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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五十章 熟悉的戏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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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临近辰时。
四国交流会在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大厅中举行,南风融雪跟着贺兰临夜刚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坐在左手靠中位置的皇甫琰,那货正朝这边打量,南风融雪若无其事的跟着贺兰临夜朝右手边走去,也坐在了靠中间的位置,视线正好对上皇甫琰。贺兰临夜跟他右边的人正在寒暄,南风融雪也乐得安静,静静端着茶水吹气,不时轻酌两口。
不过对面探究的目光越发恣意,好像要把她身上盯出一个印子出来,哎这个位置真是糟糕得很啊,南风融雪本想往旁边位置挪一挪,没想到一道水蓝色身影率先坐了下来,来人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响起悦耳的叮铃声,一双淡漠如水的大眼睛从面纱上方露出,朝南风融雪微微颔首。
原来是她。那日遇见的南煞国女子,想来跟连小言一样是个郡主之类的吧,南风融雪这样想着,面纱女子身边紧跟着一道熟悉的聒噪,余光一瞥,正是昨晚恼羞离开的连小言,现在倒换了一身湖绿色衣服,有那么一瞬间,南风融雪忍不住想:这货今天不会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南风融雪扫视了大厅一圈,发现白侯在对面第二个位置,第一个位置空着,像是被刻意留出来给谁的,白侯那老东西和旁边的人高谈阔论,不时把充满杀意的眼神投向南风融雪,南风融雪毫不畏惧的迎上对方眼睛,嘴角甚至挂起一丝笑容。
这时,贺兰临夜转头对南风融雪说道:“夏兄,这位是西月国二皇子暮长溪。”
南风融雪绕过贺兰临夜朝那人看过去,一个年纪和贺兰临夜相仿的男子也朝她投来目光,那一双炯炯有神的褐绿色瞳孔让南风融雪微微一震,她随即行了一个礼,“夏融见过二皇子。”
二皇子暮长溪面上如春风般柔和,“夏公子不必如此多礼,本皇子自幼和临夜熟识,你同他一样唤我长溪吧。”
南风融雪轻笑颔首,“谢二皇子恩典。”
她心里有点犯嘀咕:这个西月国二皇子暮长溪看起来挺随和的,但他俩既不相识,身份地位也大不同,他这人未免随和得太过头了。暮长溪的话南风融雪只当随便听听了,要真直呼其名,怕是要被人安上大不敬的帽子。
“圣上驾到——”大厅外先传来一阵响亮的公鸭嗓,接着一个身着绛色的中年男人被一众人簇拥着走了进来,见到来人,大厅里便黑压压跪成了一片,中年男人被奴仆扶坐在龙椅上后,才对下方的人抬手,声音很是温和:“诸位平身。”
这就是西月国当今皇上,眉宇间的神态气质和二皇子暮长溪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接着就是一套非常官方的开场白,命侍女们上了酒水美食后,西月皇接过酒杯站了起来:“今日四国人才齐聚一堂,本皇深感高兴,来,本皇敬诸位一杯。”
众人赶紧端着酒杯站起来,同上方的西月皇敬了一杯,饮完一杯后都坐回原位,宴会正式开始。
下面的流程也是千篇一律,宴会助兴环节以一曲热情奔放的西月国舞蹈开头,紧接着就是各国依次派人出来表演,最先站出来的是南煞国的郡主连小言,只见她神情自信的走到中间,朝西月皇行了一礼,“南煞郡主连小言见过圣上,请圣上准许小女子献一曲刀舞为诸位助兴。”
西月皇面上笑容未减,“小郡主如此活泼可爱,本皇还从未听过刀舞,倒想见识一下,准了。”
连小言嘴角扬起必胜的笑容,纤指握上腰间的弯刀,缓缓抽了出刀来,翩翩起舞,她原本身材娇小玲珑,手中却将弯刀舞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婀娜多姿中隐隐透露着男人的雄姿英发,确实凸显一种特别的魅力,就是南风融雪也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了两句:这个女人看不出啊,确实有两下子。
