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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女的世纪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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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勇猛而无畏的臣民们,胜利就在眼前。张开你们的利爪,释放你们的欲望,打破斑斓之墙,冲进雪域的街道,为了尔等最渴望的信仰!】
天际的紫色雪花状星宿图比往日黯淡许多,有时甚至没有一丝光亮。吸血族伯爵茉珈輀殃巳嘴角不由扬起邪魅而阴狠的笑容,獠牙隐隐发亮。
自上一世纪皇城与黑森林的一场决战之后,世代守护雪域天的神灵-----雪女用自身的灵肉在两方地域的交界设下了巨大的屏障“斑斓之墙”。此后到如今的二百年里,雪域天才能维持表面的平静。
此刻,拥有极强法力的殃巳看穿了一切。
白羽黑目的蝙蝠拖着它长长的尾巴,翻飞着巨大的翅膀在已经裂开的五色屏障外的天空盘旋了好几圈才停在主人的石座旁。它尖锐的叫声让人越来越兴奋,茉珈輀殃巳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点喜色。
--------兹拉---------
随着一声剧烈的声响,五彩的斑斓之墙已然崩塌。
远远望去,雪域的城池依旧神圣而不可侵犯,它就静静地矗立在最高处。伯爵高抬右臂,茉珈輀家族的亲卫队黑骑士驾着飞龙开始笔直地冲向冰城。陆地上,黄金铠士还在赶来的路上,平常的雪域民众只会些低级的法术,根本无法抵挡吸血鬼的陆上军队,他们发射出的冰刀在还没到达侵略者之前就被无情毁掉。陆上吸血军队,他们呲起狰狞的獠牙,准备好好享受一场期待已久的美食盛宴。
被鲜血侵染的街道,弥漫着诱人的香味,茉珈輀殃巳深深地吸了吸鼻子,满意地带着宠物离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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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娜娜怎么都没想到,肥胖的女仆竟然端来一盅血液直接灌到她的嘴里。那粘稠的、带有余热的腥水顺着肠子流下,这让她反胃不已。木兰娜娜急忙起身伏到床畔干呕,吐了许久,终于把该死的生血都吐了出来。
【殿下,您身上火烬的印子还没下去,您必须把剩下的给喝下去!】
女仆尽管不停地为她捋后背,但还是不肯放过木兰娜娜。
【我宁愿留疤也不要喝,赶紧拿走!】
木兰娜娜盯着女仆手里的半杯鲜血,她说完,立刻捂住嘴。
女仆瓜尔尔无奈极了,她望着石床上睁着泪眼无理取闹的殿下,后背发麻。难倒殿下被烧傻了?平常冷若冰霜的殿下可是爱极了这鲜血的滋味,怎么今儿却死活不喝呢?
瓜尔尔还在疑惑间,就听身侧突然出现了伯爵的声音。
【瓜尔尔,你退下,让我来喂他!】
【是,伯爵!】
瓜尔尔恭敬地向伯爵见了退拜礼就离开了。
空旷的石堡里,只有木兰娜娜和伯爵。在木兰娜娜眼前,伯爵举步优雅,眼神深邃,耳朵似精灵般尖长,除了幽绿的短发张扬在鬓边,全身冷冽得没有一丝活气。红色镶金的礼服包裹在他颀长的躯体上,让他显得更加禁欲。木兰娜娜盯着他,突然感到有些惶恐。
茉珈輀殃巳无声坐下,修长漂亮的手指端起杯盅,温柔地对木兰娜娜笑道【别怕,把它喝了。】
木兰娜娜怔怔地望着他好久,终究摇了摇头。
谁知,伯爵将血盅一饮而尽。随后,他对着木兰娜娜的嘴就把血渡进了她的嘴里。木兰娜娜已经彻底石化,谁来告诉她,她到底来到了怎样的一个世界。她挣扎着要吐出嘴里的异物,肩膀却被伯爵狠狠地按住。直到血被咽到肚子里,木兰娜娜才被放开。
她虽然已经重生成男人,可她的心,还是个姑娘。对于眼前俊男伯爵的无礼,她果断地扬起了手掌。手臂落下,尖尖的指甲在伯爵苍白的脸上落下了几条血印,然后又瞬间消失不见。木兰娜娜被吓着了,伯爵却已欺身扼住她的喉咙。
【你身上没有茉珈輀族的味道,说,你到底是谁?】
冰冷的声音里带着致命的杀气,木兰娜娜被逼疯了。生死关头,她鼓足底气,装得异常暴躁而冷漠【妈的,我怎么知道我是谁?我Ta Ma眼一睁开就在这乌漆麻黑的地方躺着,身上火烧火燎地疼,我没有心情考虑其他的,更没有心情喝什么恶心的血。你,就是你,我告诉你,就算我不记得我是谁了,你也没有资格冒犯我!】
