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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陈琦软语说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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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一处四合院中,环境清幽,翠鸟啼鸣。
萧如梅醒来,看着陌生的环境,熟悉的人儿,心内酸苦。
“为什么救我?”她问。
“我有许多话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陈琦道。他抱着她,闻着她的体香道:“这个故事很长,我需要从头说起。”
时光倒回到十年前,翠微山深处有一户人家。夫妻两人打铁为生,有一个可爱董事的儿子。生活平淡幸福。虽说父母闲暇时会想起灾荒之年曾送走过一个儿子。看到乖巧的儿子小宝,会情不自禁的想到大儿子元宝过得可好?每到这个时候,小宝总会安慰爹娘道:“等小宝长大了,一定会把哥哥找回来。”每到这个时候,父母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有一天,家里来了个贵客。此人一身华丽的衣袍,说话带着官腔。这个人名叫张喜,原是村子里的人,父母死后,跟着叔父入宫做了宦官。小宝的大哥便是被他带走的,他这次过来,竟然把小宝大哥元宝带了回来。张喜朝小宝父母道:“孩子得了天花,命不久矣。我特意带了他来见你们。”父母看见昏迷不醒的元宝,眼里含着泪水。
元宝当夜就死了,父母含泪把他埋了。
张喜要走,小宝父母做了饭菜为他送行。一帮强盗闯进村子里,烧杀抢掠。整个马家庄几乎没有一人幸免于难。小宝父母也死于强盗之手,唯有小宝被宦官打昏,扛着出了翠微山。小宝昏迷着,感觉自己被抱上一辆马车。一路颠簸着出来翠微山。耳边传来张喜和一个陌生男子谈话的声音。张喜谦卑有礼的道:“马家村的人已经歼灭,知道这孩子身世的人都死了。大人可放心带了这孩子回去。”陌生男子夸赞道:“多亏了你的计策,本官与皇后都不会亏待你。”一把长剑刺入宦官胸口,张喜惊呼,不可置信的看着刺伤他的人,颤抖着道:“为什么?”陌生男子道:“你知道的事情太多,连本官也不能留你性命。”昏迷中的孩子眼皮微皱,是恐惧,也是愤恨。
一睁眼,面前是描凤床帐。身边围着许多漂亮的姐姐。一个满头珠翠,云鬓高梳的贵妇看着他道:“小宝你醒了?”小宝闻着她身上浓郁的香气,看着她美艳的面容,却好似见到恶魔鬼怪一样。贵妇脸色微皱,朝小宝道:“怕成这样,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小宝盯着她,身子缩在墙角不说话。贵妇拿出几样精致的点心给他道:“饿了吧!快吃些点心。“小宝确实饿坏了,却戒备的看着贵妇。贵妇笑着抱着他道:“救你的叔叔已经死了。他把你托付给了我。你以后就管我叫舅母好不好?”小宝绷着嘴不说话,贵妇身后的男子道:“你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他们被强盗所害,你想不想为他们报仇?”小宝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个杀死张喜的人就是此人。他睁着晶亮的大眼睛看着男子,重重的点头。男子朝小宝递过一颗荔枝道:“叫一声舅舅,就给你吃这个。这可是好东西,平常人家吃不到的。”小宝接过他手里的荔枝道:“谢谢舅舅。”男子和贵妇都漏出喜色。贵妇抱住他,递给他一块绿豆糕道:“叫一声舅母”小宝拿过绿豆糕,朝贵妇道:“舅母”贵妇面露笑容,看着小宝吃的香甜。朝门外吩咐道:“快把殿下的午膳端进来。”一对面貌俏丽的丫鬟端着精致的食物进来。
小宝在这个地方住了三天,知道他的舅舅是个大官,名叫潘世杰。家中儿女成群,却都对潘世杰毕恭毕敬。大户人家向来规矩森严,他小心翼翼的应对着。他不明白潘世杰为何留他性命,却隐约猜出马家村的人是因他而死。他自小知道,哥哥元宝是被大户人家收养。元宝和他是孪生兄弟,长着一样的面目。元宝死了,会不会叫自己代替元宝做大户人家的儿子?他虽生在乡野,却不鲁笨。不知道怎么办,那就静观其变。
潘世杰每日都会拿着带图像的册子给他讲人物小传。当朝皇帝陈显生于燕国云帝十一年春,恭哀徐皇后之子,幼年养于恭顺皇后膝下。建平元年立为太子,建平十四年娶洛皇后侄女为正妃,纳何氏、潘氏为良娣。建平帝十五年即位,尊嫡母洛皇后为太后,封嫡妃洛氏为皇后,潘良娣为贵妃,徐良娣为淑妃。
废妃洛疏桐,生于云帝十二年,安国公洛远洋嫡女。貌美聪慧,才名远播。建平十四年为建安帝东宫嫡妃,年十七。建安元年年生皇长子陈展。建安元年,因善妒,谋害后妃皇子,被废黜封位,贬入冷宫。
淑妃何氏妙玉,文定公何源长女,生于云帝十三年,少有才名,貌美贤良,端庄恭谨。建平十四年为建安帝东宫良娣,年十五。建安帝五年春生皇三子陈澈。后宫外遇刺,下落不明!
