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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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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氧气罩内浮满水汽,柳境元的脸苍白如纸,魏执换下西装,穿着深蓝的衬衫,将袖口挽到手肘,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上班族,在守着病弱的情人。
松动腕间的手表,离柳境元的手术过去已经3个小时了,因为麻醉的原因,柳境元还没醒,这样能任由人摆布的柳境元,让魏执的心难以克制地悸动。
魏执低下头,细碎地吻着柳境元的额头、脸颊,他将柳境元被子里的手握在手里,摩挲对方细嫩的皮肤。看着那修长的手指根部,有轻微的擦痕,应该是手枪后坐力带来的伤害。
虽然柳境元生性倔强还带着那么点傲气,但是过刚易折,打碎柳境元为自己修筑起来的围墙,魏执发现,他其实只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狐狸,毫无杀伤力,反而脆弱得惹人怜爱。
魏执将柳境元的手带到自己的腰腹上,那里同样中了一枪,只是伤口已经结痂。
“对不起,把你带到这个危险的世界,但我不后悔。”
魏执近乎虔诚地,吻在柳境元的手背上。很小的时候,魏执只身一人闯荡在江陵这样的大都市里,周围人的冷漠,让他像是一个被人丢弃的啤酒罐。
当年的时光,让魏执难以忘怀。
十年前,柳境元和普通富人家的孩子一样,是个无拘无束的小少爷。天生的优越感让他总能温和对待身边的小朋友,他并非是真的友善,而只是“施舍”。
魏执是柳境元要树立自己和善形象的工具,当时,柳境元想要竞选小学少先队大队长的位置,对正躲在街边的魏执多看了一眼。
“这是一块陨石,就是天上掉落下来的星星。”柳境元当着大量家长的面,将手里的那块小石头递给了狼狈不堪的魏执。
魏执摊开手,一块墨绿色的石头静静躺在手里。
“你对着它许愿的话,就能心想事成。”柳境元的笑容就像是一个小天使,瞬间照耀了魏执的心。柳境元是在这个大都市里,唯一一个主动和他说话的人。
也许是情窦初开的懵懂,魏执在柳境元走后,记下他的车牌号,成天蹲在小学旁黝黑的巷子里等柳境元。
渐渐地,魏执发现柳境元家境非常好,他曾想上去找柳境元,却被柳境元的保镖全部拦住了,根本没办法接近柳境元。
等从F国回来,魏执不再是懵懂的少年,他浑身戾气,暴虐地对待一切想阻止他见柳境元的人。可是当真的能近距离看到柳境元,柳境元却在为另一个人黯然神伤。
那个人的名字,深深刻在魏执的骨子里,恨不得能千刀万剐的人——蔺羿川。能唤起如今能呼风唤雨,只手摭天的魏执自卑的人,只有这个人。
柳境元和蔺羿川,就像是魏执成长道路上的两座里程碑,一个是他爱的启蒙,一个是他嫉恨的对象。因为对柳境元的在意,魏执对蔺羿川拥有最丑陋的嫉妒心和自卑感,如果不是蔺羿川去到了国外,说不定魏执早已向蔺羿川发起挑战,当着柳境元的面,一点点打败蔺羿川,成全魏执这些年来想要报复的快感。
魏执沉静地握着柳境元的手,这双手的主人,心里没有他,甚至可能恨他。魏执心里比谁都明白。不过魏执毫不在意,在这个世界上,试问,除了魏执,又有哪里能真正容纳下柳境元?柳家?蔺羿川?都不是,唯有他魏执。
想到这里,魏执安心地笑了,疼痛过去,伤口才能结痂,新生,然后再重新接纳新的人。
这时,柳境元轻轻动了一下,魏执替他摘掉氧气罩,“境元?”
柳境元浑身都疼,尤其是腹部,那种沉重的钝痛感让他其他的部位仿佛都失去了知觉,注意力只能集中在那个地方。
“水……”
“医生说手术后不能多喝水,我帮你润润口。”魏执喝了一口水,咽下一半,嘴对嘴的喂到柳境元的唇边,湿润的舌头刮过干涩的口腔,滋润每一块地方。
柳境元疼得没有力气阻止,张嘴感受那一阵的清凉。
魏执心疼不已,他无比后悔让柳境元出去,亲吻对方沾染水渍的唇,魏执,“我叫医生。”
按了铃,值班的战地医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们柳境元检查身体的时候,发现柳境元对疼痛的承受能力比正常人低,这样的枪伤在他的身上,也许比别人多三分之一的疼痛。
“我给你加一针吗啡。”医生带着护士准备药剂和针管。
柳境元先是浑浑噩噩的,后来听到医生说要注射吗啡,他颤抖着手,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却被床挡住了。
魏执以为他还没清醒过来,轻声在柳境元的耳边安慰,“医生给你打吗啡,乖,听话。”
柳境元摇头的动作很轻微,却十分坚定,魏执以为他不理解吗啡是什么,对他说,“放心,打一针吗啡不会成瘾,对你现在的状况有好处。”男人将他抱在怀里,单薄的病服套在柳境元的身上,像是大了一号,在做动作过程中被掀起衣角,惨白的绷带格外刺眼。魏执一手插-入柳境元腋下,另手横在他的胸前,将柳境元整个人固定在怀里,防止他乱动,撕扯着伤口。
柳境元浅淡如水的声音响起,“不打……”
医生没有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准备好了针水,朝柳境元走了过来。柳境元坚定地推拒魏执的手,才做完手术,被抽空的身体却变得异常抗拒,魏执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让医生等等,问柳境元,“境元,怎么了?”
