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雪未融》琥珀燃

10、第十章 绝妙的药方

　　第二天早上，寺庙里的小僧送来了斋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是南风融雪一贯秉持的真理。南风融雪高兴的招呼着绿潼坐下来一起吃，当拿起筷子，一眼望去发现全部是清淡的素食小菜时，顿时愁成了苦瓜脸。拿着筷子却不知道往哪里夹菜，只得苦巴巴的刨了两口饭。自己虽不是无肉不欢的人，但是一个无辣不欢的人啊。还是受不了没有任何蘸水就这么吃，况且不吃油的，母乳根本就不够安然吃呀。
　　绿潼却一脸习以为常的夹起了菜，看上去还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当看到南风融雪呆望着菜，却未动筷子时，奇怪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不吃呀？以前在将军府时，你不是最喜欢吃青菜吗？”
　　南风融雪心里流着泪暗自腹诽道：我靠，以前的自己是”喜欢“吃青菜，那是因为厨房送来的饭菜永远是别人吃剩的残汤剩饭，有时还是馊的，自己总是饿得不行。绿潼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些青菜种子，撒在破院子的角落里。雨水充沛，不久就长出一大片绿油油的青菜，然后自己就能“加菜”了。以前这日子过得，啧啧，真是凄凄惨惨戚戚。这下，更坚定了南风融雪要发家致富的决心。
　　“呵呵。”南风融雪对着绿潼笑了一下，简直比哭还难看。说罢，只得认命的埋头刨饭。
　　“绿潼，我吃饱了，去看下安然。”三下五除二，南风融雪像完成任务一般放下了碗筷。丢下一句话，就逃似的跑去看床上独自玩耍的安然。
　　“哦。”绿潼刨了一口饭后，总觉得今天小姐怪怪的，怎么这么快就吃好了。以前都是自己吃好了，她还在吃。想了一会儿也不明白，算了，继续吃饭。
　　“小二货，你老娘在这把素持斋的地方快饿哭了。我已经能够想象，不久的将来，一个皮包骨的女人抱着你走来走去，那就是你老娘我。可怜的小然然，你也会跟着饿肚子咯。”南风融雪趴在床上，睁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对面前的小婴儿自言自语的说道。
　　床上的婴儿似乎感觉到了自家娘亲说的话，开始小嘴不满的乱动起来，莲藕般细嫩的小手小脚在不安分的挥舞着。
　　“啵！”南风融雪看着可爱的安然不禁抱起来亲了一口，满是慈爱的笑道“小二货，你也知道怕了？放心吧，你老娘不会饿着你的。等四个月过后，我的小然然就能看清楚东西咯。”看着安然黑黝黝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南风融雪语气里满是疼爱。
　　“小姐，姜大哥来了，在门外等着呢。”绿潼走入内室，对南风融雪说道。
　　“哦，那好。”南风融雪将安然放到床上“绿潼，我要给大哥的父亲看病。你就和安然安心在寺里，我会尽早赶回来。”南风融雪昨晚就知道姜峰的家离骨木寺并不遥远，驾驶马车过去只需半日。
　　“小姐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安然的。倒是小姐你，自个儿要照顾好自己啊。”绿潼笑道。
　　“绿潼，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南风融雪也笑道，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又道“还有，绿潼，我比你大一岁，从今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
　　“不，这怎么可以，小姐。”绿潼被惊到了，丫鬟怎么可以和小姐以姐妹相称呢。
　　“你是嫌弃我吗？”南风融雪突然一脸生气委屈道。
　　“不，不，绿潼只是……”绿潼一下子慌乱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怎么会嫌弃对自己这么好的小姐，只是自己卑微的身份不配。
　　“哈哈，绿潼，我是逗你玩的，我没生气。”南风融雪一下子露出开心的笑脸，然后用真诚的语气道“绿潼，我知道你心里所想的。但这是你们古代，啊不，我的意思是我们祖先思想比较封建，人人生来都是平等的。在我心里，早已经把你当妹妹看了。”
　　“……”绿潼一时间心情很复杂，只有自家小姐才会这样郑重其事的尊重自己，从来没见过哪个丫鬟会被主子这样优待。一时间，绿潼感动得想哭。
