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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相思了无益(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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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花花喜欢您,任谁都看得出呐!”
青凌将碎发挽到耳后,从刘兰萱手中抱过花花。
花花一直朝刘兰萱傻笑,小嘴吮着手指,脸袋圆圆鼓鼓的。
“你看,这孩子就是蹬鼻子上脸,非要您抱!”
青凌一脸为难的又将大哭的花花递给刘兰萱,刘兰萱也喜欢这孩子,不好推脱,便笑眯眯的重新抱回了怀里。
也是奇了,一挨紧了刘兰萱,小娃娃便停了哭,咧开了小嘴。
梅璟从外面走进,单负着一只手,另一手轻打折扇。
“时候不早,该用晚膳了。”
温和的目光从刘兰萱扫视到青凌,最后再落在花花身上。
他大步走来,从刘兰萱怀里接过了花花,小心的逗弄。花花笑的更开怀了。
刘兰萱触景生情,忘了青凌在身边,蹙着眉痴痴的问:“夫君,什么时候我们也会有这样一个讨喜的娃娃呢?”
梅璟远没有刘兰萱想像中的迫切,甚至身子僵了僵,看了一眼青凌。青凌笑的淡淡,波澜不惊。
“兰萱,你总要过了这三年丧期,才得孕育子嗣……”
刘兰萱失望的垂下了头,站起身,突然话锋一转拉着他要去用膳。
梅璟尴尬的笑笑,也没再提起此事。
用完膳,青凌依旧抱着花花,刘兰萱见花花还是止不住的哭,一阵心疼。
“妹妹,花花这是怎么了?”
作势便伸手,青凌把花花抱给她。
“定是舍不得嫂子,喏,你们看,花花不哭了。”
青凌惊喜的拉着梅璟和刘兰萱的袖子,笑了几声,原本欣喜的神色陡又急转直下。
忧心道:“唉,可惜花花的娘亲不是嫂子,得不到嫂子的亲近便只好整夜的哭。”
刘兰萱急忙打断:“妹妹快别这么说,小孩子哪有不依恋母亲的,怕是花花天生性子便活泼,就爱见生人,这几夜我来看着花花,妹妹先歇着。”
青凌感激的应了一声,欲言又止。
“嫂子……若是花花整夜劳烦您照顾,怕是会饶了您休息。”
刘兰萱会心的一笑,“妹妹多心了,我喜欢花花还来不及,怎会嫌这些?”
闻言青凌抬起了水光潋滟的双眸,似是喜出望外,随即眸子中的亮色又暗淡了,瞥了梅璟一眼,说道:“可表哥明日还要去收账,今晚怎能被扰了休息?”
刘兰萱将目光移向梅璟,等他表态。
梅璟自然不愿扫刘兰萱的兴,虽是不知青凌此中何意,仍轻笑着一口答应。
“我换一间房便是,兰萱高兴便好。”
话一出,刘兰萱笑的灿烂,又逗弄着怀中的娃娃,青凌听了,却是意味悠长的看着梅璟。
梅璟惧怕那道视线,仓皇的躲开,借故遁去。
怀中的娃娃,依旧吧唧着小嘴,趁人不注意,伸出肥嘟嘟的手压了压襁褓中的口袋,这才安了心。
弯月挂上枝头,满院子的花儿草儿都睡了,月光透过窗子,在地上投下花窗的图案影子。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不知道的还当是夜行的小蛇出了家门,吐着信子寻找猎物。
看着刘兰萱的呼吸愈发平稳,在她臂弯中的花花扭动着小手小脚从襁褓中挣扎出来,若是有外人在场,必定会吓一跳。
这是什么娃娃?这么小便能活动自如的使用手脚?手臂明明还不如半截莲藕长,小脚丫更是连窝头都赶不上。
见他动作灵敏的从口袋掏出一个纸包,小心翼翼的打开,捏住了两角,挤着纸包往刘兰萱嘴里倒。
那粉末已洒到了她嘴角,若按之前计划,她一吸入便该是一只脚踏入阎王殿,可谁知刘兰萱倒是打了个喷嚏,一下子醒了过来。
花花吓得挥舞着小手小脚直哭,鼻涕眼泪的洒了满脸。
梅璟本在隔壁,一听得花花在哭便起身进了刘兰萱的门,想要抱过花花让她歇一阵子。
看到那散在床~上装着粉末的纸包,梅璟心思一沉,再也解不开愁眉。
这害人魂飞魄散的幽都禁药,如何会出现在这?
