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来日方长 ...
-
张式微醒来时，第一个感觉就是饿。
她费尽全身力气从床上爬了起来，还未好好环顾四周的环境，便觉天旋地转。
胃里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空虚感。
她咬了咬牙。
所幸这时有人推门而入，张式微连听那人在说些什么都听不清了，眼睛直锁在那人所端的托盘中一只普通的青色小碗上。
是粥的香气。
她勉强忍住自己猛扑上去大饱一餐的冲动，挣扎着应付眼前一脸笑意的人。
“张姑娘，你可算是醒来了。”
有点眼熟。
特别是这张笑着的脸。
这不正是那天在墓里开枪救了她一命的男人吗！
张式微心下一惊，忙揪着他问：“我的背包呢？”
张启山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一只木椅上安放得好好的背包。
张式微即刻从床上翻下来想去拿，不想才刚走两步，便脚下发软，竟跪倒在地。
张启山见状皱了皱眉，探身去拿了那只背包，塞给张式微：“我知道你的确感激我，不过如此大礼就不必施了。”
张式微瞪了他一眼，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什么话反驳。
和这种人计较简直是浪费时间。张式微索性盘起腿来，坐在地上翻了翻背包——万幸，她的东西都还在，斗里拿的东西也都齐全。
张启山耐心地等她翻完，正欲开口：“张…”
张式微便站起身来，冲他粲然一笑。
“感谢张兄救命之恩，张某还有急事，就此别过。若再有缘，定报你恩情。”
说完便提步想往外走。
她可不想在这里再浪费时间——虽然是真的很想喝那碗粥——眼前人是敌是友还分不清楚，应早点摆脱关系才是。
不料张启山却出手拦截了她。
“张姑娘且慢。先听我说两句。”
哦？张式微挑了挑眉。
“我看张姑娘身手了得，实在敬佩，又看张姑娘孑然一身，想必是无依无靠。与其再去这乱世之中独自讨生活，倒不如来我门下，做我的筷子手？”
“不好意思，我单干惯了，没兴趣。”张式微此时也懒得讲那些文绉绉的客套话了，她张式微在张家从小混到大，少说也学了一身本事，再加上天生麒麟血加成，在道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各种筷子头争着抢她都来不及，她还愿意屈身在这军装小白脸门下？
“不过张兄一表人才，竟也干这些勾当，不怕对不起这一身衣服？”
张启山不愠不火，反倒笑道：“这乱世之中，谁不是讨个生活？”
张式微没兴趣再与他纠缠，嗤笑一声便向外走去。
“张姑娘再且慢。”
还未等张式微有所反应，张启山便说了下去：“张姑娘，那报恩一事，你是否该有所表示？第一，你在墓室险些被粽子偷袭，我开了枪，算是救你一命。第二，你在墓道中昏倒，本该留在墓里做个陪葬的，我好心救起了你，又算是一命。第三，我请了大夫为你治疗伤口，又花钱又卖笑的，才把你从鬼门关拖回来，又算是一命。第四，你回程中半夜发高烧，若不是我及时发现，再次请了大夫，恐怕你此时不是埋在地里就是在疯言疯语了，这也该算做一命吧？”
“你…”
“这么算来，张姑娘你欠我四条命。再加上你我非亲非故，萍水相逢，我却为你又损财又耗力的，你是不是该有所补偿？”
张式微气得脸都白了。
她把背包往张启山怀中一推，气道：“那这些东西就算做我买命钱了！够你请好几个伙计了！这样，我可以走了吧？”
张启山摇摇头：“啧啧，就这几个冥器，张姑娘的命原来这么不值钱？”
张式微倒抽一口气。
要不是碍着有这小白脸的人在，她非动手把这人打趴下不可。
“张某的命确实就值这几个钱，你爱要不要。”
“岂有不要的道理？只是这也太少了，不够。”
“那还要些什么才够？我的命值多少钱难道不是我说了算？怎么轮到你评判了？你这也太看得起张某我了。”
“别忘了，还有医药费呢和我的精神损失费。”
“……”
张式微拼尽全力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
“我身上实在没什么可以给你的了，要不我先欠着，待我去倒个斗再还你？”
“不用，你只要把你手上的镯子给我就好了。”
张式微心下一惊。
竟给他发现这是双响镯了。
她抬起手腕，试图把那镯子从手腕上拔////出/////来，然而未果，那镯子仿佛天生为她手腕而生，只比她手腕略大一点点，想取出来明显困难。
“你看，根本取不下来。这叫我怎么给你？”
“这样的确是取不下来。不过要是把那只手卸了，不就能取下来了？”
张式微忍无可忍，冲上去便想给张启山一击。
无奈她全身实在无力，拳头轻轻松松便被张启山握住。
张启山用眼神示意身旁下人切勿有所动作，接着又向气得在他怀里打的张式微笑道：“张姑娘别白费力气了，你这大病初愈，还好几天没吃东西，打人跟挠人似的。”
张式微：“……”
她挣脱开他的束缚，怒目而视：“这手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你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两个选择，第一，张姑娘你把手卸了，那镯子连这背包里的东西都给我，我们之间就算两清，从此我再不纠缠你。但你没了一只手，身上也没钱，出了这道大门，日子想必也很艰难——不用想着逃跑，我张家的人虽不及你身手好，人多也是可以压得住你的。第二，张姑娘你留下来，做我的筷子手，这背包还给你，这手也好好在你身上。如今世道混乱，日寇猖獗，你独自出去讨生活，指不定哪天就送了小命——日寇山匪的子弹从不长眼。倒不如你留在我门下，从此倒斗活动跟着众人进行，不但有个照应，我还能保你在地上平安无事。不但如此，我还能保你衣食无忧，住行无患。而你，只用当我的筷子手，下下斗就好了。”
说得是一等一的诱人。
张式微却冷笑一声：“你有什么本事，让我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就算我真的留在这里了，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的。你就不怕我在斗下偷袭你？”
“你把我杀了，就少了免费长期饭票，少了厢房一间，少了庇护你的靠山一座——这么不划算的事，怕是傻子才会做。”
…说得似乎很有道理。
张启山见她皱眉思索，拍拍手道：“来人，给我去订一桌酒席！张姑娘从此归入我门，要好好庆祝一番。”
张式微：“…嗯？等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归入你门下了？”
张启山捏了捏眉心，叹口气道：“那我把酒席退了吧。来人…”
张式微一把按住他：“别！别！有话好好说！酒席别退啊！”
张启山笑道：“张姑娘可是决定好了？”
“……”
“那酒席…”
“啊烦死啦！归入你门就你门吧，现在什么门都好，我只想吃东西！”
望着往厢房内走去的张式微，张启山缓缓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留下了。
他现在急需身手不凡的人——单凭张家伙计现在的素质，除了几个一直跟着他的，其余的毕竟不是长时间一手带出来的，也不曾受过系统的训练，无论是人心还是实力对他来说都皆不如人意。
想要在长沙站住脚，他必须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喇嘛团。
所以他必须招揽人才，再尽可能收入自己门下。
如今人心是奢求不了的了，但若是能有实力也是不错的。
毕竟人心总是需要的时间来牢固的。
张启山眯了眯眼睛。
张姑娘，咱们来日方长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