柳境元的眼睛死死盯着医生手里的针管,他说,“吗啡,会影响神经系统……会变笨,不打。”
此话一出,包括魏执在内的人愣住。
柳境元彷如回到了以前,昔日种种,历历在目,“我本来就不聪明……不能再变笨,这样和他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这句话,只有魏执听懂了。
医生非常不能理解柳境元的话,其实,在特殊环境下,药物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柳境元别过头,修长的颈部拉伸出优雅而脆弱的线条,他寻找着魏执的目光,第一次露出类似祈求的目光,“魏执,让他们出去。”
魏执的双臂收紧,犹如铁铸,将柳境元死死抱在怀里,不知是嫉妒还是心痛,他沉默得让人害怕,但在柳境元的眼神中选择了妥协。
“你们下去吧。”
医生非常不解,简直是不懂得科学的真谛!舆论害人!他刚想说两句,却被魏执骇人的眼神给生生逼退,直到退出病房的时候后背还有如针扎。
都说江陵人是狼的后代,魏执的风范,让医生确有体会。那股子如帝王一样的霸气,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人轻而易举地臣服和遵从。
柳境元担心医生会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再来,强行维持着自己的意识,盯着门边,迟迟不肯松懈。
魏执魏执撩过柳境元汗湿的碎发,不断安抚柳境元,告诉他,“好了,我保证,没有人会再过来给你注射吗啡。”
男人的保证,像是给了他吃了颗定心丸,柳境元毫无怀疑地相信了,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再次昏睡过去。
魏执伸手摸了摸柳境元的后背,一身的湿汗,那针吗啡竟然让柳境元如此害怕。魏执无可奈何,将柳境元轻轻放下去,去接了盆热水,拧干毛巾,为柳境元轻轻擦拭身体,让他在睡梦中能稍微舒服一些。
到了晚上,有些事严珏实在无法做主,他轻手轻脚地进了病房,正看到魏执趴在柳境元的床边假寐。
稍一有动静,魏执立刻醒了,第一时间精确找到声源。
严珏请魏执出来,在他耳边说了两句,问了两件事:一是在F国这边订单的事,ZF向他们提出采购申请,问魏执怎么做。
本来两军交战,军火商处于中立的位置。MT以为他们与魏执的关系,魏执肯定不会将军火卖给ZF军。
“按普通价格的两倍卖给ZF军。”魏执说。
严珏一愣,随即他立刻明白了奸商老板的意图,如果MT不知道老板在和ZF军做买卖,那也就罢了。如果知道了,可以逼迫MT抬高价格购买武器。
“可是如果MT恼羞成怒怎么办?”
“在F国唯一能足量提供他们军火的只有我们,如果他恼羞成怒,那就将东西输出到别的地方,喜好暴力的组织并不是只有一个。”
严珏觉得,魏执在某些方面是个毫无立场的人,他是商人,绝不谈其他,只是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赚钱。
似乎感觉到了严珏的想法,魏执告诉他,“MT掌控几个重要的出油口,轰然抬高原油价格,导致国内原油进口受阻,物价飞速提高。加上MT抢劫过路运输车辆过多,袭击空中客机,是该压制住他们的嚣张的气焰了。”
严珏一笑,“明白了,老板。另外,白虞薇小姐不肯走,她想见见你。”
“见她做什么?我没时间。”魏执皱起眉,语气颇为不悦。
“说不定她是看上你了,你可是他的救世主。听说,她可是被轮-奸过。”
在来F国之前,魏执接到曾建伟的消息,白家千金白虞薇在F国被绑架,要求他救出白虞薇。其实曾建伟的目的再明显不过。白家是政府机关,各个部门都有人脉和影响力,魏执如果能得到白家的青睐,白虞薇绝对是个非常完美的贤内助。
“你说我没空,回国再见她。这点事,你应该能打发掉她吧。”
严珏笑着点了点头,他透过门缝,看着里面安静睡着了的柳境元。严珏知道事情的全过程,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带着点赞许和柔和的意味。
回过头的时候,魏执正盯着他。严珏立刻低下头掩饰,他说,“那你陪着他吧,我去忙了。”
魏执回到了柳境元的身边,坐到床边,像是一匹忠诚的狼,睡在了柳境元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