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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但愿有妻若如梅 ...

  •   冬月霜风凄紧,透骨冰凉。秋兰锁着脖子进了屋子。萧如梅坐在榻上,围炉看书。秋兰把书信交给她,萧如梅看到‘潘邵煜’的来信,紧缩的眉头舒展开来。展开书信,之间上面写着:“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十二个字,道尽她心中所惑。中秋之夜对他说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满满的幸福萦绕心头。因要出府采买些丝线,萧如梅特意去请示萧夫人。自然要打着去佛缘庵的旗号,否则也无法出府。
      主仆四人套了马车出府直奔东市,这里是城内最热闹的街道。商户林立,街边小摊位多如牛毛。先到聚宝斋采买些笔墨纸砚,萧如梅对这些东西一向不在行。平常也只是随意买一些街边货色凑合着用罢了。如今她与‘潘邵煜’相交,互通书信。听说‘潘邵煜’对纸墨颇有研究,为了与他接近,少生嫌隙,她也附庸风雅一回。聚宝斋的东家见到他们四人进来,一抬头就注意到了萧如梅。她今日穿着绸布织花罗裙,梳双环鬓,头戴两支珠花簪子。老板一看她通身的打扮,就知道是官宦之家的小姐。招待的特别殷勤,一听说要磨,立刻拿了三样上好的墨来。劣等的磨都有股子刺鼻的味道,聚宝斋的磨却透着幽香,不仔细闻,很难发觉。颜色有深黑、浅黑和墨绿三种颜色。萧如梅选了浅黑和深黑两种,她喜欢对着使,这样写出来的字不会太黑,影响观看,也不会太浅,看上去过于轻淡。似乎是萧如梅银子给的痛快,老板拦住萧如梅的去处,朝她介绍起殿里的书画道:“本店有潘二公子的新作书画,姑娘可要看看?”潘邵煜才名远扬,所作之画深得闺阁淑女喜爱。在京都城他的画是卖的最火的。因此店家才有此问。萧如梅不由自主的点头道:“不妨一看!”
      老板先拿了一幅字画道:“这是潘二公子的新作《海棠春》。第一次看到有人描画白海棠,竟也能下笔从容,收笔自然,着色均称。画旁写有两句诗:偷得梨花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香。上面题诗,字迹洒脱奔放,和他平日与自己书信来往所写字迹完全不同,倒像是出自两人之手。萧如梅朝店家道:“这画可是真迹?”老板道:“如假包换。姑娘可坐下来,细细看来。”
      萧如梅细细看了几幅字画,仍然不肯相信眼前所见。她匆忙离开聚宝斋,又辗转几家店铺。查看潘邵煜所作字画,笔迹和聚宝斋所见书画完全一致。她先是心惊,后是害怕。莫非真如戏文所说,也遇见李代桃僵,华而不实之徒?店家兴致勃勃的讲解字画的妙处,却见萧如梅的脸色由欣喜变得煞白,脑中一头雾水,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只听萧如梅朝秋兰、秋彤道:“出来太久了,回府吧!”店家茫然的看着她们离去,小心收起画作。不觉摇头道:“这年头怪人怪事真多。”
      萧如梅回到府内,翻找出《千金方》。上面字体严谨规整,字字透着暖意。见字如见人,此人也是一个博学多才,温润如玉之人。萧如梅这边暗中思索,左右了无头绪。‘潘邵煜’那边又送来书信一封。萧如梅从秋兰手里接过书信。展开细看,上边写道:‘自中秋一别,已经许久未见。甚是想念,盼见芳容。诚邀表妹城外寒山寺相会。思君多日,不见不散。’萧如梅看着书信,思索再三,最终决定出府赴约。
      第二日一早到了萧夫人正房外,萧如雪、萧如玉都在萧夫人上房。两个人为了一串珍珠项链起了争执。萧夫人被吵得烦了,朝萧如玉道:“一串珍珠项链也值得你这般争抢,也不怕失了侯府嫡女的身份。”萧如玉见母亲发火,也不敢和萧如雪争抢。萧如雪得了珍珠项链,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直接赏赐给了丫鬟秋叶。惹来萧如玉的怒目相视,这样狠厉的眼神在触及萧夫人冰冷的眼眸之时,迅速偃旗息鼓了。萧如雪没有了玩乐的意思,起身告退。萧如玉朝萧夫人抱怨道:“母亲你看她,比我还嚣张跋扈。”萧夫人劝道:“人之谤我也,与其能辨,不如能容。人之辱我也,与其能防,不如能化。你心浮气躁,逞一时之快的毛病就是不改!”萧如玉又气又恨道:“她从小就处处压我一头,父亲偏袒也就罢了,怎么连母亲也越发维护她。到底谁才是您的亲生女儿?”萧夫人脸色突变,却又压下怒火。