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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邵煜养伤佛缘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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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陈显望着殿中出的泪花带雨的高贵妃,又看看被打的满脸伤痕的高雄,眉头微皱。
“皇上,这次并非臣妾弟弟惹是生非。是他无意中撞见潘邵煜和萧三小姐在幽会,所以此横遭此祸。”高贵妃重复着高雄的回话。
“请皇上为臣妾和弟弟做主。”她拉着高雄跪到。
“这件事可是真的。”陈显望向跪在殿中的潘邵煜。潘邵煜腹诽:“他这招真狠!若是我否认,是必要牵出高雄欺辱表妹一事。这件事捂着都来不急,他怎么能说出口。若是承认这件事,孝期之内做出这样败坏门庭的事情。不只是一顿板子的事情,罢官降职都是轻的。再者,依照皇上以往的处理方式,表妹势必要给高雄做妾了。”思量利弊,潘邵煜缓缓开口道:“臣知罪。不该鬼迷心窍,欺辱表妹。”高雄惊讶,没有想到他会认罪。原以为把事情闹大,萧如梅这个没人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这下美人泡汤了,不过能惩治潘邵煜,出了这口恶气也不算一无所获。
陈显面色微怒,斥责道:“你倒是认得爽快,一点也不觉得自愧。”
“请皇上治罪。”潘邵煜平静的眼眸,看不出喜怒。
“拉下去杖责一百大板。”陈显吩咐道。
萧鼎南比潘邵煜晚了一刻钟进宫。刚到御书房就看见潘邵煜被人押着受刑。他忍着疼痛,一声不吭。萧鼎南原本是入宫为他求情的。没有想到他竟然承认自己在热孝期间欺辱表妹。萧鼎南气的倒仰,夺过侍卫手里的板子,狠狠的打在潘邵煜身上。
“畜生!”一连打了几十板子还不解气。
他是练武的行家,比侍卫下手还要狠。潘邵煜胸口发闷,一口鲜血喷出来。
“父亲助手!”萧如梅是求徐子航带她来的。萧鼎南的板子停在半空。
“他对你无礼,你还护着他做什么?”萧鼎南很不理解。
“一个巴掌拍不响,父亲要打连我一块儿打吧!”萧如梅开口,情真意切。萧鼎南气的丢了廷杖。指着萧如梅道:“不肖女。”
萧如梅跪在地上,朝萧鼎南祈求道:“一切罪过,都是如梅的错。和表哥无关。”她站起来要去向皇上说明实情。潘邵煜却拉住她的手臂道:“不要去。”她用力挣脱,他却拽的更紧。使得力气过猛,一口鲜血喷出。沾染在两人雪白的衣袖上,好似点点盛开的红梅。萧如梅此时又委屈,又气愤,所有情绪袭上心头,压得她心口痛。她跪坐在地上,抱着潘邵煜哭泣。潘邵煜用力回抱着她道:“一百廷杖不算什么,熬一熬就过去了。”
行刑的侍卫看到他们紧紧抱在一起,怕误伤了萧如梅,这板子却不好下手了。
陈琦闻讯而来,看了萧如梅和潘邵煜一眼,不发一言的进了御书房。此时徐子航正在为潘邵煜求情。
“儿臣给父皇请安。”陈琦跪下。
“你也会来为潘邵煜求情的?”陈显语气中带着愤怒。
“儿臣不是来为他说清的。只想父皇看在潘丞相的面子上,留他一条性命。高雄屡屡犯错,父皇都轻轻放过。邵煜只是一时糊涂,本质并不坏。”陈琦晓以利害。陈显看看儿子和女婿,气消了不少。
“廷杖暂且记下。”陈琦和徐子航对视一眼,一同扣头谢恩。
旨意传到殿外,萧如梅面露喜色。萧鼎南拂袖而去,发泄她的不满。萧如梅扶着他起来,一个女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潘邵煜比她高出一头多,她搀扶着他很吃力。徐子航快步走来,将潘邵煜背起。
“记不记得小时候在上书房,我们两个第一次打架,回去都挨了父亲的打。”潘邵煜笑着说。
“为此父亲还让我在娘的牌位前跪了一晚。”徐子航回忆着往事。
宫道很长,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萧如梅跟在他们身边,明知道陈琦在身后看她,她忍者没有看他一眼。
坐上徐府的马车,潘邵煜道:“去佛缘庵吧!哪里清静,适合养伤。”徐子航点头,表示理解。这件事让潘府丢了脸面,潘邵煜这个样子回府,他们一定不会喜欢。
为了能就近照住潘邵煜,萧如梅搬进了静心苑。这里许久没有住人,里面都是灰尘。秋彤带了她日常用品过来,后面还跟着忠叔,时间仿佛又回到从前。将屋子和院子简单收拾一下,算是落了脚。
把精心研磨的伤药拿去落月轩。一进院子便看见六顺在打扫庭院。
“表小姐,少爷在里屋。”六顺看见她,打招呼。秋彤只觉得留在外面,萧如梅带了药膏进去。
一进屋子,闻见一股子药味儿。萧如梅皱眉:“怎么不打开窗子,散散味儿?”
