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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生之一探虚实 海棠花树 ...

  •   湛蓝的天空一勾冷月,绿衣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凄惨的王爷,就像原本是挂在天空中的星辰,她从来没有想过这颗众人仰望的星辰会凋落在泥土里,他那样悲怆的眼神,就像是深山里的一汪潭水,如此悲凉,又如此澄澈。

      李王妃的尸体自然被扣留了下来,蒋徐徐私自放走芙珉的事情也被金竺尘知晓。大约是人悲伤到一种极致,总是要爆发,平日里温文儒雅的,不轻易同人置气的王爷大发雷霆,一双眼睛狂得通红,蒋王妃同一干下人都被他身上愈演愈烈的杀气骇得连连后退了半步,王爷一把抽了身畔立着的剑,众人怕他伤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去抢夺他手中的利器,但是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不消一会人们纷纷倒在地上,就连蒋王妃也被他推到一旁,唯有李义还能同他稍稍抗衡,但是时间一久,他也招架不住,被王爷一掌击落到旁边的池塘里。

      家丁们拿王爷无法,只得紧跟着他的身后,见他持着剑走到李王妃生前居住的园子,将那些开得颓败的腊梅树全无章法的砍成一堆碎木,大约到了天亮,他终于气力用尽,猛然倒在地上,大病了三天。

      芙珉原本犯下这样的罪行,应当被诛,可是李王妃生前便同李义打过招呼,这点李苏倒是知道的,当初自己中毒难以活命的事情整个府中也只有他同芙珉晓得而已,她早就吩咐李义,若是芙珉要走,或者带着她的尸首离开,李义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深究。

      她晓得,自己对于这个王府中不过是个吃着白饭的外人,若是不见了,金竺尘最多就是随便禀了个理由,随便找个死人来代替她,他应该是十分愿意的。

      但是听得绿衣说了这些,心中却冷笑连连,有些事情,自然是当事人最清楚。

      病愈之后的金竺尘整日沉溺酒色之中,纵情声色,经常呆在李苏居住的院子里,府中的人若是靠近一步,便要被他提着剑赶出来,府中的人只能每日守候在院子外面,以防他有不时之需。

      素来孱弱的承顺王爷竟然身怀武功的事情震惊了整个朝野,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追究这其中的缘故,便传来承顺王爷沉浸在丧妻的悲恸中,难以自拔,如今整个王府一蹶不振。

      正逢皇帝病重,东宫太子遇刺,有人便猜测这一切皆是有人暗中为之,众所周知顺承王爷性子温良,睿智果断,处处较太子有过之无不及,若非是嫡出这一点,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但是顺承王爷性格仁厚,不愿因自己而使得哥哥带上无能的帽子,便隐藏了自己的功夫,呆在王府中不问世事,只是偶尔做做画写写诗,如今太子遇刺,倘若皇帝与太子一齐驾崩,那么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自然是顺承王爷,故而那些对皇位心怀不轨的人便欲处之而后快,奈何金竺尘心思缜密,又空有一身武功,他们拿他无法,于是转而对王妃下手。

      这自然是坊间传闻,也有一说是王爷密谋了多时,隐藏了多时便是一日可以亲手弑兄取而代之,但是金竺尘确确实实在在府中浑浑噩噩了许多天,直到一日差点醉死在酒坛里,被太医院的人救过来,一身武艺尽失,才稍稍清醒了些。

      却实打实的成了个废人,原本他不爱笑,如今更是难得展露笑容,他将后院的被他亲手毁掉的腊梅重新整理,又挪了些新的过来,腊梅生命力极强,便在他的照料下渐渐的活了过来,偶尔展露一两朵枯黄的小花,每每看到这个时候,他便总能露出悲伤喜乐参半的神情,大约是花开了是一喜,睹物思人又是一悲。

      王府中的人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又想起两人相处的日常,不免止不住的摇头,俗话说天家出冤家,果然是不错,生前的时候互相不待见,死后却这般要死要活,实在令人唏嘘。

      绿衣说完,一脸悲怆

      李苏面上淡淡的,心中的早已经泛起连连冷笑:金竺尘这般,定然是有他的目的,至于目的是什么,她不想去猜,也懒得去猜,如今确定自己已经确确实实的消失在天地间,芙珉也出了王府,她再也不必背负家族重担,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可以束缚她的了,至于朝中的尔虞我诈,家族中的恩恩怨怨,她皆不想再管,上天既然给了她尤紫芝的身份,她何苦辜负这份情谊?做个普普通通的老实人,享受老百姓寻常的天伦之乐,这正是她一直求而不得的愿望,从此这王府里的一切,李家的一切,统统都与她没有干系!

