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还来得及》二月薇

12、交易达成 顾予涵走

　　顾予涵走后，苏雅一夜未眠，她无精打采的回到家里，刚好看见有人来家里拜访父亲。
　　“苏主任，您看，现在项目投资商找到我们，说想要建设这么一个项目。您知道，青越区在滨海市来说，是一个起步晚发展快的城区，我们是真的很需要这块地啊”向泽华打开了图纸，“而且您看，这旁边就是城中村，市里建设综合性政务服务中心，肯定也需要用到城中村这边的部分土地，拆迁的成本很大，现在这个项目投资商愿意出钱来拆迁，我们何乐而不为呢！而且，您看，市里可以考虑下这块地，离刚才的那块地也不是很远，而且不用拆迁。”
　　“小向啊，你说的情况我都知道，但是现在，用地这个问题，可是个棘手的事情啊！”
　　“苏主任，我知道棘手，这不找您来了吗？”
　　苏雅听了几句他们的交谈，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只看了一眼来访的那个人，但是感觉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苏母看女儿回来，跟着她进了房间，急切地问到：“小雅，你怎么回来了，予涵没送你回来吗？眼睛怎么肿了，哭了吗？”
　　苏雅再也控制不住，抱住妈妈就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苏母听后非常生气，但看女儿的样子，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苏雅在房间待了一会儿，觉得心里还是憋屈的很，决定出门找艾琳聊聊。
　　走出房间，父亲正一个人坐在那里思量着什么，桌子上放了一大盒包装精美的冬虫夏草，还有一个箱子，里面不懂装的什么。快春节了，最近经常有人来拜访父亲，只是，今天的这个人好眼熟，到底是谁？
　　“爸妈，我出去一下啊！我去找艾琳！”‘
　　“小雅，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都不跟爸爸说说话，这两天玩的开心吗？”苏父说道。
　　“爸，刚那个人是谁啊？”
　　“怎么，那么多人来拜访爸爸没见你问过，今天这个人怎么引起你兴趣了。”
　　“我感觉很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叫向泽华，是青越区的区长！年轻有为，是个人才！”苏父说道。
　　“爸，他走多久了？”
　　没有等苏父回答，苏雅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边走便说道：“我出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走出门外，向泽华正发动好汽车准备离去。苏雅快步走过去，站在车外，说道：向先生，哦，不，向区长，您还记得我吗？”
　　“我知道，您是苏主任的女儿！”
　　“向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您忘了，上次在红磨坊餐厅，我和我男朋友，您跟程曼青，我们在地下停车场有碰到过。”
　　“哦，我想起来了，您是顾总监的女朋友！”
　　“对，向区长，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耽误您几分钟可以吗？”
　　向泽华很绅士的下了车，“苏小姐，洗耳恭听！”
　　“向区长，您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圈子了。那天停车场遇到，您也知道我和顾予涵的关系。可是您知道吗？昨天是我的生日，我和顾予涵在长明岛，晚上我们正在烛光晚餐，我的男友看到同事发的程曼青，也就是您女朋友在医院的照片，扔下我一个人就回来了。”
　　“这样？这我还真不知道！昨晚我也在，我看他匆匆忙忙赶来，还以为是从家里过来的。看来顾予涵没有给苏小姐过好生日啊！”
　　“向区长，我很爱我的男友，但我感觉，或许用不了多久，他还是不是我的男友，都不一定......”
