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下生花名彼岸》剖白

3、颦旎

　　颦旎.
　　我叫颦旎，
　　是京城里有名的伶人。
　　久到我早已忘记我的双亲给我的名字。
　　收养我的男人叫做岚孟。
　　他告诉我，戏子老了，便不值钱了。
　　所以我深刻的明白，
　　不能用情，不可深陷。
　　这是生存的法则，
　　也是伶人的宿命。
　　但又有几人做到？
　　旁人皆言戏子无情，但在我看来便是笑话。
　　那时的我还很小，望着男人画着浓妆美艳无双的脸，眼神单纯又无知。
　　男人总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糖，叹着气。却笑着将糖衣剥去塞进我嘴里。
　　“吃吧，要好好学啊。”
　　那人笑的温柔，
　　又寂寞。
　　朱色的衣摆被风吹起，
　　就像
　　像遥远记忆里那片花海。

　　很多年后，
　　我成为了名动京城的舞姬。
　　他们都说我很像岚孟，
　　饭后笑谈中的那个，
　　当今圣上唯一爱过的人。
　　我想。
　　无论那人身份如何尊贵，
　　岚孟想要的，
　　不过只一份茫茫红尘中独一的纯洁感情。
　　高殿上的那人
　　似是不明白呢？

　　我曾在人群中看到过男人爱了一生的人，
　　他坐在龙辇上，
　　风吹起布帘，露出半张有些俊逸冰冷的脸。
　　身旁一华衣女子，那人宠溺的望着她。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画。
　　我别过脸去，轻蔑的笑。

　　我执笔描眉，不知怎么想的便画了剑眉。
　　看着镜中的自己，脑海中似浮过一个影子。
　　那人喜欢穿玄衣，
　　喜欢说
　　“我喜欢你。”
　　大脑一阵尖锐的疼痛打断了我的思绪，
　　那是谁？
　　我面无表情的抚上自己的唇。
　　被胭脂染上殷红，眼角微扬。
　　我看着这张别人所说的倾国倾城的脸。
　　这是我吗？

　　我是谁？
　　我看着窗边红灯笼投下的浅浅碎影，有些怔愣。
　　有人在喊我下楼，
　　不是岚孟。
　　那个人已经死了。
　　不在我身边了。
　　所以我要成长，学会坚强。

　　“颦旎，这是朝中左相白笑卿白大人。还不快快行礼？”满头珠翠的女人谄媚的笑，白粉盖不 住眼角的皱纹，胭脂抹不去苍白的颜色。
　　我皱了皱眉，垂眸道：“白大人。”
　　女人满意的点点头“颦旎的名声您可是知晓的，希望这孩子的无礼不会给您添乱……要不您再选一个吧？楼中的妹妹哪个不是沉鱼落雁才艺双绝……”
　　“不必了，就选他了。”
　　左相看着我，眼睛深沉的让人不能窥其所想。玄色的衣袍边角绣着繁复的花纹，墨发用发冠规整的束起，两道凌厉的剑眉。
　　在我的记忆里，模模糊糊的似有一人常是这样子站的我身旁。
　　熟悉的让我有些惊愕。
　　似乎见过千遍万遍的熟悉。

　　左相说我和他以前的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我要扮演的，
　　就是他的夫人。
　　我穿着女子的衣服，在心里惊叹它的重量。
　　原来女子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头上插满了沉重美丽的珠翠，身上着着华丽而庄重的衣裙。
　　不累吗？
　　不过确实很漂亮。

　　相府中有许多白梅，在寒冬中傲然绽放，小路上已积了不浅的雪。
　　我折下一支，眯起眼看被阳光穿过的白梅。白色的花瓣在光的映照下几乎透明，浅浅的泛着金色。
　　我笑了。
　　蹁跹而落的花瓣像北方寒冬中轻舞的雪花，
　　悄然无声却美丽如斯。
　　“你喜欢白梅吗？”
　　我转过头去。
　　白衣的少年浅笑着，
　　像从天上落入凡间的仙人，
　　银色的眼眸不染红尘的污痕。
　　他不等我接话，便眉眼弯弯的道。
　　“我也喜欢呢。”
　　那人长而密的睫毛上粘了雪花，脖上围了一圈狐裘
　　“在下平南王爷问澜辰雾，早闻公子美名，今日一见果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