一连讲了半月,小宝已经把册子上的人都记清楚了。潘世杰抽查,指着一个身穿凤袍的贵妇道:“她是谁?”小宝道:“皇后潘瑶,宁国候潘雄长女,生于云帝十一年。美姿容,善辞令。建平十四年为建安帝东宫良娣,年十八。建安元年生皇次子陈琦,建安元年封贵妃,建安二年为皇后,建安四年皇长女宁安公主。”潘世杰继续问道:“你该叫她什么?”小宝道:“母后。”潘世杰很满意他的回答,继续问道:“那你是谁?”小宝沉默着,潘世杰面色清冷。小宝吓出一身冷汗。慌忙道:“太子陈琦。”潘世杰露出喜色,响亮的拍了几个巴掌。一对宦官鱼贯而入,将小宝围在中间。一套太子礼服,赤金华冠穿戴整齐。潘世杰看着小宝道:“殿下可是记住自己的身份了?”小宝重重的点头,挺起胸膛,迈着规整的方步朝屋外走去。从此再也没有马小宝,只有当朝太子陈琦。
门外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的潘府家眷。她的舅母扶着他上了撵轿,一群人从拥着撵轿出了潘府。由潘世杰在前边骑马领路,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撵轿在凤仪宫外停下,小太监背着他进了正殿。陈琦按照潘世杰的交代,朝凤榻上的潘后叩拜道:“儿臣拜见母后。”潘后站起身,一把抱住他道:“琦儿,母后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在舅舅家过得可好,让母后看看有没有留下痘印。”潘后打量着他,掀起他的袖子查看,皮肤莹润光洁,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疤痕。潘后欣喜的抱着她坐到凤榻上,朝跪在殿中的潘世杰道:“有劳大哥和嫂子费心了。”潘世杰道:“娘娘严重了。”潘后命宦官刘福带着陈琦到后殿歇息。潘后屏退左右朝潘世杰道:“你调教的很好。”潘世杰道:“这孩子比他哥哥聪明,又认学。悉心教导,一定能讨得陛下欢心。”潘后却没有任何喜色,略有不满道:“玩物丧志有玩物丧志的好处。越是懂事的孩子越难以控制。”潘世杰道:“乡野孩子没有见过大世面,多拿些好玩的哄着,慢慢培养,自然会和从前的太子一样。”潘后点头默认。
陈琦避痘回来,第一次入太学堂。见到和他年龄相仿的陈展,两个人一个是皇后之子,一个尽的太后溺爱。都是金尊玉贵,众星捧月般长大的。互相攀比,打架是常事。教习他们的太傅徐谦又开始头痛了。大皇子陈展虽顽皮却知道学□□却是个不爱读书爱玩乐的主儿,已经进学两年三字经都认不全。
陈琦忽略徐谦投来的异样目光。翻开书本,跟着徐谦诵读。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一上午下来。一本三字经已经烂熟于心。引来徐谦的夸赞,顽劣太子突然改性了,他也省去许多麻烦。
陈琦拿着书跟徐谦念道:“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读到这句话,陈琦心内积攒多日的忧思恐惧渐渐消失。
每月一次的殿试,陈琦第一次得到皇帝的夸赞。陈显单独把他留下问道:“这次出宫避痘,你改变不少。父皇为你高兴。”年幼的陈琦朝陈显道:“儿臣此次出宫避痘,曾去过潘丞相的别庄。亲眼见过农民耕种,也尝过民间粗粮。吃在嘴里干涩难咽。农家孩子生活这般艰苦尚且知道读书上进,报效朝廷,为民谋福。儿臣生在天家,享受这无边富贵,又怎能顽劣丧志,不思进取呢?”陈显越看越喜欢,问陈琦道:“之前你吵着要一只波斯犬,珍兽园正好有一只,父皇派人给你送到东宫去。”陈琦摇头道:“儿臣早就不喜欢玩那些猫儿狗了。听说父皇有一本燕国书法大家文青的字帖,儿臣想借去一用。”陈显面含微笑,爽快答应道:“你倒是会讨好东西,你大哥要了几次朕都没有舍得给他。既然你要用,朕就送给你了。”陈琦喜出望外,连连拜谢。陈显望着陈琦远走的身影,目光露出探究之色。陈琦离宫在外三月,能有如此变化当属罕见。
天渐渐黑了,萧如梅听得一阵唏嘘。这算是老天给她的机会吗?她用力抱住陈琦道:“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纠结这么久,你这个坏蛋。”她捶打着他,他笑着任由她打。
打累了,她躺在他怀里。他向她解释道:“我想过要告诉你的,你听了一半儿就睡着了。”还是她的错了。若是那个时候知道了他的身世,他们的命运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陈琦带着她躺倒道:“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该你了。”萧如梅枕着他的手臂道:“这要从一个不受宠的侯门庶女爱上一个不靠谱的表哥开始说。”陈琦呵呵直笑,认真听她讲自己的故事。从他的父母吵架,母亲搬出侯府开始说起。在没有父母关怀下长大,从小自立自强。希望有一段美好的姻缘,遇到表哥,以为天赐良缘。含恨嫁去益州,心中不甘,合离归家,受尽世态炎凉。得遇知音,二度嫁人,以为的地老天荒没有实现,半道儿上被公主抢走大好姻缘……一直讲到“我是有意接近你的,为了进宫刺探消息,为了放阿澈出宫,为了报仇。可是我…”陈琦捂住她的嘴道:“不要说了,我都知道。这是一场误会,幸好没有铸成大错。潘后不是我的母亲,是我的仇人。”萧如梅回抱着他问:“元宝是你的本名吗?”陈琦点头,萧如梅笑道:“好土的名字。”陈琦道:“乡下人哪有这么多讲究?”萧如梅把玩着他的头发道:“不过我喜欢。”陈琦笑看着她,翻身压下,手佛落了床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