“六顺怕我冻到。”他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一直不通风,岂不憋出病来。”萧如梅将窗子打开一条缝儿。阳光照进室内,空气也清新了。
“这是我研磨的膏药,敷上他保证你不留疤痕。”萧如梅作势要给他上药,潘邵煜阻止道:“让刘顺给我上药吧!”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都不怕,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萧如梅秉着我是大夫的原则。
“表妹我渴了。”潘邵煜岔开话题。萧如梅端了杯茶给他喝。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些不成样子的点心。
“你就吃这些?”
“我哪能吃那些东西,是六顺买来吃的。”潘邵煜掩饰。潘世杰死后,潘夫人便有意将潘邵煜分出府单过。以前挥金如土,如今也不能了。这些事自然不能让萧如梅知道。
萧如梅除了熬药,就是炖汤。山珍海味,换着花样给潘邵煜吃。半月下来,只把他养的胖了好几斤。他是男子,伤自然好得快。如今下床走走,偶尔也会拿起剑练上一阵剑法。萧如梅总在他身边观看,在他收剑的时候拿着手帕给他擦汗。她的手冰凉,他用双手握住她的手责怪:“外面这样冷,你还站在外面陪我大半天。你傻不傻?”萧如梅笑一笑,却不回答。
“明日是潘大人下葬的日子,你要不要回去?”萧如梅随意一问。潘邵煜微微一愣。如今如今不是他想不想回去的问题,是潘家根本不想他回去。
“我就别去给他们添堵了。”潘邵煜回答。萧如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是我害了你。”
“不关你的事。”潘邵煜急切解释。可不管他怎么解释,萧如梅都认定了是自己的不是。
“二姐也搬出了潘府,都是我害的。”她边哭边说。潘邵煜越发心慌了,赶紧哄她。
“表妹别哭。”他压根就没哄过女孩子,这叫他如何是好。
她趴在他肩膀上哭,他抱着她,轻拍她的肩膀。
徐子航走进院子,看到他们相拥在一起的画面。雪花无声无息的飘落,打在他们的身上。潘邵煜先看见徐子航。
“子航来了。”经过他的提醒,萧如梅止住了哭声。觉得分外尴尬。
“我去弄些吃的。”她拔腿就逃。惹来潘邵煜一阵好笑
“今日不忙,过来看看你。”徐子航道。
“进屋说吧!听说你和永宁公主的婚期已经确定了。要恭喜你了。”潘邵煜掀起帘子,让徐子航进去。
“你和如梅过得也不错。”潘邵煜知道他误会了,却也不解释。这原本就是一个不能说破的秘密。
萧如梅端了几样时令点心进来。潘邵煜和徐子航坐在一处饮酒,萧如梅在里间收拾屋子。
书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书架上摆着许多书籍,字画和古玩。萧如梅将几本书兵书收起来放回书架上。一本小册子从书架上滑落,她捡起来随意翻看着。
翻看几张,眼泪不停的滑落。身后的架子被她撞翻,花瓶碎裂一地。潘邵煜闻声进来:“怎么了?”萧如梅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手指抚摸着上面的字。
《忆春》
赏花人归日沉湖,佳人未至箫音绝。
犹记当年春日好,漫步香茵情意浓。
《雪松》
鹅毛飞雪从天降,遮天蔽日无停歇。
北风肆虐梅枝颤,寒鸦栖巢不敢出。
此境谁与梅作伴,苍松不惧风和雪。
那是陈琦的笔迹,萧如梅不会看错。她写给他的信,他还留着。若说没有感情,那这些东西是什么?若说有感情,为什么还要躲躲闪闪的爱她?
被她发现了,潘邵煜也不在隐瞒。
“是他寄放在这里的。”
“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萧如梅作势要去,潘邵煜却拦住她。
“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她想不通,例如想不通陈琦这个人一样。
“你现在不是宫女了,进不了宫的。”萧如梅脚步顿住。是啊!如今想见他一面也这样难。
徐子航不明所以的问:“出了什么事,表情这么严肃?”
“一点小误会。”潘邵煜掩饰,顺手将萧如梅手里的册子躲过,放回书架上。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了。”徐子航向他们辞别。萧如梅和潘邵煜送他至院门口,看着他走远了,两个人才回了屋子。
“过几日就是新年了,我帮你约他出来。”潘邵煜承诺。
“这样最好。”萧如梅语气平静,内心却乱作一团麻。到底为什么要隐瞒她,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