　　“傻丫头，我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就叫我姐姐了！”南风融雪看见了绿潼的眼泪，但男孩性格的她不知道怎么安慰，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的重重拍了拍绿潼的肩膀，很仗义的说道。大约有一种，谁敢欺负你，我揍谁的气势。
　　“噗呲”一声，绿潼忍俊不禁，顿时开心的眼泪还挂在眼角“小姐，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嗯？”南风融雪有些不高兴道“怎么还叫小姐，是姐姐。”
　　“姐……姐姐！”羞怯的绿潼最终郑重的叫了一声。
　　“好了，绿潼，从今以后不用再那么拘束了。我说了，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南风融雪也十分郑重道，一脸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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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南风融雪和姜峰已经驾着马车出发了，不过这次是姜峰驾车。所以不出半日，南风融雪他们进入了城中，直奔姜峰的家而去。马车穿过石板街道，几个回转便在一座院子前停了下来。南风融雪自己就先行跳下了马车，姜峰把马拴在了门口旁边的大槐树上，便领着南风融雪打开了大门“妹子，这就是大哥的家，进来吧。”
　　“好，大哥直接带融雪去见伯父吧。”南风融雪微微一笑。
　　“那好，妹子跟我来。”姜峰也不做多说，带着南风融雪穿过院子，来到主屋，还未进去就大喊道“娘，我回来了。”
　　“峰儿，你回来了！”这时从房中走出来一个年约40的妇人，慈祥的脸上带着惊喜。
　　“这位姑娘是……”在看到旁边的融雪之后，那妇人就对着南风融雪友好的微笑，眉宇间带着疑惑。
　　南风融雪也对着夫妇人微笑，并未言语。
　　“娘，这是我认的义妹，她叫融雪。”姜峰瞬间自豪的向自己的母亲介绍到“对了，融雪是我请来为我父亲看病的。娘，你可别看她年纪比孩儿小，但医术十分高明。这下，父亲的病有希望了。”姜峰又像想起重要的事一般，高兴的说道。
　　“峰儿的义妹，我当然信得过。那麻烦融雪姑娘了，屋里请。”姜母满是信任的眼光看着南风融雪，毫无轻视之意。
　　“多谢伯母，是大哥抬爱融雪了，请。”南风融雪当下也不做多说，在姜母的引领下，南风融雪径直的就跟着往里走，姜峰是无比高兴的跟在后面。
　　进入里屋，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微睁着眼，喘气极为不规律，旁边的凳子上还有一个空药碗。
　　“爹，孩儿回来了。”姜峰上前，轻轻地握住男人骨瘦如柴的手，不禁微红了眼，哽咽道“父亲，孩儿为父亲找来了神医，一定能将父亲的病治好。”
　　“咳咳……咳咳咳……峰儿，你回来了。”姜父此刻气喘兮兮，十分痛苦的大咳起来，满脸涨红。姜峰急忙拍着背顺气，姜父终于停止了咳嗽，抬眼望向南风融雪，吃力的微笑道“这就是峰儿所说的神医吧，有劳了。”
　　南风融雪走上前，坐在矮凳上，迅速的拿出银针和手垫，轻和的说道“伯父不必担忧，让融雪先为伯父诊脉。”
　　姜峰当即退到旁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南风融雪，父亲的病情怕是又加重了一些。
　　南风融雪一脸严肃认真的把着脉，这脉象有些滞气不通，时弱时强，但就是看不出什么病来。反复把了好几遍脉还是这样，真是奇怪，南风融雪皱起了眉头。
　　莫非连神医姑娘都看不好了，一旁脸色憔悴的姜母心里很失望，也怪不了任何人。连春草堂的柳神医都看不好，自己真是为难了这好心的姑娘了。
　　这时，南风融雪脑袋里突然一道亮光闪过，随即拔出一颗银针朝着姜父的某处穴位扎去。然后信心十足的重新把了脉，果然，真正的脉象被隐藏起来了，让自己找到了病因。心里松了一口气，随即放下了手，将银针拔了出来。
　　“请问伯父，您年轻时手臂是否被毒蛇咬伤，然后又用了冰花草这一味药解毒？”南风融雪语气肯定的询问道。
　　“这，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老夫在十岁时，在草丛边玩耍，的确是被毒蛇咬伤过。当时还是春草堂柳神医的父亲柳老神医给我治好的。哦，对了，是用了一味叫做冰花草的药。因为那药有些独特，所以我当时记住了。”姜父眯着眼极力的回忆道。
