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神天道卷》张益榛

1、序

　　吾少年时，求学冀中之野，慕传道授业解惑之德，唯求所学成业，不闻外事。一日学舍夜读，困倦疲惑。忽大雾漫天，茫茫无际，四围之物，隐然不见，其时仲夏酷热，实为异景。吾讶然，遂舍书而出，信步于庭，但见雾海汹涌迷茫，浩荡无极，举目不见身外，茫茫然如芥子立于混沌宇内，心所神往，自有井蛙窥天之叹。曰：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者，殆矣，梦蝶者如斯言。而人之于世，五纪为轮，其生有意者，莫大于学也，叹大千之境，万物极现，如须弥山四万八千重界，吾终其一生，未可通只字片语，后之视今，是何异于今日雾中观天之人，此憾同生死，何以舒其怀！”
　　却有人高声语，“死者已逝，生者往矣，江月年年相似，人生代代无己，所叹者唯何？”吾循声视之，于雾中见一少年人，神态清古沉练，处弱冠同辈之年，不似学子。其自云远乡之客，欲授书五卷，以传于世。视其文，所谓无非仙妖鬼怪，剑侠奇幻之事，荒诞无稽，其所述，非史非传，杂谈怪论，读来咋舌空叹，无有通世髙言，兼其所出非己，空有是非之辩，遂推而辞之。曰：
　　“自春秋诸子百家兴盛，小说家起，于今五千余载，文之出世，若地山飞火，千家流光。世间佳作如烟海，使右军作兰亭序，以叹时光荏苒。其佳音存世，如空山玉碎。更有大家之语，璀如星海，璨若天阳，言意之高远，若金钟余震，百转千回，使吾辈空叹疏学。此书无非现世残语，不过沙海一粟，期间怪力乱神，灵异玄幻之笔，震人心肺，耸人听闻，未可称其佳作。圣人言，文以载道，书家言德，小说行于世，育其心，正其义，教化生民，此为三味。此书故有曲折之语，无非生死别离，无可叹也。况书中人事，世已存之，其境其人，广传于世。至于仙人悲苦，每逢情动，涕然不能止。贸然作文以续，实为狗尾续貂，为世人所哂。况世间才子星聚，京都九耀龙兴之地，自存高士。吾乃塞北蛮荒之人，才微识陋，年仅弱冠，犹如井蛙窥天，不识九洲之宏远。外无一技修身，内无一德立言，作文与众生观，无乃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之家耳，空负先生所望，故不敢受其托。”
　　阳天子大笑曰：“佛曰众生无相，又曰海纳百川。金钟自震，十里不绝，小珠跳溪，轻响亦可自乐，所畏何也。古人云：‘夜光之珠，不必出于孟津之河；盈握之璧，不必采于昆仑之山。大禹生于东夷，文王生于西羌。圣贤所处，何必常处。’书所言，虽现世虚笔，亦为一世慨叹，星河灿烂，耀之天宇，小石无华，如何不可存于世间？况世间书者参杂，更有颠倒众生，劳人心智之语，行者秉烛夜游，空损其志，实为讥讽也。先文瑰华清雅，解家国，传道义，守志兴邦，镇心明言。天官坠羽，诉王女黍离之叹，洛神出水，倾巫山相待之情，本生无相，谁释南北归何，浮华为幻，谁念涛声云灭。孤女怨生，高士归海，稚子扛鼎，千里单行，其声势壮怀激烈，续笔恐难相继，然书由心生，自有喜乐，只博一笑一叹一顿首便罢，任其生灭。先生之忧，无乃多心乎！”
　　吾感其言，遂收书而立，道士大笑，其自雾中来，又自隐与雾中，终不复见。吾诧异惊惶，遂醒觉而起，身仍于学舍，方知所历皆为梦境，然道士所托书中之事皆生于脑海，其景其情，扼腕长恨，方悟其人，遂作文，以酬道师相托也。惜晚生才疏学浅，笔力衰微，纵千般妙境，未能尽数其妙。故不敢自占其作，遂用道者之名。其人来去匆匆，无记其貌，只得残言，以为前文。
　　孤蓬自震，惊沙坐飞，千宫连阙，枯藤生野。南有嘉树，实彼维何，至道无为，静女无所俟。

　　龙神天道卷
　　前言
　　最后的记忆
　　这是我最后一篇日记，也是整个故事的开头。在我写完这篇日记最后一页，不，是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这个故事相对我就算彻底结束了。当然，这对你们是一个开始，一个莫名其妙的开始。
　　我想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故事起源于另一个故事，一个被很多人熟知的故事，而它又是个矛盾的故事，所以它肯定是不存在的，我也可能不存在，但既然我可以在这里写东西，那就当我存在吧。
　　我不知道我的人生是否彻头彻尾是一场荒诞，但无论是不是这样，我都走了过来。我曾经经历过最黑暗的人类时代，在那个时代里，我见证了很多的事，也见证了各种各样的传说。那些人，那些事，那些炽烈的色彩，都成了荒野上流过的风。那些本该成为传奇的故事，在鲜血与战火中，湮灭了声音，没能在历史中留下只字片语。那些我熟悉的人，那些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曾那样的让我伤感，而我，我痛苦过，悲伤过，绝望过，当然也有开心的日子，却都在岁月的风沙里，被冲刷的干干净净。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想让人们记得我，也记得他们。
　　我便写下他们的故事，写下我的回忆，让那些让我感动的记忆留存与这个世界，无论爱恨珍弃，他始终如一
　　——归来的第一日，致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