用手揉着太阳穴道:“谁叫她有延宁这样处处维护她的哥哥。不看僧面看佛面,总要顾忌延宁的脸面。少不得忍到她出嫁,自有公婆管教她。”萧夫人说出多年的隐忍,叹口气道:“若是你那两个哥哥还活着,我何必委屈求全至此。”萧如玉看到萧夫人难过伤心,立刻走到她身边劝慰道:“母亲还有我,我会孝顺母亲一辈子。”萧夫人想起孟姨娘将她两个儿子间接害死,心里就恨得要死。她咬牙切齿的道:“若非老爷拦着,我非杀了孟姨娘母女不可!”这样狠毒的言语把萧如玉吓了一跳。萧如梅本是在门外等着传见,隐隐听到萧夫人的话,也不禁打个寒战。萧夫人和孟姨娘敌对多年,虽然孟姨娘搬出萧府长居佛缘庵,萧夫人心里的怒气却未消失。每每看见萧如梅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将她撕裂碾碎,拔骨抽筋。萧如梅大着胆子进来,朝萧夫人请安。萧夫人看到她进来,收起脸上的狠毒之色。换上一种淡然自若的表情道:“又要出府?”萧如梅点头道:“想去佛缘庵为祖母祈福。”她怕提起母亲孟姨娘,无端惹来萧夫人怨恨。打着给老夫人祈福的幌子约见‘潘邵煜’。萧夫人点头道:“去吧!若是天晚回不来,就在佛缘庵住一日也是一样的。”得了萧夫人的话,萧如梅请安退出正房。
      隆冬时节,草木凋零,路上残雪未尽。马蹄走在安静的管道上,哒哒哒!声音很是清晰。
      林间偶有寒鸦飞过。陈琦和六顺已经在寒山寺外的树林中等候多时。忠叔驾着马车来到他们身边。萧如梅掀起车帘朝陈琦道:“这里如此荒凉能有什么看头?我听说表哥在城外有一处别庄,庄子上种着许多梅花,不如我们去哪里吧!”陈琦点头道:“这样也好。”他竟然没有半点迟疑,倒是出乎萧如梅的意料。只听陈琦朝六顺道:“你先快马赶去别院,告诉厨娘做些酒菜。”六顺明白他的暗示,当即上马朝潘府别院而去。
      潘府别院内,潘邵煜和徐子航煮酒赏梅。潘邵煜望着一丛丛盛开的梅花,灵感涌入脑海,一幅白雪红梅图一挥而就。徐子航披着厚重的披风,脸色苍白。入冬之后,身子越发虚弱,每日汤药不断。他望向潘邵煜的新作,摇头道:“你这幅白雪红梅图及不上太子前日所画的映雪寒梅图。”潘邵煜点头道:“太子以物喻人,满腹情思刻入笔端,自然比我这幅画要好。”徐子航惊觉道:“殿下有心仪的女子?是哪家千金这般幸运,竟能得到殿下倾慕?”潘邵煜自知失言,忙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太子不许我告诉外人。今日所听万万不可泄露半字”徐子航不是多话之人,当即点头道:“即是太子私事,我自当保密。”徐子航是守信之人,听了他的许诺,潘邵煜暗暗放下心来。徐子航看着满园怒放的红梅,心中灵感突起,正要提笔写诗。忽见六顺从梅林中跑过来道:“太子殿下要来赏梅。”潘邵煜闻言从椅子上跳起来道:“坏了,子航赶紧随我从后门走。”徐子航放下笔,茫然道:“太子来了,我们为何要走?”潘邵煜这边还未来得及解释,梅林深处就有女子的笑声传来。空旷而悠远,但听一个轻快的声音道:“这片林子好大,走了这么久了,也没个尽头。”陈琦是故意带着萧如梅在林子里兜圈子,好给六顺赢得充足的时间,把庄子上的丫鬟仆人嘱咐妥当。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潘邵煜托起徐子航赶紧脚底抹油跑了。两个人直跑出一里多路,潘邵煜才放开徐子航。徐子航捂着胸口面色苍白,竟是病发的征召。潘邵煜暗自后悔,从徐子航怀里拿出药丸给他服下。徐子航渐渐缓解心口的疼痛。耳边隐隐传来箫声,宛转悠扬。徐子航和潘邵煜都不由自主的侧耳倾听。
      箫声忽远忽近,只隐隐的听见艳若朝霞,月射寒江之句,断断续续,不尽详细。只是一些断词残句,徐子航仍旧听出这是陈琦前日所作的《咏梅赋》。他默默言道:“其性若何,谦逊礼让,其志若何,顽强不屈,其情若何,热情奔放,其貌若何,艳若朝霞,其神若何,月射寒江。当时只道太子描写的是梅花。今日思来,太子所描写的竟是心中所爱之人。其性谦逊,其志顽强,其情奔放,其貌艳美,虽未见其人,以知其性其貌,其志其情。并非一般俗女可比。”潘邵煜善画,不善文墨。听了徐子航的一番讲解才恍然所悟道:“我还纳闷呢,以往我们文期酒会,太子都作壁上观,为何前日竟破例写赋作画。如今想来豁然开朗。”两个人谈笑间,已经渐行渐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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