时间缓缓地流淌着,木兰娜娜等着命运的宣判。直到伯爵松开她的咽喉,木兰娜娜能自由呼吸,她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茉珈輀殃巳不是没有疑虑,可看着眼前的人儿还是那个他最疼爱的儿子的模样,他根本没办法下狠手。家族的领地没有外人入侵过的痕迹,而眼前的孩子身上还满是被火烬烧伤留下的疤痕。这样想着,他心头万分愧疚。什么话都没说,为卧在床上养伤的杰克整了整额上的碎发,他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木兰娜娜这才松了口气,也这才明白雪女为什么找她这个异域之人来当茉珈輀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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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堡大殿上,两位长老和十位子爵正为了没能去战场而斤斤计较。两边巨大的六个石椅已被占满,只有中央的座椅还空着。
【真不明白父爵怎么想的,这么好的事,偏偏让我们留守在领地!】茉珈輀莉莉丝撩动着颈部枣红的秀发,妖娆地娇嗔道。
【看你搔首弄姿的样子,父爵一定是怕你分散军队的注意力!】茉珈輀妃浦肆整个脑袋埋在黑色的帽子里,只能看到她丑陋得有些恐怖的青脸。
【是啊,我不像某人,明明也是女人,却引不起任何异性的兴趣------】
在众多的子女后代中,要想在家族里占得一席之地已非易事,而作为女性更是难上加难。自古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即便在茉珈輀家族,也逃不过这亘古的定律。十位子爵中唯一的两个女性无聊的斗嘴,终于引起了右长老茉珈輀揭尔曼的不满。
【好了,都多大的人了还斗嘴,让伯爵听见了,他会不高兴的。】
【难得聚在一起,不必这么严肃吧!再说,除了家族荣誉和杰克的事情,还有什么事能激怒父爵的呢?】茉珈輀苏波一开口,右长老也不敢多言。要知道,在他们在座的这些人里,茉珈輀苏波的能力最强。他的年岁应该比左、右长老还大,样貌也继承了伯爵的七八分,除了发色有些偏差外,其他基本无异。
话音未落时,茉珈輀殃巳已踏着曼陀罗花降临。即便如此,茉珈輀苏波依然淡定地扬着嘴角上的微微笑意。伯爵似乎没听见一样,他踩着花瓣踏上了宝座,对大家宣布【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雪女的世纪末已经来到。接下来的五十年,是我们的时代。时间虽然很短,可足够我们作为。为了家族,为了自由,让我们战斗起来吧!我以族长的名义起誓,你们为家族的付出,都将会得到等值的回报。】
【是吗?】
【是,我在此允诺。】
见苏波这般质疑,茉珈輀殃巳回复他,没有一丝犹豫。殃巳不是没看到苏波的努力,可预言柱上的神迹与茉珈輀初代下的诅咒如出一辙。
听到伯爵的回答,不止茉珈輀苏波,其余的十一位也同样感到震惊。原本不敢想象的事情,在这一刻,突然涌入心头。那个位置的巨大吸引力绝非无上的权利这么简单,还有继承血族最强法力的诱惑。
茉珈輀神龟、茉珈輀墤霞、茉珈輀慈悲跟着茉珈輀苏波出了大殿。茉珈輀特仑、茉珈輀修、茉珈輀门卫、茉珈輀御、茉珈輀莉莉丝、茉珈輀妃浦肆相继退出大殿。左长老茉珈輀斐陌和右长老茉珈輀揭尔曼被伯爵留了下来。
【两位长老一直掌管族里的书卷密集,不知是否有与“火烬”相关的记载?】伯爵修长的腿叠在一起,双手没有放在上面,反而松了松脖间的高领,似乎有些不耐烦。
【陛下,《雪域法术一卷》中记载,凡落入火烬者,都将被吞噬灵魂,化作灰烬。殿下未当场烟消云散,已属神佑!殿下恐怕、、、、望伯爵节哀!】左长老斐陌垂首,气态平和。
【当年父辈中有一位灵力介于神侍之上、亲王以下的黑骑士,在叛变的途中因为误入火烬而神形俱灭,尽管那时我还小,可那可怖的场景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在我的心头留下了烙印。只是两位长老可知,刚刚成年的杰克并没有受到很大的伤害,他已经苏醒。除了失去原本的记忆和体味之外,他没有任何异常。】伯爵手中生出一汪清泉,上头含苞待放的蔷薇已然悄悄绽放。
【或许,杰克真的会如初代预言的那样,成为我们茉珈輀家族第一位能一语造成血流成河的亲王……】
两位长老默默无言,心头的震惊却波澜壮阔。
这个带着初代诅咒之语出生的孩子,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就拥有了子爵们难以祈及的权利,甚至得到了连伯爵都没有的地位。他冷漠而残暴,不与任何同类为伍,像极了血族初代。
如今,整个领地里都追踪不到杰克殿下的任何气味。或许,他们真该去他的城堡好好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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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娜娜……木兰娜娜……”
木兰娜娜对于床边放着的血红色的便靴极为不满,她打着赤脚就开始探索这个对她而言十分陌生的哥特式城堡。反正变成了汉子,糙就糙点!