看着一脸焦急哄着花花的刘兰萱,梅璟焦急的要喷出火来,从她怀里抢过花花放在一边,便开始察看她的身体。
刘兰萱被突然正经的梅璟吓了一跳,楞然道:“你怎么了?”
梅璟眼神晃了又晃,见她无事,戏谑着:“想你了,今夜我要你陪我睡。”
刘兰萱一万个不满,嗔怪道:“那怎行?花花还在这呢,你要是挤坏了花花,看我和青凌哪一个饶的了你。”
梅璟一拂袖,“不管了,我现在就去找青凌。”
语罢梅璟起身,抱起花花就走,无奈刘兰萱衣衫不整追赶不得。
敲开~房门,青凌带着几分错愕,见梅璟把花花塞到她怀里便走。
“梅璟!”
青凌匆忙挽留,生怕他来这一趟是别有深意。
梅璟转身,轻声道:“不早了,歇着吧。”
她脑筋转了又转,打量了梅璟一遍一遍,着实没什么可怀疑的地方。
“哦。”
青凌装作平常的样子,忐忑的合上了门板。心想:任他再去怀疑也想不到是一个不足周岁的孩子下毒,更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她身上,遂安心的抱着花花来到床边,得意的问道:“怎样,她死了吗?”
花花委屈的抓着小脸,“花花无能,那药粉没让刘兰萱吸入。”
青凌大惊,那梅璟刚刚那般急迫是为何?
难道不是急着去救回天乏术的刘兰萱?
“你让他发现了?”
青凌眼睛瞪得像铜铃。
“也没,只是刘兰萱打了个喷嚏把他引了来,识出了药粉,便说今晚要陪她睡。”
幸亏没让他捉个现行,她长叹一声,身子从瘫软中恢复,看着一无是处的花花,心中越来越恨。今夜如此好的机会都让他耽搁了,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她手一抬,将花花狠狠的甩到了地上。
比婴儿落地声更让人心悸的是门板的爆裂声,月光仿佛都碎裂了撒进了屋,只见梅璟暴怒的踏进了门槛,一把提起了青凌的衣领。
“你是谁?怎会如此恶毒!”
每一字都是梅璟从牙缝中挤出,怒火已经喷涌而出再不得隐忍。
起初他以为是哪只幽都的小鬼暗暗对刘兰萱做了什么手脚,可谁知利用神识一探听,却听到了这段话。
他悉心呵护的刘兰萱,竟然是别人暗害的猎物,而这个别人,竟然是他心爱千年的女人和养子。
看梅璟这般的痛心疾首,青凌惊得定住,肝胆欲碎,眼泪像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梅璟,我说什么也许你都不再信了,可我还是要说,这一切都和我无关!”
梅璟也念着这千年的情面,暂时压制住怒火,耐心的听她说。
“人证物证俱在,你如何无关?”
青凌嘤嘤的哭,怎也吐不出个完整句子。
见她问不出什么,梅璟探身提起摔得龇牙咧嘴的花花。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胆,敢来祸害兰萱?”
法力一放,花花被逼的掉出了娃娃□□,没了魂魄加持,那娃娃就昏死过去,一动不动。
梅璟大惊,眼前这魂魄无比眼熟,再一细想竟然和当年诱骗青凌的菜花精相似。
“莫不是菜花精花花?”
