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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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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过来已是天黑,桌上只点了一盏蜡烛,四下静谧,若不是杵在床尾的赵十七,苏芸都要以为刚才的一切都是梦了。
“十七……”她只开口叫了赵十七的名字,突然哑然失笑,怎么好像一切都回到开始了,她上次也是病中见到赵十七的。
赵十七听见云末唤她,急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床前,“属下护卫不周,让主上受了伤,请主上责罚!”
苏芸无意追究她护卫周不周的问题,她只有一个问题想问:“到底是谁想杀我?”
她猜测应该是云末的仇家,毕竟云末的身份那么特殊,可是在云七七的记忆中,云末并未跟人结仇,所以她只能问一直暗中保护云末的赵十七了。
毕竟有人已经把手伸到你面前要置你于死地,若是在不清楚对方是谁,以后连防备都做不到了。
赵十七神情闪烁,白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她思考了良久也理不清思路,但是云末问她了她也不能不回答,于是她低下头道:“那人戴着面具,且武艺在属下之上,属下没在他的手下讨得任何便宜,还让他逃了,请主上责罚。”
办事不力还没看见凶手的脸,当然该罚,不过苏芸实在提不起力气责罚,只能挥挥手:“你下去吧,下次当心点便是了。”
赵十七略有犹疑,却还是应了一声离开了,只是离开时的表情异常古怪。
云末这一病比以往都更凶猛,好不容易醒来也不像以前一两天就能下床,于是云七七便格外地照顾他。
一日三餐,加上所有的药都经过她的手,云七七从未如此贤惠过,以前都是云末在照顾她,她反过来照顾云末让云家上上下下都认为云七七不正常了。
不过看着他们长大的管家表示很欣慰,毕竟一直都让家主操心的小姐终于懂事了。
云七七心思单纯,一忙起来就没心情想其他事情,云末救了苏蕊时的异样很快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苏芸这次足足躺了七日才得以下床,期间收到了来自京城的父亲的信,力邀她进京,信中是让她进京游玩一番,他丁当盛情相待,以报她的救女之恩,但其实苏芸明白,父亲写这封信的主要目的还是想请她为母亲治病。
母亲的病是要治的,只是现下她须得先把自己的病养好。
苏芸既转了心思,不想纠结在顾君泽身上,也就对云七七的厌恶消了许多,加上云七七对她却是非常照顾,应该说是对云末非常照顾,苏芸虽然心冷但是也不是对别人的照顾全然不顾的人,而且不知为何云七七叫她云哥哥的时候,她总想到苏蕊,因此也就渐渐压抑了对云七七的恨。
何况她最擅长伪装。
于是云七七这几天心情很好,那个温柔和煦的云哥哥又回来了。
顾君泽既是奉旨进京,一路上防卫自是做得滴水不漏,寿宴那日派出刺客取他性命的幕后黑手也再无动静,只是奇怪的一点是他一直以为刺客是三皇兄那边的人,可是司战调查回来却说刺客是出自江湖一个组织名叫“夜门”,不过司战还查到,三皇兄的心腹王明曾经跟夜门的人有过接触,难道说三皇兄已经开始蓄养江湖的势力来对付他吗?
自从一年前三皇兄察觉到他的野心后,便三番四次派出刺客加害于他,他们二人的矛盾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只是顾君泽想不到他这么大胆,竟敢把朝廷的事牵涉到江湖中。
既然如此,他也无需再隐忍。
顾君泽的眼睛眯了眯,他的反击要开始了。
夜门,密室。
“姜老二,你怎么来了?”迟一抓了把豆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夜门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从黑暗处慢慢显出一个人影,待它走近了,竟是一个明艳动人的美人,如三月桃花,灼灼其华,勾人心扉。
美人薄唇轻启,竟是隐隐动了怒,“哼,你当然怕我来了,主上不在你就胡作非为。”
“我怎么胡作非为了?”迟一显然对她的指责毫不在意,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做事向来问心无愧。”
“你!”美人被他的态度气到,一掌拍到桌子上,“你居然跟三皇子的人接触!”
迟一心疼地抚上她的手,“哟,轻一点……可别……”美人的脸微微一红,却见他抓开她的手,抚摸着大理石桌,接着说道:“可别弄坏我这上好的石桌。”
他的话音刚落,轰隆一声,石桌碎裂成两半,美人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好看了,下一掌她直接冲迟一身上而去。
迟一一个闪躲,反身避过她的掌风,却一屁股摔落在地,连连摆手:“大小姐息怒,我跟你开玩笑的。”
美人止住攻势,迟一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慌不忙地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解释道:“我怎么可能私下同皇室的人有所交集,这是主上的命令。”
“你放屁!”美人自觉失言,面上一窘,羞赧地移开目光,声音也小了一半,“主上这半个月来一直在云家养伤。”
“哦……”迟一眼中带着戏虐,“你远在京城怎么知道主上受了伤?姜老二的心莫非一直在主上身上?”
美人被他调侃了,恼羞成怒,作势又要打他,迟一赶紧正经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扔给她。
美人接过来一看,脸上满是不解,“怎么会?”
迟一见她看完了,又抢回来,美人的手伸出去,停顿了一下,“哼”了一声,收进袖子里放在背后。
迟一被她不甘愿的表情逗笑了,被她瞪一眼,赶紧收好笑容,咳了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主上的心思你难道不懂?”
“我就是懂才不明白,主上明明对皇室的人恨之入骨,怎么会跟他们合作?”
“所以你只能当老二。”迟一默默地抬高自己的身价,“主上是想让他们狗咬狗。”
你才老二,你全家都是老二!美人面有不满,可是又不敢显露,怕他一个不爽就不给她解释了,于是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怒火,继续不耻下问:“狗咬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你不懂?”迟一用一副就是你智商不高才当不上老大的可怜可悲眼神看着她,“等他们内部起了矛盾,我们从外部突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美人也不是真的脑中都是草包的人,被他这么一说就懂了,于是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迟一看她低着头思量,两颊微微泛红,灿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怕是此刻正想着她的心上人,他的眼眸不自觉收紧了,只是一瞬,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坏笑着问她:“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来到了滨州?”他停顿了一下,眼珠一转,“该不会怕我背叛主上吧?”
他说中了她的目的,不过美人不想承认,“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着许久未见旧友,才过来的叙叙旧的。”
“你刚才的态度可不是像是来叙旧的,明明就是来问罪的。”
“你……”美人把袖子一挥,背对着他,“随便你怎么说。”
迟一笑了一阵,又问道:“滨州离荥阳那么近,你不去问候一下主上?”
美人抿了抿嘴,还是不愿透露自己的心事,“不必了,我京城的事情也多得很,既然你我已经见到了,我就走了。”
在她的身影即将淹没在黑暗中,迟一轻声叹息,半是劝告,半是警告,“最好把你的心好好收着。”
美人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