　　“苏小姐，我也很爱曼青，您不用说了，您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了，您放心，我可不舍得把曼青让给别人！”
　　“那就好！向先生果然是明白人！”
　　“苏小姐，刚您也听到了，我是为了地的事情而来，还希望苏小姐能在苏主任面前多美言几句，尽快把地批给我们。”
　　“向先生，我倒有个主意，下周不是顾氏集团的年会吗？您要是在年会上向程曼青求婚的话，我想她会很开心的，这样可能您拿下那块地就会很快了。当然，如果向先生愿意的话。”
　　“我当然愿意，发自内心的。”说完向泽华和苏雅互留了联系方式，向泽华就上车走了。

　　其实，今天在这里见到苏雅，向泽华也很吃惊，他不知道对他来说，这是个好事还是坏事。不过苏雅今天说的话，倒印证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顾予涵和程曼青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一般的上下级关系。
　　离开苏雅家后，他没有马上赶去医院看完程曼青，而是开车回到了自己家里，他想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好好梳理梳理了。回到家，他倒了杯红酒，一边品着红酒一边想着事情。
　　青越区是滨海市的一个新城区，起步晚但发展快，现在青越区的主要发展规划就是打造一个新的滨海市市中心，这其中涉及到征地、项目落地建设、房地产开发、城市综合体建设、旅游项目等等，身为区长的向泽华，感到压力很大。工作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对于权力场上的一些事情，不闻不问。
　　就在上个月，一个项目投资商李总找到他，李总给他看了项目规划书，原来，李总是香港上市公司茂达集团的董事长，他看好青越区的发展前景，想在青越区打造一个吃喝玩乐行一体化的商圈，商圈内有高档住宅小区、有室内主题公园、有商业步行街、有大型购物商场，这个项目建成后，不光是每年可以为青越区带来数目不小的财政收入，也会迅速的聚集人气，带动青越区的发展。
　　项目听起来是很不错，但对方想要整整100亩土地，而且土地的位置刚好涉及一个城中村，拆迁难度大，100亩土地范围内，除了城中村这块儿，还有一小半的地市里面早已做了规划，想在那里建设一个综合性政务服务中心，意味着这一小块地已经定性为行政用地，从行政用地转为商业用地，难度也很大。李总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拍着胸脯说道：
　　“向区长，你们现行的拆迁补偿标准是什么？”
　　“这个，在我们青越区，目前有两种补偿方式，一种是货币补偿，由评估公司对房屋造价进行评估，然后进行货币补偿；还有一种就是按照房屋面积1:1.3的比例进行房屋安置。但是以我们的工作经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想要房屋安置”
　　“这样啊，这些都不是问题的啦，这样，我给你们的货币补偿比你们滨海市的平均水平高5个点；如果是房屋安置的话，只要你们选好位置，我们就按1:1.3的比例进行建设，向区长，条件已经很优惠了，现在到哪里去找我这样的投资商。”
　　面对如此优惠的条件，向泽华保持着冷静，他总觉得这个李总和其他的投资商不一样，其他投资商来谈项目，不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就是开出的条件非常苛刻，而这个李总，一副好商好量的样子。
　　向泽华没有当场表态，他当时说道：“李总，您能来青越区投资开发，我们很欢迎，投资的事情我要跟区委书记汇报一下。”
　　李总则说：“没关系没关系，你们慢慢商量。”听他的语气，好像雷书记已经知道了一样。
　　李总走的时候，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说是一点点心意，向泽华推脱不要，但是李总十分坚持，他说您不收下这点点心意，我就不走了。向泽华没办法，只得收下了东西。那是一块 牌子的手表，市场售价2万多元。
　　李总来过的第二天，雷书记就打来了电话，说上午几个常委开个会，商量点事情。向泽华心里隐隐感到，开会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李总要投资的事情。
　　到了会场，有几个常委已经到了，向泽华惊讶地发现，有几个人的手腕上已经戴上了李总送给自己的那款手表。虽然有时候开发商会送一点礼品什么的，但像这么大范围的，真的是第一次。