黑暗,阴森,木兰娜娜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这个地方给她的第一映像。尽管修长的束柱营造出飞天之感,可只有遥远的天口上透进一丝光亮。
她现在,渴求阳光。
她听到了雪女在召唤她,她必须快。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
尽管迎面而来的一排陌生人正躬身对她行礼,她也没空理会。女仆瓜尔尔急急见了十位子爵的礼就继续追着杰克殿下跑上悬梯,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殿下,您等等我,您的鞋、、、、】
苏波追随着杰克的影子,拳头不由紧握。连火烬都烧不死他,自己真的有打败他的机会吗?
【真神奇,第一次见到被火烬烧过还完好无损的人。】莉莉丝的眉眼挑起,看向杰克的眼神越发不同。
【完好无损?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气味。】慈悲抬头看着一直在上面石梯上奔跑的杰克,他疑虑地开口说道【为什么他不用飞的呢?】
苏波闻言,立刻飞身而上,其他的子爵也迅速跟上。因为有斑驳的光,他们不敢靠太近。
杰克却一跃而上,他的身体曝露在光下,竟然没有任何损伤。只见他站在外面狭小的高台上,双手握住锈迹斑驳的栏杆。头微微抬起,似乎在享受阳光。
杰克留着有些枯瘦的背影给他们,苏波根本瞧不见杰克的脸色。对于血族而言,阳光便是酷刑,即便对光极具忍耐力的黑骑士和陆上军队,也无法在阳光下活动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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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雪女的幻影出现在木兰娜娜眼前。
【你听着,别说话。】
木兰娜娜知道雪女的意思,她点点头。
【我的世纪即将走完,五十年后,新的雪女会再次降生在雪域天。在此期间,我希望你能用尽全力阻止杀戮和战争!我相信你,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一定能改变这个世界!】
木兰娜娜盯着雪女的幻影,越发觉得雪女来得匆忙,或许这其中,有她的缘故。
【你想多了,没有你,我的世界末也不远了……】
雪女笑了笑,温柔地说道。
木兰娜娜不懂,对她来说,雪女消失就是一种死亡。她不由红了双眼。
【哎,你要是用一张男人的脸梨花带泪的话,会很娘娘腔耶!】
雪女竟然还有心情跟她开玩笑,木兰娜娜却怎么都无法接受。她强忍泪水,对雪女撅了撅嘴,心里说『小样,这词还不是我教你的』
木兰娜娜傲娇的眼神递给雪女,雪女呵呵地笑了。
直到的雪女幻影消失,木兰娜娜也不想那么快离去。从高处俯瞰,她被层层的黑暗包围在中心,甚至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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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不认识这位殿下了,他竟然不怕光!】慈悲长着一张孩子脸,他浮在空中不停摇摆。
其他子爵等得厌烦了,都陆续离开。只有苏波,依然静静地在原地游走。
……
【子爵,您入眠的时间到了,请回吧!如果子爵需要,瓜尔尔可以帮您看着殿下。】瓜尔尔拎着鞋,镇定地说完了很久以前就想说的话。她曾经侍奉过眼前这位温柔隐忍的子爵,在这个制度森严、充满黑暗的家族,她心间唯一的一点点期待,便是苏波。她害怕子爵不接受她的投诚,因为瓜尔尔知道自己的卑微。
傍晚已至,苏波听从了女仆瓜尔尔的建议,翻飞着披肩默默离去。他讨厌如火如荼、夹杂着其他颜色的光彩,他的确需要赶紧入眠。
瓜尔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