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念木兮木恋锦》任性小萝卜

2、回忆成殇

　　回到苏家时，一楼的大厅里坐着三个人，能明显地感觉到氛围并不是很好。苏锦走到其中那位穿着一身唐装的老人旁边，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爷爷，等苏老爷子点了点头才走到另一边坐下，然后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一男一女，“爸爸，也不介绍一下你带回来的客人？”
　　漂亮女人在听到刻意加重语气的客人两个字时，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小锦，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你妈妈的事怪我，可……”
　　“闭嘴。”苏锦的脸一沉，染上一层冰冷，眼底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的提起他的妈妈，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悔改啊。
　　“少爷，刚刚不是说饿了么，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周西木将一盘小点心放到苏锦面前，要是不及时阻止，少爷准得让自己陷入悲伤中去。
　　苏锦将紧握的手指松开，接过周西木递过来的一小块点心，手指触碰时感受到的温暖让他莫名的心安，刚刚波动的情绪也渐渐恢复。
　　“爸，小锦，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可琳有了身孕，她不能再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我，这次回B市，我就是想光明正大的把她娶进苏家。”苏震东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握紧了身旁女人的手。
　　“我不同意，你要是想娶这个女人，就和苏家断得干干净净的。”苏启山气得站起身来，看着不争气的儿子，心底的失望愈加浓烈。自从那件事后，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将唯一的儿子赶去了S市，给了他一个小主管的职位，只允许他每年过年时回来几天。本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愧疚，会醒悟，没想到却越陷越深。
　　“爷爷，气坏了身体就不值了。”苏锦扶着苏老爷子坐下，慢悠悠地说道，“想进苏家的门也不是不可以……”
　　“小锦？”苏启山不可置信地看着孙子，搞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爷爷，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不过，光明正大什么的就算了，你们直接去民政局领个证就当结了，而且这个孩子不能姓苏。爸爸要是同意，你也可以回总公司上班，副总的位置可一直空缺着。”苏锦在心里冷笑一声，砖已抛出，不知道引来的玉是什么质地？
　　“小锦，谢谢你能接受我。”还未等苏震东表态，陈可琳就委婉同意了。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苏锦不可能就这么简单地松口答应，果不其然，可是现在的她管不了这么多了，苏氏副总这个位置太有吸引力了。
　　苏震东本来还担心陈可琳受委屈而有些摇摆不定，见陈可琳一口答应了，心里也就释然了，至于孩子，等他有了实权后，姓不姓苏还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
　　漂亮的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口是心非地说着感谢，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苏锦觉得是那么的恶心。“我不喜欢外人叫我的名字，以后还是叫我苏少爷吧，还有，请你们尽快找房搬出去，总见面心里觉得硌应。”
　　看着现场版的真人变脸，苏锦的脸上一片淡然，这只是一到开胃菜而已，敌人还是适合放在自己身边慢慢玩。“爷爷，我先回房洗澡换身衣服，再下来陪你用晚饭。”
　　“去吧。”
　　苏锦抬脚向二楼走去，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换上一副天真无害的表情看向刚松了一口气的陈可琳。“话说你们结婚了以后，我是该叫你后妈还是小姨？”稍稍一顿，“算了，你都配不上。”说完骄傲地抬头，就犹如这个女人当年站在他妈妈面前一样。
　　苏锦回房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套舒适的棉质家居服，下楼时，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本来饿急了的人看到那一道道美味的食物两眼直放光，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开始埋头狂吃。
　　“怎么才出去一晚上，就弄得跟闹饥荒似的难民一样，是不是周小子亏待你了。”
　　正喝汤的周西木闻言心虚的偷偷瞟了一眼苏老爷子，瞧见对方正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时，全身一颤，勺子里的汤都洒了出来。好怀念以前自己一个人随心所欲吃饭的时候，自从被少爷命令跟他同桌吃饭时，美其名曰美食需要共享才能品出其中滋味，他终于明白了美食当前却不能放开大吃的痛苦。
　　“爷爷，你别吓他了，他哪有那胆子亏待我，今天早上还做早饭给我吃呢。我最近不是正长身体嘛，多吃点也正常。”苏锦看着周西木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即使是多了两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也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好胃口。