　　待雷书记来了之后，人们停止了交谈，大家坐了下来。雷彦军雷书记曾是现任滨海市杨市长的秘书，是市委选派到青越区来交流锻炼的年轻干部，此人工作起来雷厉风行、处事果断，但同时善于搞人际关系和面上工作，听说以前给市长当秘书的时候，就很会来事儿，受到到了杨市长的青睐。大家都在说，这个雷彦军书记的前途不可限量。
　　“同志们都到齐了，那我们开会。今天的会，主要是研究一下茂达集团开发项目的事情。小陈，把资料发给大家。”小陈是雷书记的秘书，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
　　拿到资料，向泽华看了下，基本上跟李总跟他讲的内容差不多。雷书记说道：“我说一下啊，现在青越区正在搞开发建设，这个项目书我也看了下，感觉前景很不错，如果真的能搞起来，我相信能为青越区带来的不只是GDP的增长，对于青越区的形象、人气将都会大大的提升。大家看一下吧！”
　　几个常委看了下资料，大家都附和着说：“不错，是挺好！”
　　“开发商想在A4这块地上搞建设，他们需要整整100亩的土地，这是他们唯一的要求，我知道，这块地，里面有一个城中村，是我们青越区最难征下来的一块地，老城中村，人员多，历史遗留问题多，但是开发商说了，愿意按照比我们市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多10%的金额进行补偿；里面还有一块地，已经列为行政用地，市里想在那里建一个综合性政务服务中心，市里也说了，土地一旦确定了用地规划，不得再更改。但是，政策是人定，就能再改，你们想想，项目落成之后，那里高楼林立，商业繁华，我们是不是希望看到那样的景象，而且以后青越区会越来越繁华，越来越现代化，青越区的人民也会感激在座的每一位。”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没有的话我就接着说了。”他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说道：“按照工作分工，向区长负责征地拆迁以及用地规划，所以，土地这块，就由向区长负总责，泽华，看你的了。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必须完成征地和调整土地规划，再用两个月的时间完成土地平整和通水通电，然后项目就可以落地实施了。我们要把这个项目打造成整个滨海市的示范项目，并要体现我们青越区的速度，所以要快，征地快，落地快，建成快。其他几位常委要配合我们向区长开展工作，到时候大家都会有征地任务，泽华，你让办公室做个任务分配表出来，然后给各位领导知道自己负责的区域。那先这样，工作推进中有什么问题随时汇报。”
　　“那这样吧，散会吧，泽华你留下来一下！”
　　其他几位常委走后，雷书记跟向泽华说道：“泽华啊，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重，没办法，现在市里很重视这个项目，你也知道，其他城区哪还有土地可以招商，只有我们青越区有，所以啊，泽华，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越是难的工作越是能体现出人才的作用。我相信你啊！遇到事情多想办法，特殊事情可以特殊处理。”说完雷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晚上跟李总吃个饭，就我们俩，在跨世纪大酒店总统包厢，下班就过去吧！”
　　“雷书记，我总觉得这个项目，条件太诱人，我怎么觉得不踏实啊！”
　　“泽华啊，这就是你性格上的弱点，瞻前顾后，我告诉你，李总人家是大型上市公司，人家差的不是钱，现在钱都买不到土地，我们有什么，我们有地啊！在他眼里，那块地才是大肥肉。所以你不用担心，放开手去干吧！我还有个会，先走了啊！记得晚上吃饭啊！”
　　当晚，李总在跨世纪大酒店总统包厢宴请了青越区的两位主要领导，李总点了龙虾、鱼翅、鲍鱼等，都是名贵菜系，他点了瓶 酒，光这瓶酒，就要2万多。雷书记一副很受用的样子，跟李总聊的很热络。李总在席间说道：“雷书记、向区长，这个项目是我们集团的重点项目，滨海市的整体环境很不错，我们对这个项目有信心。只要两位领导什么时候把地交给我们，我们就什么时候开工。来，我给你们看看我们的项目规划。”他边说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图纸，给两位领导展示了整个项目的布局，他指着一处规划为住宅小区的地方，说道：“这是我们将要打造的一个精品楼盘，里面有一个区域是高档住宅区，到时，等项目建好了，我带两位领导去看看，顺便挑一套自己喜欢的住，就当是我们集团谢谢两位领导的一点心意。”