连小言刀舞表演结束,坐下响起了一片掌声,她收回弯刀,施施然朝西月皇行了一礼,然后转头看向贺兰临夜,面上带了一丝娇羞之色,再看向南风融雪之时,一脸不屑和挑衅,十分欠揍的样子,南风融雪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便垂眸若无其事的酌了一口茶水。
“没想到这刀舞也能被连郡主表演得如此美妙绝伦,来人,赐血玉晶石一对。”西月皇看起来很高兴,立刻赏了东西。
“谢圣上!”连小言面色涨红,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自豪。
不过这西月皇确实够大方的,众所周知西月国盛产玉石,但血玉晶石这等宝贝说赐就赐,还是一对,都有点让南风融雪乍舌了。
下一个节目就落在东辰国或北冥国头上了,南风融雪内心涌起一阵好奇:北冥国是四国之中最低调安静的一个,自己从来没见过北冥国人,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会不会都和冰山一样?想到这里,南风融雪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暗骂自己在瞎想些什么。
“臣女不才,想代表东辰国为诸位弹奏一曲。”这时林昕语款款起身,朝西月皇施了一礼。
西月皇的贴身侍卫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西月皇这才一副了然的神情,笑意融融道:“原来是东辰国太子侧妃娘娘,有请。”
林昕语含笑端坐中央,身旁的侍女在她面前设置了案几,摆上了一把彩鸟飞舞图案的琴,她玉指轻抚,皓腕翻飞,一阵轻快欢乐的音律从弦上流出,大家皆是凝神倾听,面露愉快之色。尤其那座上的皇甫琰,表情还有点得意自豪。
都说琴声如人,南风融雪一直觉得林昕语长了一张没被生活欺负过的脸,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原本看着林昕语和南风月华两人放在一起就跟养蛊似的好玩,现在倒觉得有点可惜,林昕语要不是她那给力的爹撑着,估计早就被南风月华给弄死了。不过,轮不到她南风融雪发什么善心,毕竟林昕语和南风月华两人不管怎么斗,她们的立场永远是站在太子那边的,也就是她南风融雪的对头。
林昕语弹奏结束,西月皇率先鼓起了掌,不住的点头道:“太子侧妃如此多才多艺,让本皇一饱耳福,来人,赐仙音。”
“想不到圣上竟然会把仙音给东辰国人,那可是世间少有的好琴。”连小言略有不满的声音传来。
“小言,不得多言。”旁边女子轻轻说道。
“是,姐姐。”连小言乖乖回道。
到了北冥国,一个杏色衣袍的男子行至中央,朝西月皇行了一礼,“在下消影,代表北冥为大家表演一个戏法。”
西月皇够直身子,明显也来了兴致,问道:“本皇倒是听说民间的戏法种类繁多,甚是有趣,不知道你要表演的是什么戏法?”
“在下表演的是纸牌戏法。”叫消影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盒状的东西,从里面抽出了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然后像打开折扇一样展开,对西月皇和众人展示道:“在下手中纸牌标记着不同的数字和花色,请圣上从中选一个数字,可以向其他人展示,但不必说出来,届时在下会把纸牌顺序打乱,然后找出圣上选的数字。”
消影说得十分神秘,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西月皇也感觉新奇,径直走下龙椅,抽出其中一张,消影见状转过身去,背对西月皇说道:“圣上可向前面的人展示一下这张牌的数字。”
西月皇果真听话的拿起纸牌,给前座的人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本皇已经做完。”
“现在请圣上把纸牌数字朝下还给在下。”消影眼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西月皇把那张纸牌数字朝下还给了消影,消影有条不紊的将纸牌重新洗了一遍,然后展开从中抽出了一张,微微一笑,“刚才圣上选的是这一张。”
“真是神了!”
“是啊,他怎么做到的?”
前面看过牌的人开始惊讶的窃窃私语,看向消影的眼神是一片崇拜。
西月皇愉快的大笑起来,“哈哈哈哈,真是有趣!可否告知本皇你是如何做到的吗?”