　　周西木对苏锦的回答非常满意，见他越吃越上瘾，怕他因为积食难受，不得不出声提醒：“少爷，你忘记上次吃撑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吗？”
　　苏锦一听，立马放下筷子，他记起上次因为张叔做了一道菠萝咕噜肉，那种酸甜中带着微辣的口感很合他的胃口，他一时嘴馋没忍住，比平时多吃了两碗饭，睡觉时肚子就犹如要爆炸了般涨的难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折腾了他大半个晚上。
　　“正好，陪老爷子到花园散散步消食。”苏老爷子拄着拐杖向外走去，苏锦朝周西木撇撇嘴，赶紧跟了上去。
　　“小锦，爷爷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爷爷放心，他们欠我的终究得全部还回来。”
　　苏启山没有忽视那话中与年龄不符的狠厉，望着自家孙儿依旧一脸平静，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愧疚，毕竟还只是一个16岁的孩子。
　　“爷爷这一生，在外人眼里毫无疑问是家庭事业双丰收。娶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儿子女儿的能力极其出众，苏氏集团的发展也是顺风顺水，蒸蒸日上。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因为我的教育不够，儿子女儿都是只会做事不会做人，后悔啊！爷爷的失误，让小锦也受到了伤害，爷爷能给你丰富的物质生活，却给不了你一个完整的家，小锦，你恨爷爷吗？”
　　望着老人脸上的懊恼，苏锦摇摇头，“爷爷，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驰骋商场大半生，把苏氏集团从一个小公司发展成如今屹立于商业帝国前列的商界神话人物，此刻也只不过是一个为家事烦恼的普通人罢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家的这本，以后就让他来承担吧。
　　苏启山满怀慈爱地摸了摸孙子的头，“小锦不怪爷爷就好，你让那个女人进苏家爷爷不反对，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爷爷相信你有能力也有分寸。”
　　“但凡他们能把弯路走直了，我都不会再咄咄相逼。”苏锦明白老爷子口中的分寸是什么意思，他愿意做出这个承诺，愿意让步，因为他不想拂了老人的心，而且还是相伴了这么多年的唯一的家人。
　　“天凉了，老头子身子骨不如以前了，还是早些进屋歇着好，小锦也早些休息去吧。”
　　“爷爷，晚安。”望着老人有些佝偻的身子，苏锦的鼻子有些酸，那个铁打般的人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这么老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向卧室走去，路过周西木房间的时候，见里面灯亮着，心底有个声音开始叫嚣，渴望那全身散发的温暖气息，鬼使神差地敲响了那道紧闭的房门。
　　周西木打开门，看着一脸茫然的苏锦，微笑着将人迎进屋内。“少爷，你在这稍坐一会儿，刚刚送去卧室的牛奶肯定已经凉了，我再去厨房重新准备一杯。”
　　苏锦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等着那杯热腾腾的牛奶。
　　周西木将牛奶递到苏锦手上，“少爷不是正在长身体吗，温度刚好，快喝吧。”
　　苏锦“咕噜噜”的将一整杯牛奶全部喝完，然后将空杯子递给周西木，周西木接过来顺手放到一边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苏锦抹去残留在嘴边的一圈白胡子。“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明天不是补习老师过来的日子嘛。”
　　苏锦已经很久不去学校了，还记得刚上学的时候，他也是满怀期待。爱玩是孩子的天性，他喜欢认识一个又一个的新朋友，和他们分享零食、玩具，也喜欢从老师那里学习未知的知识，让他觉得新奇。那时的他是幸福的，是真的像个孩子般活着。童话故事会出现巫婆，他的人生也不是一直这么一帆风顺。那件事发生过后，学校里的同学看他的眼神与往常不一样了，渐渐的没有人愿意跟他一起玩。胆小的害怕他，远离他，胆大的嘲笑他，那样的笑声让他觉得丑陋难听，就和那些孩子打架，被揍进了医院。
　　住院的第二天，和他打架的那几个人在他的病床前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他没有原谅，只因为他曾经真心把他们当朋友。出院后回到学校，得知那几个人因为各种原因被迫转学，他表现的一片淡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爷爷的安排，因为他的不原谅，那些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无所谓什么等价交换。
　　在那之后，他发现自己开始讨厌学校，那种抵触情绪随着时间的增长而越发严重，直到完全不能忍受。爷爷为了他的精神健康着想，让他退学，请最好的老师，定时来家里给他补课。他学什么都格外的认真，因为他知道，要想变强，知识是他迈出的第一步。
　　苏锦偏过头去看着周西木，有这个人在的地方会很温暖吧，他一脸认真地问道：“在学校上学的感觉好吗？”
　　周西木的嘴角微微勾起，黑濯石一般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奋，“我还挺享受在学校的生活，可以在学习中锻炼自己的心志，可以交到志趣相投的朋友，可以在挑战中强大自我，少爷想去学校想学吗？”
　　他并不清楚苏锦为什么不去学校，以前从未跟他谈论过与私人相关的事情。但是这两天苏锦对他似乎有些不一样了，话变多了，看他的眼神，相处的方式都比以前更亲近了些。对于这样的改变，他是高兴的。因此在他的认知里，苏锦的问题就像是在寻求建议一样，应该是向往学校生活的吧。
　　苏锦摇摇头，学校对于他来说已经变得陌生，说不清是想还是不想。不过，周西木刚刚谈论时神采奕奕的样子还真是令人着迷。“明天有课吗？”
　　“下午有一节，如果少爷有需要，可以一起跟我去学校逛逛。”
　　“不用，把明天上午的时间留给我，陪我去个地方，我先回房了。”
　　“少爷，晚安好梦。”
　　“晚安。”希望能借你吉言，有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