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短牙

1、第一章 我

　　我从画室回家的路上，又被那条黑色的狗追上了。
　　一路狂奔回家，手里拎着的小块蛋糕也被甩了个稀巴烂。
　　我家在凤华小区那个没物业管理的破楼，秦射和我住在一起。
　　我们俩到底有多穷，我就不说了。
　　打开门的时候，我看到防盗门里木门的链锁坏了。
　　“秦射，”我喊，“来吃蛋糕了。”
　　秦射晃悠悠的从厨房拿着锅铲出来，我闻到昨天剩的茄子味。
　　“木门的锁让我拽断了。”秦射可怜兮兮的，围着围裙接过我手里的包装盒放在玻璃桌上，转身去厨房把茄子端了出来。
　　他洗了两个碗，我俩就着楼下买的馒头，把昨天的茄子吃了个干净。
　　洗完碗后，我把脚放他腿上，看着他打开蛋糕盒子。
　　果然，奶油粘在包装盒上，小的不得了的三角形方块倒了下来。
　　“鹿角，”秦射小狗般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你真好。”
　　我昂起头，哼了一声。
　　秦射抱着我的脚，小心翼翼的凑过头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口。
　　平常的，嘴唇碰嘴唇的吻。

　　我还是艺术生的时候，还有个没有儿子的大伯供着我。
　　大伯不富裕，可好歹，也是个亲人。过年了我俩还能去饭店吃顿好的。秦射就不一样了，他比我还惨。他本来是个大专生，家里是农村的，大专读到最后一年的时候，老爹打麻将闹口角，被人打死了。忘了说，他娘早就病逝了。还有个小弟弟，黑的像个猴，在老家上小学。
　　当然，那是在我还是艺术生的时候。
　　后来，我大伯也没了。
　　秦射刚毕业，我艺术生还有一年，我俩终于见面了。

　　我也没钱付学费了。就这样，艺术生最后一年休学，从原来在画室画画，变成在画室当模特。
　　昨天他们刚画完老头，今天就该我上了。
　　但我搞不懂的是，昨天明明要画肖像画，怎么今天，该我上了，就变成画裸体了？
　　“你也别有心理负担，”李老板白了我一眼，“那老头画个肖像就得了，年轻人就该展示展示优美的线条，从肩膀到脖子到屁股的弧度，多么美啊！”
　　“是，是，李老板。”我诺诺。
　　“叫我老师。”李老板又白了我一眼。

　　老师就老师。
　　我拽着一块扯下来的窗帘布凹姿势。起初，李老板想让我摆出“思考者”那样
　　的姿势，我摆了下，他可能觉的我肱二头肌不够鼓，又让我把胳膊大臂遮起来，屁股翘起来。
　　左摆右摆，终于摆成一个窗帘布遮着一侧□□，另一侧露出来，昂着脖子，鼻孔朝天，屁股露着对艺术生的姿势。
　　艺术生看着我最后的姿势发出小声的笑。
　　就在几个月前，我还会脸红，现在脸皮已经厚的除了大黑狗什么都咬不穿了。
　　站了两个小时，我累的受不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走了，我给自己加油。
　　昏昏欲睡的时候，那两道精光又朝我射了过来。
　　又来又来。我给自己敲响警钟。
　　这几天，我老感觉有人看我，左瞧又瞧，终于锁定了目标。就在李晓芸的旁边，一个眉如黑漆的人。
　　哎呀，帅哥呀。

　　他们休息的时候，我私下里问李晓芸：“那谁呀？”
　　李晓芸不高兴了：“鹿角哥，我跟你说，他是我好GAY密，他有男票了。”
　　我噢噢。我要是说，他老是看我，岂不是太贱了？
　　李晓芸见我不再问，就含羞的眨了眨眼睛：“鹿角哥，周末一块看电影去不
　　”
　　我摇摇头，“不去不去，周末有事。”
　　“啥大事啊！请你吃饭去不去！”李晓芸白了我一眼。
　　“去去去。”我谄媚的笑。这几天没钱吃不到好的，嘴里的馋虫都勾出来了。
　　我还想问帅哥的事，李晓芸不愧是女人，抢先就堵住了我的话：“鹿角哥你就别问人家了，他男票有钱的很，再说你一个直男问这么多干嘛。”
　　我嘿嘿，我是直男啊，我咋不知道啊。

