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说往事姐妹交心 ...
-
时光瞬间流逝,午后雪停。萧如梅吃过午饭,带了秋彤去如玉住的幽兰院。她初次来幽兰院,对路径不熟,竟然绕了大半个徐府才到。进了院内,隐隐听见屋内有争吵之声。徐子洲道:“苦口婆心劝道:“自从你嫁过来,我一直顺从你的意思。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当初错把你当做如雪娶回来,我就打算一辈子对你好。都过来这么久了,即使是一颗石头也该捂热了吧!”只闻见萧如玉断断续续的哭泣之声,没有只言片语。萧如梅走进去,笑言道:“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徐子洲见萧如梅过来,全当来了救星一般,朝萧如梅道:“大嫂来了正好,也帮我劝劝如玉。”萧如梅拉着萧如玉走到内室坐下道:“以前在府里我们住的远,疏于走动。如今天缘凑巧,竟嫁给一对兄弟,以后要多加亲近。我有些话,你姑且听一听。”见萧如玉并不反对,萧如梅继续劝道:“你们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据我嫁过来这些日子来看,二弟对你细心周到。上次你坠入冰湖,他奋不顾身相救,就凭这一点也值得你托付终生了。”萧如玉道:“姐姐没有遇见过真心相许之人,又怎知道我今日的难处?”萧如梅沉默片刻道:“在嫁给子航之前,我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后来我们各自婚嫁,就此情断。远赴益州,与杨三公子成婚。却并不像书中所写那样,一世一双人,恩爱两不疑。焚琴断情,合离归家。其中的心酸只有我一人知道。”萧如玉半知半解,萧如梅握住她的手劝道:“既然旧情已断,何不接受眼前之人?”萧如玉陷入思索,萧如梅那出那只修补好的玉镯道:“玉断前缘灭。金镶玉,再续佳缘。”她说着把手镯重新戴到萧如玉手腕上。萧如梅的的话点到为止,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萧如梅起身相送。
萧如梅出了幽兰院,迎着飞雪,踩着松软的雪上,咯吱!咯吱!寒风吹起地上的雪沫子,灌进鼻腔。萧如梅用手捂住鼻口,眼前人影闪动,下一刻落入微暖的怀抱。徐子航温言道:“这条路虽宽阔,却绕上一圈子才能到枕霞轩。我带你走小路,一刻钟就到了。”他牵着她的手沿着小路在亭台楼阁之间穿梭,萧如梅头脑发晕,茫然的跟着他走。萧如梅必竟是女子,那里跟的上他的步伐,脚下一滑,险些滑到。徐子航扶着她道:“小心!”萧如梅住脚,看向前面的楼阁,只见上面写着同春堂三个字。她指着面前高阁道:“这是哪里?”徐子航道:“是我以前的住处。”萧如梅好奇心突起,拉着他道:“我想去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徐子航先是微愣,而后道:“好吧!”
沉重的朱门缓缓打开,眼前一片凄清。窗明几净,粉墙画阁。银屏之上画着一幅莲花图,上面写道:‘心比黄连苦三分,情若莲藕欲断难。’轩窗菱纱,用彩墨画着合欢花。窗格之内写着:‘玉镜凌空悬,梅影随风摇。绣裙染银霜,佳人踏雪来。
折梅思故人,珠泪滴翠袖。青丝染莹碎,为谁立终宵。’
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道:“建安十八年冬十月二十三,观英莲露夜折梅,终宵泣泪。”萧如梅目光移到别处,略有心酸。徐子航早就洞察了她的心思,拦她入怀道:“以后我只写你,绝不在看他人一眼。”萧如梅摇头道:“我并非此意。”她叹口气,搓手道:“往事不可追,何必徒伤悲。”然后拉着徐子航一边向外走,一边道:“这里怪冷的,我们回去吧!”
