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云黛染

21、白月

　　“子牧，”路西法收敛了笑容，认真地说：“该隐的事不用我复述了吧，那，你愿不愿意为他解除忧患？”路子牧抬了抬眼，清透的金瞳像是日光凝聚的湖，带着看穿一切的冷然：“我为何要帮助他？你是我的朋友，他可不是。”“不过是，”路西法垂眸，指尖暧昧地抚过瓷白的杯囗：“过来人对局中人的不忍。”路子牧被这话噎了一下，眸中闪过一缕无奈，他轻抿嘴唇，轻声道：“好。”
　　该隐简直要被这两人的对话弄糊涂了，什么跟什么啊！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没有人给他解释，那是无尽时光沉淀下来的痛苦，是独自挣扎过后的无言。
　　路子牧牵过路西法的手，捉住该隐的肩膀，把两个人都拉到身边。他双手上举过顶，广袖滑落下来，露出纤细的手臂，皮肤上散发着莹莹月华，在他的双手上渐渐出现一个虚影。路子牧眉眼陡然凌厉，浑身都放出了柔和的白光，平地狂风乍起，他整个人浮在空中，纯白的长袍与乌黑长发飞扬凌乱，衣摆上的羽纹在空中翻滚，像是下一刻就要羽化而去。
　　“太阴现！”随着路子牧一声低喝，一个缩小的月亮出现在他手上，凝实的像是真正的月亮，甚至能看到月桂摇动一树桂叶。几乎在太阴星出现的那一刻，青色的时间元素随之出现，汇成浩荡长河在三人周围循环流动。路子牧单手托着太阴，另一只手向下一压，跨越时空的大阵浮现，每一根线条都染上了月华，与太阴星相互呼应，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强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三人闭着眼，感觉像是被海啸卷入。路西法在昏过去之前只来得及紧紧地拉住了路子牧。
　　路西法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他未睁眼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香气，浓郁得让他的鼻子不舒服。忍不住打个喷嚏，路西法睁眼就看到了一片沐浴着月光的玛格丽特花海。
　　粉白色的玛格丽特在月下盛开，纤小的花瓣舒展，一朵又一朵，连绵成片，覆盖了原野，直没入极深的黑夜中。
　　路西法笑了一声。这样的景色当然比不上水晶天，也比不上欺诈地狱，但路西法却为这人为的景色微微感动。
　　玛格丽特的花语是，少女的爱。
　　原来被该隐深爱着的玛莎，也是这样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啊，就像莎莉亚尔一样。
　　该隐随后醒来，看见面前的花海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飞奔向花海深处的小屋。路西法目光深深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守在路子牧身边没有离开。该隐的结局无非是被拒绝，他不想去看。
　　玛莎夜间惊醒，看到了身边有一个陌生男人。她吃惊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害怕地问：“你是谁？”该隐近乎贪婪地盯着她不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嘶哑：“玛莎……”
　　路西法不知道该隐和玛莎谈了些什么，但他在后半夜看见两个人走出了小屋，并肩徜徉在月色下。玛莎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穿了一身白裙走在该隐身侧。两人的身影看上去居然挺般配，有种岁月静好的安逸。路西法低头看着因为消耗了太多力量而枕在他腿上休息的路子牧，路子牧也正好抬头看了看他，目光相接之下，两人都笑了笑。
　　该隐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苍白，显然很难过，但从前的偏执已经消失了。路西法和路子牧站在一起等他，皎皎月光照着玛格丽特花丛里的黑白两道身影，他们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该隐远远地望着那两人，心头一暖，忽然明白了。
　　世上有无数错过值得遗憾，却也有无数美好值得期待。只有向前，才能保证不会错过更多。
　　该隐对着在月色下等他的两位美人一笑，他已经学会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