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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赠君香囊始定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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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势渐小。有细细的雨珠从瓦上低落,滴滴答答,如断了线的珍珠。杨元戎余眼看见王雪莹走进院子。他低头吻上萧如梅的唇,将她整个人都嵌在怀中。萧如梅睁着眼睛盯着他,心里有太多疑问却苦于嘴唇被堵,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廊下想起王雪莹的笑声道:“三弟和弟妹当真恩爱,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听到声音,萧如梅一把推开杨元戎的钳制,飞快的跑回屋子去了。杨元戎看向王雪莹道:“二嫂来了。”王雪莹眼内略带忧伤道:“膏药用完了,我请弟妹在调配一些。像这样的阴雨天气,膝盖最易受潮疼痛。”萧如梅在屋内早已听明白王雪莹来意,亲自拿了膏药出来道:“雨天路滑,二嫂派个下人过来取药也是一样的,何必亲自过来?”王雪莹道:“刚去夫人哪里领了月例银子,顺道过来了。”王雪莹接过膏药,萧如梅道:“二嫂难得来一次,坐会儿在走吧!”王雪莹飞速瞥了一眼杨元戎,而后摇头道:“出来太久祖母会惦记,我就不坐了。”萧如梅看着王雪莹单薄的身子走在幽深的廊下,那份凄清孤寂,就好似昔日的自己一般。杨元戎抬脚进了屋子,萧如梅猛然想起刚才惊艳一幕,脸染双霞。她跨步追上去,拉着杨元戎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吻我?”杨元戎略微愣怔道:“夫妻之间原该如此不是吗?”萧如梅迅速低下头,掀起珍珠帘,跑到内室去了。她和杨元戎虽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细水流长的情意早就渗入心内。
繁星满天,夜色蓉蓉。斑驳树影,如水波荡漾。杨元戎站在落英楼下,听着楼上期期艾艾的琴声。
一曲《分飞燕》,道尽离人苦。
琴音骤然停止,王雪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低头看着杨元戎道:“这么晚了不陪伴娇妻,来这里做什么?”杨元戎转身离去,王雪莹望着他的背影道:“你故意和她做出亲密之举,好叫我死心。连你自己都没有放下,如何叫我放下”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被王雪莹一语道破,杨元戎脚步一顿,又迅速离开这里。
何以忘情?唯有杜康。酒不醉人人自醉,情到深处肝肠断。
杨元戎醉意蒙蒙的回到迎枫院,一倒头栽在外间榻上。咕咚!一声巨响,惊动了内室绣花的萧如梅。她放下绣品,透着珍珠帘看到杨元戎脸色红润,酒气浓重,不知道他为何喝这么多酒。萧如梅把他搭在榻边的双腿绊倒榻上,脱了靴袜,扯过薄被盖上。耳边听见他醉言醉语道:“何以忘情,唯有杜康。”
晨光透过窗棱照进屋子,杨元戎睁开迷离的双眼。水绿色的帷幔,内室和外室悬着红色的琉璃帘子。屋子里摆着几紫薇花,此时还未开花。萧如梅从门外进来,她今日穿着浅蓝双碟绣罗裙,白色臂缚。梳着如意鬓,头戴珍珠簪子。乍一看木偶形容和李宁有八分相似。杨元戎看着她道:“今日怎么一改昔日装扮?”萧如梅道:“女卫悦己者容,我希望你高兴。”杨元戎微微愣怔,萧如梅拉着他指着屋内的紫薇花道:“丁芷跟我说了阿宁的事情,这盆栽是她最喜欢的花。我特意弄了两盆摆在屋子里,你若是想她了,就望花思人吧!”对于王雪莹、李宁和他的事情,萧如梅一知半解,才会有此误会。杨元戎不便解释,沉吟片刻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淡淡一句话,面色又陷入死寂般沉静。萧如梅不知道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笑,剑眉紧蹙,好似从未舒展过。