徐子航牵着她的手,站在高阁翘望远处红梅开得热闹,沉甸甸的,压得梅枝下沉。白雪红梅,醒目刺眼。两人缓缓步下高阁,来到一片空地之上。萧如梅从地上捞起一把雪,团了一个雪球丢得徐子航满脖颈都是雪沫子。徐子航虽用袖子掩挡住许多,仍有少许雪沫子进了衣领内。他迅速抓起一把雪团了丢向萧如梅,他有功夫在身,一打一个准儿,却又把握分寸,只打在她的衣摆之上。萧如梅在徐子航手下频频吃亏,把秋彤、冬月也叫上,主仆三人围攻徐子航。她高声大喊道:“今日若是胜了你家公子,我重重有赏!”秋彤、冬月越发努力。徐子航一人对三人任然应对自如。萧如梅蹙眉,脑袋一转,想出了一个主意。她故意装作要滑到的样子,待徐子航走到身边扶她之时,她将手内雪球打在他胸前。雪花飞溅,全都溅到她的脸上。全因他们两人离得太近的缘故,萧如梅暗暗后悔。徐子航一边用袖子给她擦去脸上雪沫子,一边道:“故作聪明,这下后悔了吧!”萧如梅笑脸微怒,灿若红梅。徐子航目光凝住,把她深深箍在怀内,沉默片刻道:“天寒地冻的,雪也越下越大了。我们回屋去吧!”萧如梅微微点头,徐子航握着她的手走过浮桥,进入枕霞轩。在廊下拍掉身上、脚上的雪,掀帘而入。
屋内烛火幽暗,熏香轻淡。萧如梅往铜炉内放上杜若香,又拿起剪刀细心剪着烛花。徐子航接过她手里的剪刀,受起剪落,屋内顿时明亮如昼。秋彤、冬月端了晚饭进来,又悄然退下。
徐子航和萧如梅打了半日雪球,浑身疲累,草草用过晚饭。在暖阁榻上坐下,萧如梅研磨,徐子航提笔凝思,正要下笔。萧如梅制止他道:“等一下!”徐子航微微侧头,萧如梅拉着他来到屏风前,指着空白之处道:“把你的新作写在这里吧!”徐子航拿了笔墨复又旋返,在银屏上写道:
‘晨起理新妆,对镜贴花黄。步摇鬓边垂,玉镯隐香袖。
身穿石榴裙,脚踩珍珠鞋。与君同携手,踏雪寻梅踪。’
徐子航停笔,然后走到一扇闭合的碧纱窗下。在菱纱上写道:
‘冬风送雪来,亭台披银毯。
揉雪作团儿,嘻戏到黄昏。
君剪西窗烛,妾添杜若香。
共饮蘼芜茶,对弈两相欢。
此心比松柏,愿一世长青。’
萧如梅目不转睛,看着轩窗上的字迹,道:“心若松柏,一世长青。”徐子航接着道:“长青即是长情。我心如松柏,一世长情。”
轩窗映双影,相拥相吻。丝带轻解,罗衣滑落,步摇坠地,温香软玉抱满怀。冬月偏偏在此刻煞风景一般推门而入,相拥的两人迅速分开,徐子航把萧如梅掩挡在身后。转身朝冬月道:“什么事?”声音中带着微怒,冬月悔的肠子都青了。垂头道:“老爷请少爷去书房。”徐谦深夜传唤必是有紧急之事,徐子航先吩咐冬月道:“告诉老爷,我更换了衣服就过去。”冬月应诺退下,徐子航捡起地上洒落的外袍传上。看着萧如梅微红的脸,依依不舍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道:“等我回来。”萧如梅叫住朝外走的徐子航,拿过屏风上悬挂的银色披风给他披上道:“天寒露重,披上披风吧!”徐子航略微弯下身子,方便萧如梅给他系上带子。
徐子航匆匆来到徐谦书房,却见皇后身边的刘总管坐在厅内。见到他来,立刻起身道:“皇后娘娘传见,徐公子快随咱家走一趟吧!”徐子航一边跟着刘福出府,一边问道:“皇后娘娘这么晚传召,不知所为何事?”刘福脚下飞快,嘴上敷衍道:“到了你就知道了。”徐子航虽着他上马,朝宫城而去。
宫城南面角门敞开,有御医匆匆进宫,神色慌张,竟把头上官帽跑掉,也顾不得捡起。身后随从连忙帮他捡起官帽,匆匆追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凤仪宫内,烛火亮如白昼。潘后神色紧张,朝御医院首领御医彭桦道:“公主病情如何?”彭桦跪禀道:“高热不退,药水难进,恐怕… ”话说一半,潘后怒从心起,朝众位御医道:“本宫不许有万一,一定要保住公主性命。你们快去想办法!”彭桦领着所有御医去偏殿想法子。潘后看看病榻上的永宁公主,但听她喃喃自语道:“子航哥哥,子航哥哥…”潘后心急如焚,朝宫人吩咐道:“快去宫外看看徐子航什么时候到。”宫人应诺而去,潘后坐到榻前,握住永宁的手道:“你不会有事的,母后不许你死。”
徐子航被刘福直接带进东偏殿,走入永宁公主的寝殿。潘后见到他来,制止他行礼道:“不必多礼。公主喜欢听你吹笛,你就留在此处,为公主吹笛,静待御医想出救治之法。”徐子航朝潘后道:“臣遵旨。”刘福拿了玉笛给他,徐子航手拿玉笛,心中暗道:“看来今夜是回不去了。”他想到萧如梅,心中思念泛滥。迤逦风景还在脑海,玉笛放到嘴边,轻轻吹奏《长相思》,用以抒发对萧如梅的深情。
笛音未断烛泪尽,绣帷佳人病逝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