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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宜神香惹来滔天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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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柳抽新芽,燕归春意浓。绿袖萦香,斜倚桃花树。故人箫音随风来,时远时近。寻寻觅觅,踏遍山红无踪迹。空落落,不见郎君影。蓦然回首,那人却在斜阳余辉里。
“这曲子倒是新鲜?”陈琦寻声而来。萧如珍怀抱琵琶,迎风含笑。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萧如珍问。她也是看了陈琦那首《忆春》,才和这首词联想起来的。
“赏花人归日沉湖,佳人未至箫音绝。犹记当年春日好,漫步香茵情意浓。这意境不只是伤春、忆春那么简单吧!”萧如珍凝视着他,想从他冷硬的外表下找到一丝破绽。
“这词是从哪里得来的?”萧如珍摆出一幅你明知故问的态度,不接他的话茬。
“浪漫约会,情深意浓。令人艳羡啊。”萧如珍满眼嫉恨,似乎原本属于她的东西被人夺走一般。她故意撩拨他的痛处,似乎这样会让自己好受一点。
“这里风大,小心冻到父皇又要心疼了。”他提醒她现在的身份。如愿以偿的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越过她拾阶而上,走上来燕阁。站在阁楼顶部,可以俯瞰整个皇城。陈琦很喜欢来这里小坐,这些日子更加频繁,几乎每日都来。静下心来,躺到藤椅上看书;或心血来潮写一写东西抒发情感;或扑捉那一抹倩影,做一幅画。这日子过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熬。
太子是出了名的寡情,不近女色;却又是出了名的爱民如子,才华横溢。似乎所有帝王应该具被的东西他都有了。这是南夏国之幸,却未必是皇后和潘氏之幸。他们需要的不是这样才华横溢,受百姓爱戴,百官敬服的储君。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傀儡,可以任意揉捏的人。潘后早有除去太子之意,然太子至今无出,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完美,竟没有一丝弱点?”潘后自言自语。王孙贵族喜好美色者众多。从小生活在温柔富贵乡,可他怎么就没有沾染上脂粉香气呢?
“母后。”潘后抬起头,看见永宁公主朝她走来。
“这身衣服好看吗?”潘后让她走到跟前来,拉着她坐下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母后就知道哄人。”潘后笑笑。
“殿下、驸马爷。”宫人陆续行礼问安。潘后看向门外,面容越发慈爱。
“儿臣给母后请安。”陈琦率先跪下。
“臣拜见皇后、公主殿下。”潘后令人搬了座椅给他们。
“这是什么香?”徐子航放下手中的茶水。
“是御药房新配置的宜神香。”刘福回答。潘后坐着吃茶,脸上看不出喜怒。
陈琦自打进来时就觉得胸闷,此刻更加严重。他脸色紫红,满头是汗,头也开始发晕。
“皇兄,你怎么了?”永宁第一个询问。陈琦想开口,却发现自己没有一丝力气。
“快扶太子去内殿休息,传太医。”潘后吩咐。
陈琦骤然昏倒,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该你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萧如梅跪在潘后面前,拿着她前几日送来的宜神香。里面有杜若,可是她明明问过各宫主子的忌讳,并没有人说太子闻不得杜若香啊。这是她的疏忽,萧如梅低着头,等待潘后的处决。
“拉下去打。”只是说打,却没有说要打多少下。萧如梅傻了,徐子航急了。这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打吗?