　　说完这番话，雷书记看了眼向泽华，他笑着说道：“李总，不用这么客气的啊！你来我们青越投资，我们很高兴，你放心，这个项目的手续我们肯定一路给你开绿灯，但是，你不要搞这些名堂出来，讲出去不好听的啦！”
　　“今天没有外人，就你和向区长，这些都没什么的啦！还有这个，这是两张信用卡，雷书记和向区长一人一张，我知道，那块地你们也要去活动活动才能拿下来，这卡不是给你们自己用，是给你们去活动关系用的，两位就收下吧！”
　　说完，李总把卡递给了雷书记和向区长，向泽华接到没接，直接说道：“不需要，李总，投资的事情，我们会给你尽快办，但是这张卡，我坚决不能收。”
　　“哎，泽华，这你就不对了，这卡李总也说了，是给我们去活动关系用，又不是给你自己用，就拿着吧！”
　　向泽华没有理他，他又问了一些李总项目方面的事情，然后就说自己还有事情，就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雷书记就打电话给他，让向泽华去他办公室一趟，一进办公室，雷书记就说到：“泽华，来来，你坐。昨晚你走后啊，我又跟李总商量了下项目的事情，我想这样，你先去处理用地规划调整的事情，这边同时去做城中村居民的工作，同时进行，可能需要你亲自去拜访一下市里面管土地规划的领导，这样可能会快一些。这卡你收着，有什么需要就从里面取。泽华啊，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这个项目建好后，我想成绩市里面是看得到的。”
　　向泽华看了他一眼，说道：“雷书记，工作上的事情您放心，但是，这卡，我真的不能收。”
　　雷书记看他态度坚决，只好说道：“那行吧，我先替你保管着，有需要的时候你来找我拿。”
　　“那我先去工作了！”说完，向泽华就走了出去。
　　其实，在工作上，向泽华还是很钦佩雷彦军的雷厉风行，敢说敢做。他俩搭班子以来，雷彦军的一些决策方向还是正确的。
　　但他不太了解这位雷书记的背景和经历，雷彦军出身在一个贫穷的农村里，从大学毕业后，他被分到滨海市市政府，在机关里摸排滚打了一二十年，期间吃了多少苦，遭受了多少白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身上有那种小人物成大器后的沧桑感，同时又显得很油滑。而向泽华则不同，他出身在一个普通的教师家庭，家里虽然谈不上多富裕，但从小到大他的学习成绩都很好，大学毕业后他被东京大学录取，在那里学习了两年经济与社会发展，回国后刚好遇到青越区公开招录代理区长的职位，他当了两年代理区长后直接当上了区长。跟同龄人相比，向泽华算是比较成熟稳重的那类人，但这种成熟稳重是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跟雷彦军的老道油滑是不一样的。他没有在基层待过，他不知道比他大十多岁的雷彦军是熬了多少年，才得到现在这个区委书记的位置，而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区长。所以，他对权力的欲望不像雷彦军那么强烈，对官场上的这种风气也有些反感，他有一种自成一派的清高。而对雷彦军来说，权力意味着一切，只要有工作能体现自己的政绩，他是一定会去做的。而且他工作了那么多年，对这种官场上的风气早已习以为然。
　　那之后，向泽华就开始着手准备用地调整规划的事情，他仔细研究了一下项目规划图，市里要用的那块地离城中村很近，如果真的要建设综合性政务服务中心，肯定也需要用到一部分城中村中的土地，而市里面迟迟没有开工，也是考虑到城中村拆迁成本太高，现在有人愿意出钱来拆迁，这增加了他说服市里的信心。今天跟苏雅的父亲谈过后，他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说服这位滨海市国资委的 。不过，今天最令他意外的是苏雅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没来得及细细思量就答应了苏雅。不过，他的重点倒不是真的为了那块地，向曼青求婚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想到这里，他收起了思绪，看了下时间，已经12点多了，喝了酒，他不好开车，便打了电话让小马来接他，他要去医院看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