杨元戎至夜方归,萧如梅早已歇下。水绿色床帐掩住内里风情,一截玉臂搭在榻边,手里握着一把团扇,扇面上写着两句话:“情到浓时恨日短,别后相思挂心头。”扇面上绣着几朵似开未开的梅花。手背上有备蚊虫叮咬的痕迹。杨元戎在香炉内加了驱蚊的香料。
寂静深夜人不眠,月射茜纱,孤影独立。
杨元戎从怀内拿出萧如梅送他的香囊。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鸳鸯嘴里叼着合欢花,眼睛脉脉含情。香囊上绣着两行字:“朵朵合欢花,脉脉含情目。”他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清晨,萧如梅被一阵鸟鸣惊醒。秋彤端着梳洗用具进来。萧如梅坐到铜镜前,秋彤拿着几朵花钿给她戴上。萧如梅皱眉道:“还是带绢花吧!花钿太沉了。”杨元戎从门外进来,把剑挂在墙上。他瞅了一眼萧如梅的衣裙道:“绿色的衣裙配上珠花好看。”他很少关注萧如梅的装扮,今日破天荒开口指点,萧如梅颇感意外,迅速拿起一支珠花插在头上。回身朝杨元戎道:“好看吗?”杨元戎看着她点头。萧如梅看到他腰间带着自己送的荷包,心里溢满快乐。她走到杨元戎面前道:“你戴上它,我就当你答应了。”杨元戎接下身上玉佩道:“一壶一茶杯,我愿意做你心中的琉璃壶。”萧如梅接过杨元戎的玉佩,身子被他牢牢拦在怀里。
两人吃过晚饭,萧如梅命人在院外枫树下摆了棋盘。她执黑子,杨元戎执白子。纵然如此,杨元戎还是输的惨败他抱怨道“这可比打仗难多了。”萧如梅拣着棋子儿道:“是你不用心学,都教过你多少遍了,你还没有学会。”萧如梅也没了兴致。她命人收了棋盘道:“你除了武艺和煮茶,对诗词歌赋、琴瑟笛箫一窍不通!你说我怎么就嫁给你了呢?”杨元戎把煮好的茶水递给萧如梅道:“差距可以慢慢磨合。”萧如梅接过茶杯放到石桌上,杨元戎思索片刻道:“有些事情确实不该瞒你。”杨元戎将辛姨娘坠楼前后的事情经过说给萧如梅听。讲到最后,杨元戎道:“我曾在母亲灵前立誓,一定要严惩凶手!”萧如梅听的惊心动魄,原来外貌冷静的他也有这样不堪回首的往事。停顿片刻杨元戎蹙眉道:“只是人证还未找齐。”萧如梅问道:“这些日子你早出晚归,就是为了寻找人证?”杨元戎点头道:“李嬷嬷、孙嬷嬷已经找到,翠花和季氏仍旧没有消息。”萧如梅微微思索道:“要找到季贵媳妇也不难。”杨元戎问道:“你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萧如梅道:“季贵祭日,季氏必定会前去坟上祭拜。我们可以守株待兔。”杨元戎豁然开朗道:“你的方法甚好!”有了萧如梅的主意,杨元戎撤回搜找季贵妻儿的人马,只派少数人去季贵坟墓附近守候。
夜晚,听者屋外蟋蟀鸣叫之声。萧如梅辗转难眠,她起身来到烛火边,把手里的执扇烧毁。既然决定重新开始新的感情,这把执扇便不该在留着了。
七月十五,杨元戎带着萧如梅乘车去城外给辛姨娘上坟。坟前桂花树枝繁叶茂,叶子绿的可以拧出水来。坟前摆着一些贡品,不知道是谁来过。杨元戎和萧如梅相视一眼,杨元戎扫视四周,这里并无遮挡藏身之处。杨元戎转到坟地另一边,轻松找到躲在坟后的王雪莹和丁香主仆。杨元戎怒火突起,朝王雪莹厉声喝问道:“你来做什么?”王雪莹吓得一哆嗦,低声道:“我来给辛姨娘上坟。”杨元戎道:“你走吧!我娘不需要你祭奠。”王雪莹纵有满腹委屈,此时也百口莫辩。她朝丁香道:“我们走吧!”此时真相未明,她也不想浪费口舌辩解。
杨元戎和萧如梅并肩故意在辛姨娘坟前,眼前的冥纸已经烧了大半。萧如梅道:“据我所见,二嫂并不是内心险恶之人。”杨元戎道:“她虽无意,也是帮凶。”萧如梅略微不解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现象。”杨元戎沉默片刻道:“我只想早点找到所有人证,好为母亲申冤。”
两人祭拜完辛姨娘,回城路上就有小厮回禀抓到了季氏母子。杨元戎脸露笑容,握住萧如梅的手道:“多亏你提议,才能这么快抓到季氏母子。”萧如梅道:“你是我夫君,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杨元戎拦着她的腰身道:“等我孝期满了,我们就出府单过,你说好不好?”萧如梅点头道:“全听夫君安排。”杨元戎闭眼吻上她的唇,将王雪莹的影子从脑海中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