      至于对风云苏的承诺,她扪心自问,嫁进王府这些日子以来,王府里的大小事宜她皆亲自过问,就连金竺尘的饮食起居也是她一手负责,她对得起自己发的毒誓,这辈子,她为金竺尘做得已经太多,她不欠金竺尘什么,更不欠风云苏什么!

      从今以后,她便是尤紫芝,世上再无李苏这个人……

      绿衣将糕点慢慢的装了两大食盒,挤出一个微笑道“尤姑娘,我们走罢。”

      李苏点头道了声好,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两人走在长廊上,绿衣声音嗫蹑的嘱咐道“尤姑娘,这些事情你可不要说出去啊,是你说这些关乎王妃娘娘的病情,我才告诉你的。”

      李苏伸手接过远处飘过来的海棠花瓣,安抚她道“这个自然。”

      绿衣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说王妃这个病同这些有关联么?”

      李苏道“说不好。”

      绿衣想了想,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道“其实,其实,逝去的李王妃,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

      李苏神色一僵,手中的花瓣被捻成了粉色的汁液,绿衣并没有看见她眼底闪过的痛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王爷,王爷其实也是知道的,在蒋王妃没有嫁入这个王府之前,王爷便已经知道了,但是王爷心高气傲,他一直在等李王妃自己将这件事说出来,可是没想到李王妃却将这件事瞒了下来,王爷娶蒋王妃,也只是想气气李王妃而已。”

      “蒋王妃也知道这件事情?”

      “知,知道,所以才联合王爷眼里这么一出戏。”

      “你又是这么知道的?”

      绿衣把心一横,最后说道“一日我奉蒋王妃的命令给王爷送饭,无意之间听见醉酒的王爷抱着李王妃的牌位说的。”

      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掌心的嫩肉,听绿衣这么一说,她觉得一股寒气冲脚底板升起,倘若他其实知道了自己中毒的事情呢?

      李苏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倘若这个猜测是真的,那自己的死是不是也被他利用了?既能博取世人的同情,在这即将改朝换代的动荡政权中保全自己,又能除掉眼中钉,确然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李苏觉得体内气血翻腾,她想起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那个还未出世便同死人无异的孩子,人已经死了,她便想给他一个清净的环境,到头来却终究被人利用了。

      还是被他亲生父亲利用,真是讽刺啊。

      春风吹过雨飘摇,她的脸上沾了许多的冰冷的液体,这使得她脑子清明了许多——这种时候,想这些作甚么?她前世已经因他而不得善终,如今重生一世,她却要活在他的仇恨里,实在是愚蠢了些。

      李苏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力挤出一个微笑,道:“听你这样说,怕是王妃的心病就是这个了,也许她觉得自己有愧与王妃,故而感到不安罢了。”

      所以蒋徐徐才会派人来追查自己的身世,只是半路杀出个痞气的青年,将她派过去的侍卫打翻了,她一时间收不到消息,才会这样着急,生了心病。

      刘老头开完了方子,见李苏已经回来,便起身既要告辞,李管家留了他一留,见留不住,便不再坚持,起身领着刘老头出王府。

      一行人来到王府门前,眼看就要出王府大门,外面却传来一阵脚步声,刘老头抬头一看,竟然是顺承王爷金竺尘。

      李苏遥遥的看了他一眼,熟悉的眉目,人却消瘦了许多,下巴微微长出青色的胡须,她连忙将自己隐没在一干婢子里,头埋得低低的。金竺尘果然没有看见她,冷漠的从跪拜的一干人等中走开了。

      李苏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回,他们再也没有任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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