“如梅有罪,却罪不至死。请皇后开恩,从轻发落。”徐子航跪下求情。意料之中的事情,潘后却不松口。
“太子还昏迷不醒,本宫如何从轻发落。”意思很明显。我儿子生死不知,我如何能放了她。
“求皇后开恩。”徐子航求情,皇后却不肯罢手。她知道什么时候让步,什么时候寸步不让。
“如梅若死,臣必相随。”他开始威胁她,潘后却是个不受威胁的。
“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顾忌公主的颜面。不要一味的愚昧无知,而毁了整个家族。”潘后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扎进徐子航心里。
“母后,请您手下留情。”不想看到徐子航伤心。潘后这才命人停了板子。
“臣谢皇后开恩。”徐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要你们和和美美的本宫就高兴了。”这是在警告。
“臣谨遵皇后教导。”徐子航向皇后承诺。
萧如梅这顿板子确实打的够狠,至少要养伤一个月。没有潘后和永宁的同意,徐子航寸步不敢离开凤仪宫。
经过御医的诊治,陈琦已经醒来。过敏现象减轻,头也不晕了。至于他为何闻见杜若香就过敏,连御医也查不出究竟,或许是天生如此吧!只是人人都知道他的忌讳,为什么萧如梅不知道?有人故意不告诉她,这个人的手法真高明。潘后绝不可能为了惩治如梅连累上自己,她有的是手段。唯一一个看她不顺眼的只有萧如珍,她的伎俩越来越好了。
潘后见陈琦无恙,方派人抬了撵轿送陈琦回东宫。
以陈琦的性子不应该不为萧如梅求情,甚至连派人看一眼也没有。回宫的路上,福安问出了这个问题。
“殿下为什么不替如梅姑娘说情。”
“如梅若死,臣必相随。子航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母后反而更火大。一方面是徐子航挑战她的劝慰,让她不满。另一方面是母后为永宁不值,才会如此不近人情。本宫若是在请求,母后回想本宫与子航一丘之貉,活着本宫也对如梅有别的心思。无论哪一点,对如梅都是有利无害。”因是陪伴他长大的心腹,才跟他说这些话。
“若是公主不提如梅姑娘说情,她这次岂不是没救了。”福安迫切想知道答案。
“永宁怎么会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她又不傻。如今是她占了上风,若是如梅死了,子航意志消沉,她也不会好过。‘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样的买卖不划算。”陈琦内心的解释。
萧如梅这两次出事,都和萧如珍脱不了干系。陈琦不得不去会会她了。
没等陈琦上门找她,萧如珍便以探病的名义来了东宫。殿内宫人悉数遣退,唯有福安在旁服侍。
“听说太子身子不适,我特地带了点礼物来。”
秋兰将一支上好的人参递给福安。
“殿下觉得这份礼物可够分量。”萧如珍望着他,不想错过他每一个表情。
“很好,我应该应该用什么礼物回赠好呢?”他有些为难。指着书架上一本极厚的佛经道:“这本《往生咒》是手抄本,你拿回去看看。佛经可以静心养性,很适合你这样的宫闱怨妇。”他说话一点情面不留。萧如珍一张脸青白一片。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没有了谈笑风生,而是互相讥讽、斗狠?她知道他的弱点,他也知道她的七寸。
自上次探望陈琦,两人不欢而散。萧如珍倒是过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萧如梅正在养伤,宫里也没有人令她不痛快。似乎是过惯了波诡云谲的日子,这样悠闲安逸的生活让她觉得可怕。拿起那本《往生咒》,本意不在经书。而是睹物思人,爱了便很难放下。
“在看什么?”皇帝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是佛经。”萧如珍站起身迎驾。
“你信佛?”萧如珍哪敢说不信,既然撞见了,不如买个乖巧。
“佛经可以静心养性。”萧如珍回答。
“徐妃的冥寿将至,你替朕抄上百篇《往生咒》吧!”既然是为徐妃抄经,又是陈显吩咐,萧如珍哪敢怠慢?
“臣妾遵旨。”陈显稍坐片刻,起身离去。
若说洞察局势,运筹帷幄,她也算是个中高手,可是和陈琦比起来,她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陈琦送东西不是白送的,萧如珍再也不敢在轻举妄动了。乖乖的躲在启祥宫抄经,谢绝一切来客。
得到消息的陈琦,心情大好。坐在来燕阁上,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没有心仪的人入画,那就写点东西吧!
“铺纸,研磨。”福安知道这是要写字了。
《雪松》
鹅毛飞雪从天降,遮天蔽日无停歇。
北风肆虐梅枝颤,寒鸦栖巢不敢出。
此境谁与梅作伴,苍松不惧风和雪。
《忆佳人》
雾霾沉沉掩重楼,北风寒,寒鸦尽。玉箫声声断,不闻琴音来。
暮雪缓缓撒庭轩,烛影摇,人初静。思君天一涯,绿酒满金樽。
香烟缕缕萦玉帘,思往事,忆流年。东风换年华,香茵蝶绕膝。
相思浓浓绕心弦,君知否?独留伤。此情托素娥,夜半入梦来。
他文思泉涌,放下竹笔,意犹未尽。满满的相思,全数赋予纸张。做完了该做的事情,他这一天才算是过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