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高嫁》仙桃

105、陈展番外

　　洛太后突然薨逝！陈展被掌权的潘后迁到太液湖心的湖心阁居住。寒冬腊月，湖水已经结冰。屋内窗棱紧闭，燃着冒着浓烟的黑煤。他呛得难受，跑出来透气。身上穿着夹袍，冻得发抖。双腿走在雪地里，似两根没有知觉的木棍。他缩着身子，迎着寒风，来到一处宫殿。梅花满园，芬芳四溢。两个抬着无烟煤的宦官从他身边走过，陈展不由自主的跟在宦官的身后。玉宸宫近在眼前，想必是某位妃子的居所。他也听说皇帝从民间带来一位美人，就住在玉宸宫内。他并不知道这座宫殿是宫中禁地，宫奴擅入者死！宫妃，皇子擅入，也要被廷杖！连金尊玉贵的太子也因擅闯玉宸宫而被廷杖，如今还卧床不起。
　　守门的宦官见到他，竟然没有阻拦。也是憋着坏心思，想叫他触犯宫规，最好一顿廷杖丢了性命！原来这守门的宦官是潘后安插在玉宸宫的眼线，已经在门外轮值半月了，连宓妃的半片一角都不曾见到。
　　陈展进了玉宸宫，被洒扫宫苑的太监抓住。掌事太监崔贤不由皱眉，下令依照宫规处置。忽听一声娇叱，道：“助手！”宦官们见宓妃从殿内出来，立刻跪在地上请安。宓妃却不叫他们起身，朝陈展道：“你是大皇子吧！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陈展跪在地上，缩着身子道：“我只想问娘娘讨一些无烟煤。内工局送去我住处的都是烟煤，点上呛得人难受！”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谨小慎微。宓妃早就洞悉事情原尾。定是潘皇后见太后病故，陈展没了靠山，借机惩治陈展。守门的太监明知此处是禁地，还如此玩忽职守，可见必是潘后安插的眼线。想到此处，宓妃朝崔贤道：“守门太监玩忽职守，押到慎刑司杖毙！”崔贤领命而去，陈展却哆嗦的连连求饶道：“儿臣并不知道此处是禁地，请宓妃娘娘饶我一遭吧！”宓妃低头看着陈展，身都如筛糠，衣服单薄，身形消瘦，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她叹口气道：“起来吧！”陈展慌乱的站起来，却不慎摔倒，扑到宓妃脚下。那双带着煤灰的脏手将宓妃一袭粉色双蝶石榴裙染污。他惊恐的爬起来，用袖子擦着裙摆的污泽，却越擦越脏。宫女立刻把他推到一边，陈展踉伧倒地，双手被煤块搁的生疼，隐隐有鲜血流出。手里的煤块却未丢弃！宓妃呵斥宫女道：“大胆奴才！大皇子做错事情自有皇上训诫，轮不到你一个奴才插手。”那宫女原本是想讨好宓妃，怎知马屁拍在马腿上，吓得跪在地上求饶道：“奴婢该死，请娘娘恕罪。”宓妃朝宫女道：“恶意中伤皇子，下去找催掌事领罚吧！”宫女战战兢兢的退下。宓妃蹲下身子，把陈展手里的煤块丢掉。牵着他的手进了正殿。
　　陈展黑乎乎的小手握在宓妃白皙的玉手中，格外扎眼。陈展骤然进入温暖如春的内殿，鼻端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梅香。宓妃亲自给他洗干净双手，又取了伤药给他涂上。命人去司制房拿陈展的冬衣，宫女却空着手回来道：“司制房正在为太子赶制除夕宴所穿的礼服，没有功夫为大皇子制衣。”宓妃愣怔片刻，手抚摸着陈展单薄的秋衫上。那针脚粗糙，一看就是出自小宫婢之手。她朝宫女道：“既然如此，你去司制房取些厚重保暖的布料来吧！”
　　已经是掌灯时分了，陈展披着一件厚重的大红狐狸披风，坐在玉榻一角。面前的糕点已经吃了大半，眼睛盯着宓妃看。一件合体的锦衣已经完成，宓妃朝他招手道：“过来试试。”陈展穿上暖和的棉衣，在披上一件厚重的披风。整个人都如裹在火炉内，暖和温馨。
　　宓妃留他吃了晚饭，他却不肯走。宓妃却不高兴了，道：“玉宸宫从不许外人进来，我让你在这里呆了一日，已经是破例了。以后不许再来。”陈展被她骤然冷若冰霜的脸吓坏了，慌忙的跪下道：“我这就走，宓妃娘娘不要生气。”他乖乖的和宦官出去，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玉宸宫。
　　有宓妃的关照，他从寒冷简陋的湖心阁搬入琉璃殿。宦官宫女也不敢明着怠慢他。宫里都传言宓妃要收养他做义子，他高兴了好几天。潘后又怎会留着他这个祸害，竟在他长吃的奶酪勃勃内放入毒药。幸好被贪嘴的奴才给吃了，否则他小命不保。看着七窍流血而是的嬷嬷，他吓得疯一般的跑了。一口气跑到玉宸宫才停下！太监说宓妃出宫礼佛未归，他跪在宫门前不肯走。如今可以救他的人只有宓妃了。
　　从早晨跪到傍晚，从傍晚又跪到第二日清晨。久到他的膝盖从疼痛到麻木，从麻木到毫无知觉。他心里的希望从热烈的期盼到眼含热泪，一日一夜不吃不眠，身子早已经虚脱，不自觉的朝身后的大理石地面倒去。
　　殿内焚着安神香，他从噩梦中惊醒。尖叫道：“不要杀我。”下一刻却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听着温声细语道：“别怕！有我在。”是宓妃的声音，她抱着他，身上传来馨香的体温。他所在她怀里道：“宓妃娘娘，有人要杀儿臣。”就像受到惊吓后会寻找母亲一样，他朝宓妃说着自己的恐惧。
　　宓妃回宫后，早已经获悉了陈展情况。她将陈展的头抬起来道：“皇上已经下旨，叫你出宫为太后守灵。有太后的在天之灵守护你，任何人都不敢伤害你。”陈展是洛太后养大的，听了宓妃的的话，朝宓妃叩拜道谢，领了圣旨出宫。自此远离皇城，在茂陵住了八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