　　“这就对了，其实伯父的病症是由于当年的蛇毒和冰花草融合在一起，堵住了经脉。因为融合物当时并不大，所以伯父年轻时并没有什么影响。但随着年龄增加，那融合物也会随之积累变大，最后堵住经脉，释放出有害的物质。因此，伯父一下子病倒了。融雪给伯父先扎银针疏通脉络，再开个方子抓药，不久便可痊愈。”南风融雪认真耐心道，当即给姜父扎上了银针。
　　“太好了，谢谢你！妹子。”姜峰听到父亲有救，激动不已。
　　“大哥，那些纸笔来吧，我写药方给你去抓药。”南风融雪看着满脸通红，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姜峰，嬉笑道。
　　“哦哦哦，好，我这就去！”说罢，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融雪姑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多谢你救了我夫君。”姜母激动的拉住南风融雪的手，流出了高兴的眼泪“峰儿真是有福气，认着你这样的好姑娘做妹妹。”
　　“伯母不必多礼，大哥的事就是融雪的事。”南风融雪真诚的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姜峰便拿来了纸笔，南风融雪不假思索，当即刷刷刷就写下了了一串药名。停了笔，便交到姜峰手中神色严肃认真的叮嘱道“大哥，你带着药方去药铺里抓药，千万记住，一味药都不能少！即使有人劝阻，你也不必理睬。”
　　“放心吧妹子！”姜峰信誓旦旦的说道，自己只是抓个药而已，谁还拦阻啊，又不是抓的都是毒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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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草堂。
　　姜峰掏出了药方递给看柜的伙计道“伙计，照着这个单子，给我抓些药。”
　　“好，等着啊。”伙计马上接过单子，照着上面的药方抓了起来“咦？这药方不对吧，好奇怪呀！”那伙计抓了两味药后，突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
　　“哪里不对了，这都是我妹子列的单子，赶紧抓吧。”姜峰在心里腹诽道，这个伙计抓药就抓药呗，事儿真多。
　　“不是，姜公子，在下不才，却也是识得一些药理，你这药方是谁给开的啊？有两味药相克，有剧毒啊。这给人吃了，不是给害着了吗。”那伙计也是认识姜峰的，他经常到春草堂买药，自己的师父还为他父亲诊治过。
　　“什么？不可能吧，我妹子开的药方会有错，还是有毒的？”姜峰一时间有些不相信，他相信南风融雪。哦，怪不得！融雪在自己出门前还特意叮嘱过自己有人阻拦也只管抓药，原来她都知道，那就没问题了。
　　姜峰当即也不做理睬，直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伙计，你只管抓药，其他的事不用你管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知道什么庸医开出这样害人的方子，我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对人还这样。”那伙计也心有不快了，好心当作驴肝肺。说得轻巧，不用我管，万一出事了赖着春草堂怎么办。
　　“你到底做不做生意了，不做我换一家。”听见别人说南风融雪的不是，姜峰一时间不快了起来。自己的妹子，岂能被别人羞辱，忍了又忍，姜峰才按下了想要揍人的冲动。
　　“哎呀，吵吵什么呀，把你师父配药的思路都打断了。”突然一道白影怒气冲冲的从内堂蹿了出来，指着伙计和姜峰不满的说道。
　　来人是一个年约二十，模样俊秀的男子，只是头发有些蓬松。此人，正是柳神医，其父柳老神医在多年前便云游去了。而年纪轻轻的柳神医也是天赋异禀，继承了其父的高妙医术，极其痴迷于医术研究。在这春草堂，一般只有他感兴趣的疑难怪病他才接诊，其他简单的病症一概拒绝不理。所以人云道：千金难求柳神医一诊。
　　很巧，柳神医之前接诊了姜父，因为姜父的病症实在让他很感兴趣，但同时自己竟然治不了他！这是一项挑战，于是柳神医当即兴冲冲的回到春草堂，想要研究并配出药方来。这几日，不休不眠，终于有了进展，只是还差两味药，一直不知道该用哪种，心里很是苦恼。
　　“拿来我瞧一下。”看见伙计手上的纸，柳神医随手夺过，职业习惯啊。
