公子和左相大人携手从人群中走过来，他们没有戴面具，于是左相大人从路旁买了两个面具，拿起一个给黎江公子戴上。神情很温柔，就像对待此生最珍贵的宝物。
　　心脏骤疼，就像被人用手捏紧了。
　　我果然，不该打扰他们。
　　无论真相如何，我都希望左相大人能将黎江公子当作前世的爱人。
　　我不过是一个局外人，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我剧烈的咳嗽，用衣袖捂住嘴唇，开始庆幸自己喜穿红衣。

　　那天之后辰雾公子似乎发现了什么，
　　给我带来几个药包，然后亲自为我熬药。
　　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他笑着答：“前世的你不是我的上司吗？被你使唤来使唤去也习惯了。”
　　然后他将药熬糊了，望着他尴尬的脸我决定为了不浪费药草亲自动手。
　　“我本命不久矣，您不必如此麻烦的。”我说。
　　他却露出了他一贯的笑容，“能多活一分钟也是好的啊，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我不知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我想再登一次台再唱一回戏的话就只得将身体再调好一点。

　　辰雾公子为我安排了最后一场戏。
　　他告诉我很多人知晓这是红角颦旎的最后一台戏都纷纷抢票。
　　我笑着问他你岂不是能从这大捞一笔？
　　他也笑，笑容清朗而纯真。
　　我选了桃花扇。不过不是演戏而是唱曲。
　　只有我一个人的戏台，我舞起水袖。启唇而唱。

　　绢扇扇起人面桃花，
　　相映度寒腊。
　　凭血研磨色若朱砂，
　　遂好似云霞。
　　若人面桃花舞于盛夏，
　　则雨声嘈杂。
　　若反其道而萧飒，
　　则难以再演风华。
　　桃花扇扇生香。
　　香味爱夹带思绪缓缓流淌，
　　淌起千种柔肠，
　　皆泛着思量同来叨唠梦乡。
　　梦乡隐含浓情催齿颊生香，
　　香味总喜将过往偷偷埋葬，
　　葬下故事流芳。
　　桃花扇扇生香。
　　香味爱夹带思绪缓缓流淌，
　　淌起千种柔肠，
　　皆泛着思量同来叨唠梦乡。
　　梦乡隐含浓情催齿颊生香，
　　香味总喜将过往偷偷埋葬，
　　葬下故事流芳。
　　葬下故事流芳。
　　取自 《香凝桃花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