花花把头深深扎着,胆寒的点了点头。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如何搅合在一起!”
一声怒吼,吓得不远处的刘兰萱一抖。梅璟不就是去送个孩子,怎么闹出如此大动静?刚要出门,雏凤在门口拦住,浅笑道:“夫人暂且歇着,这等跑腿的事情让雏凤做便好。”
得了刘兰萱允诺,雏凤快步离去,心中愈发明了。
一早便觉得青凌夫人不对劲,如今总算是露出了马脚。
只要带着主子去幻情潭检查一番,还有什么是解不开的谜题?
雏凤踏进屋子,旁若无人道:“主子,花花是青凌夫人让奴婢找来的。”
青凌像是疯了一样,抓乱自己的头发,指着雏凤怒目圆瞪。
“对!就是她!全是她干的,梅璟,你相信我,我真的没做过任何坏事!”
看她事情败露还在抵赖,雏凤冷笑一声。
“可青凌夫人让雏凤找来花花魂魄的时候,又何尝说过自己不是真正的青凌夫人呢?”
地上的青凌险些一口气背过去,这掩藏千年的秘密,她如何发现?
“胡扯,我是青凌,我就是松鼠精青凌!”
雏凤环臂,“你确实是青凌,只不过你不是主子的青凌。”
梅璟听后心神俱荡,忙问道:“雏凤,这是何意?”
“主子,难道你不觉如今的青凌与千年前的不同?”
梅璟不语,青凌变了是他一早便发现的,自打当初再遇的热情褪去,他便愈发觉得青凌同以前不同,可那眉眼,分明就是青凌。他好不容易才再得珍宝,哪里敢去疑心?
雏凤继续道:“主子不妨去幻情阁看看,看您在恶极城寻找青凌的日子,纪欢歌都做了些什么?”
梅璟的心彻底乱了,这件事如何又扯到小徒弟?
她将青凌和花花收入了袍袖,身形一隐去了幽都。
马不停蹄走到幻情阁,一切都和往日相同,梅璟按捺不住,去问雏凤。
雏凤只让他跳进幻情潭,说道:“你该去走纪欢歌走过的路。”
梅璟虽狐疑,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的照做。
身旁景物换了又换,停在了一处葱翠的密林。梅璟刚迈开步子,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枯枝被碾碎的声响。
他警觉的飞身躲避,只露出一只眼窥探。
地上有只仅用两只前爪爬动的松鼠,看起来无比滑稽,梅璟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觉看过这幅场景。
等了大约一盏茶功夫,松鼠爬到了一颗大树树底,抓挠干枯的树皮,发出扰人的声响。
树上躺着一个男人,正往下垂着柳枝,等梅璟一挪眼,便明白了一切。
那男人是千年前的他,而这里,正是真真切切的千年前的时空。
梅璟苦笑,干脆不再多看一眼,回了幻情潭。
雏凤面无表情的立在一边,缓缓道:“主子不在的日子,青凌来找纪欢歌代命,却是早已暗中更改了幻情潭的去向,让纪欢歌去了真实的时空,而这件事,纪欢歌到死也不知道。”
“呵……所以我记忆中的青凌,一直是歌儿?”
梅璟踉跄着脚步,直直退到墙壁前。
“不错,纪欢歌的魂魄穿到了青凌身上,自以为在给青凌代命。”
梅璟笑出了泪,哽咽道:“因果循环,当真是报应!”
雏凤长叹一声,扶住了已经滑坐在地上的梅璟。
“这么说,我生生世世利用我最爱的人,去寻找一个谋害她的女人?”
他仰天大笑,笑自己愚昧,笑自己有眼无珠,笑自己被人骗了一千年,去苦心呵护一个恶毒的女人,反倒一次又一次的害死了真正应该疼爱的人。
“歌儿,现在补偿你,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