　　夜幕降临的时候，画室终于放学了。
　　有的学生时间不到就早走了，只剩下李晓芸和帅哥还在画室。我手酸的不得了，一看剩的是熟人，一屁股坐在板凳上不愿意再站起来当模特了。
　　李晓芸看我不愿意再站起来，拉着帅哥跟我说声拜拜，提前撤了。
　　忘了说，我走之前还得把画室打扫干净。
　　更衣室在另一个房间，反正没人，我赤身裸体穿过走廊走到那个房间，一看桌
　　子我就傻了眼，我的衣服呢？
　　一件T一条短裤，这么显眼，咋不见了呢？
　　就是没了呀。上帝对我说。我扯了扯手里的窗帘布，有点不知所措。
　　总不能，在画室呆一晚上吧？秦射还在家里等我呢。

　　一晚上是没呆成。凭着我随遇而安的性格，我裹着窗帘布把地扫了一遍，等铅笔头和铅笔屑还有乱七八糟的瓶子被我倒进垃圾桶里时，我拎着垃圾袋终于在最底下看见了我的衣服。
　　灰黄的，被染成黑色的白色T和戳了破洞的短裤。
　　他奶奶的。

　　这次没在小区门口看见小黑。
　　秦射早就做好了饭等我，看见我开门殷勤的把拖鞋拿了过来。
　　吃完饭早早的把我往床上拖，果然，我就知道，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
　　可我还在气头上，秦射早就把我裤子脱了下来，托着我又舔又揉。
　　“滚！”我脾气不好的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秦射托着我的头抬了起来。
　　我是不忍，可我很生气。从我进门一句话没问我怎么回事，反而只顾着自己舒服，我能不生气吗？
　　秦射也生气。
　　他停止了一切动作。像是琼瑶剧里的男主一样孤零零的坐在床头，背对着我，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王鹿角，你变了。”
　　“你自己数数，我们这个月做了多少次。”
　　秦射继续哀怨着。“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这话直到我到画室还在我脑海重复。
　　因为脑袋里有事情，所以我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没有动，李老板不禁赞叹，我走的时候还多给了我十块钱。
　　我路过蛋糕店，买了块一模一样的三角形抹茶慕斯，秦射的最爱。
　　然后在小区门口，又被黑狗追了一路，蛋糕摔成泥。
　　只是这次，我进门的时候，发现了与以往不一样的风景——木门多了一双鞋。

　　一双闪光的，新款阿迪，我不知道，秦射还有有钱的朋友？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我鬼使神差的把头贴了上去。
　　那里，除了猴急猴叫秦射的屁股，还有两条白嫩的，肤如凝脂的大腿。凑巧的是，大腿的主人眉如黑漆，虎牙外露，透过我家的门缝看着我，无声的讥笑。

　　“你看见了吧？”小贱人在他们都走了后支走了李晓芸，堵住我问。
　　“什么？”我瞥他一眼，故意把扫帚往他那扫扫，飞起的铅笔屑和塑料瓶子咣咣作响，弄脏了他的新鞋。
　　“看见我和秦射了吧！”小贱人咬牙切齿。皱起的眉毛果真年轻好看，像个生气的阳光王子。
　　“啥呀？”我还想继续装，小贱人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扫帚扔到了一边，好家伙，力气大的很。
　　“你干啥呀？我看见又咋啦？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小贱人目光阴沉，忽又泛起泪花：“我和秦射是真心相爱，你就成全我们吧。”
　　楚楚可怜的，我都不忍心了。
　　“秦射那根那么大，你也能受的住？”我嗤笑。
　　小贱人脸色一变，像个神经病似的突的甩我一巴掌：“你别不知好歹！”
　　真的，像个神经病，我楞了。这般的，咋说着说着就打人呢？
　　老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我扔掉扫帚，抡起袖子，骂了句妈的，小贱人就又给了
　　我一巴掌。
　　妈的。我觉得我脸肿了。
　　我拽着小贱人的胳膊，想把他往地上摔，小贱人顺势拌了我一脚，看我摔在地上疼的无法动弹，就骑在我身上，左右开弓又给了我俩巴掌。
　　巴掌来的又快又狠。我恍恍惚惚扶着墙站起来，堵着鼻孔里的鼻血，看着站在窗边逆光下的贱人，他还是跟天神一样。双臂环着，抱在胸腔，冷冷的看着我，似乎在思索要再从哪里给我一拳。
　　我冲上去抱着他的腰，想给他一拳。他更快，使巧劲给了我胃一下，看我倒地后又狠狠的朝我心口揣了一脚。
　　我真的吐血了。嘴里的血腥挥之不去，除了愤怒，我更多的是疑惑，他咋这么恨我啊？
　　小贱人看我终于倒地不动弹，蹲下身子，又是上次我见着的那样无声的笑着，
　　我肿着眼睛看他，小贱人慢慢的拉开我的短裤拉链，捏着我那根突然使劲掐着。
　　我疼的直求饶。
　　小贱人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掐着我狠狠的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小三。”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