消影将纸牌收回,嘴角勾起笑意,有些狡黠道:“都是小小的障眼法,在下待会儿把方法写出来,再呈现给圣上。”
西月皇连连称赞,“好好好,这个戏法实在是有趣极了,来人,赐醉魂!”
这话刚出,旁边的贺兰临夜都有点不敢相信,“醉魂可是百年藏酒,现世仅存四坛而已,圣上真是出手大方!”
暮长溪也难言惊讶,言语间却要镇静得多:“这个纸牌戏法确实非常独特,难得父皇如此高兴。”
“夏公子,要不你也表演一个,说不一定圣上会有更好的赏赐。”贺兰临夜转头说道,却看见南风融雪肩膀居然在颤抖,她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消影,神情还有点震惊和兴奋?
没错,消影刚把纸牌掏出来时,南风融雪就震惊了,紧接着一种难以言明的兴奋和激动漫过全身,她一眼就认出那是现代时空才会有的扑克牌!她简直不敢置信,在这个陌生的时空生活三年多后,居然还能再见到现代时空的物件!她兴奋得难以自已,大脑里不断在想:这个消影是不是跟她一样也是个穿越者?这是不是也说明她有机会再穿回现代时空?一想到这些,她竟然有些癫狂了,满心满眼想着要怎么接近消影,直到贺兰临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回过神来,彼时眼睛中的光亮还未消失。
望着南风融雪亮得出奇的眼睛和嘴角未敛去的笑容,贺兰临夜看得有点出神,他突然感觉眼前的夏融好似变了一个人:变得特别真实,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和疏离,脸上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遮掩,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消影,难道夏融他……
“今天本皇真是没想到,能够欣赏到这么多新奇有趣的节目,真叫本皇难掩心中的激动。”西月皇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有些放松的往椅背上靠了靠,“本皇希望借此次四国交流会与各国关系更进一步,在这泗州大陆我们四国虽不时小有摩擦,但也无伤大雅,期望各国间能够加强贸易往来,友好互通,携手保卫这难得的太平盛世!本皇想听各位畅所欲言,还请诸位不要惧言才是。”
座下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见西月皇都这么说了,便你一国我一国的代表站了起来,客气奉承着西月皇,大部分都是在极力夸赞自己国家的商品货物,想要把本国商品出口到西月,只是关税可能偏高,希望两国再商议一番;有的则是想要从西月进口一些玉石珠宝,也是在关税上犯了难,也要好好商议一番,就连那个神秘的南煞国女子也起身离席,端着酒杯敬了西月皇一杯,接着谈起了两国贸易之事。这一下大厅顿时热闹起来,下面闲着的人,譬如说南风融雪却在神游天外,一直反复观察正和西月皇把酒言欢的消影。
交流会如火如荼的进行了半天,身边的官吏将西月皇与其他三国交流的内容如数记录在卷册上,到时候再进一步交流商谈。
突然大厅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穿着朴素的男人走了进来,年约三十有余,用一根旧木簪子将头发随意别着,下巴长了一圈胡茬,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力充沛的样子。
“连城,本皇等你已久!”西月皇见到此人,神情很是惊喜,起身拉起对方的手说道:“数年未见,你还是老样子!”说完便哈哈大笑,神色间很是轻松。
“多谢圣上挂念,陌某这几年游遍四国山川,风光甚是精彩。”陌连城毫无拘束之感,径直坐在了白侯旁边一直空着的位置上。
“他就是陌连城?”南风融雪被这人的外形给吸引住了:潇洒自如,放荡不羁,确实是个流连尘世的自由之身,对于这一类人,南风融雪一向心生好感。
“此人正是陌连城,乃我西月酒痴。”这次回答南风融雪的居然是暮长溪,让她不禁多看了对方两眼。
“他也是圣上多年的好友,此次回来也是因为圣上的邀请。”贺兰临夜插了一句,心中隐隐有种异样:暮长溪怎么会主动搭话,按照这小子的性格,不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