　　柳神医本是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本来打算仍给伙计的。突然眼睛想看到什么惊奇的宝贝一样，急忙拿着纸快速的一行一行仔仔细细的看下去，越看越兴奋。看完后，浑身如电击中了一般颤抖着，只是脸上是极其的兴奋。
　　“姜公子，这是谁开的药方？我要见他，快带我去！”柳神医激动的握着姜峰的手，满脸兴奋和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就是治姜父的灵丹妙药啊，自己这几日抓耳挠腮都没找到方法。这药方竟然大胆巧妙的将那两味药结合在一起来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妙啊，真是太妙了！自己一定要见见他。柳神医此刻，心里竟然有种遇到知己和对手的兴奋感，恨不得将开方子的人立马拉过来，两人斗药斗上过五天五夜才过瘾！
　　“这是我妹子开的。”看着柳神医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眼光，姜峰一边将他的手挪开，一边很自豪的说道“不过，见不见你是由我妹子决定。”姜峰还是替南风融雪先着想，一切都由她自己做决定。
　　“你说什么，是个……姑娘？竟然开出这么绝妙的药方？！”柳神医不禁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道。本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有个小姑娘竟然比自己更厉害，一时间打击到柳神医了，心里竟然升起了丝嫉妒和好奇。哼，一定要找机会和你一决高下才行。柳神医有些骄傲不服的性子又起来了。
　　“那你一定要告诉他，我一定会去找她的，一定要告诉她！”柳神医生怕姜峰不会把话带到似的，像个唐僧一样喋喋不休的叮嘱着。
　　“好好好。”姜峰一边伸手拿过伙计递过来的药，无视对方由于惊呆而像个木头的表情，一边连连答应着柳神医。最后拿着药以最快的速度溜掉，跑之前当然没忘记拿过药方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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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南风融雪亲自监督熬药，等姜父喝完药后，又为他扎了最后一次针。
　　“大哥，伯父的病已无大碍。日后，你只要按照药方去买药，然后按照刚才我熬药时的步骤熬药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南风融雪当即收拾好药包，仔细的叮嘱着姜峰。
　　而姜父服药后，明显好转，精神也渐渐提了上来。
　　就南风融雪临走告别时，姜父姜母万分感激，高兴不已，极力挽留南风融雪吃饭，但被南风融雪笑着婉拒了。
　　而姜峰心里更是对南风融雪感激不已，暗中下了决心，以后南风融雪有什么难处，自己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姜峰驾着马车送南风融雪回寺，在路上时说了在春草堂发生的事，并说到柳神医要见她的事。南风融雪只觉得这件事有些好玩又好笑，但没做表态，只是笑道“有缘自会相见，大哥不必理睬。”
　　等南风融雪两人回到寺中，天已经黑了。绿潼抱着因为饥饿而哇哇大哭的安然在房里走来走去，轻轻拍打抚慰着。
　　看着南风融雪回来，绿潼高兴不已“小……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留着斋饭等你，只是冷了，我去热热吧。”
　　南风融雪急忙抱过绿潼手中的安然开始哺乳，顺手丢了一个纸袋给绿潼“不好意思了绿潼，我在路上啃了几个鸡腿和肉包子。喏，这是给你带的。快趁热吃，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姐姐，可这里是寺院啊，怎么可以吃荤的。”绿潼打开油纸后，有些为难的看着肉包和鸡腿。
　　“绿潼，不吃油的，然然可就没奶吃了。嘿嘿，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放心大胆的吃吧，我们又没出家，不用遵守这些清规戒律。况且以后，我们总不能一直吃素的，不然我自己都要疯了。”
　　在南风融雪的极力鼓励加诱惑下，绿潼还是抵挡不住肚子饿，吃了起来。话说，好久都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绿潼不由得感叹道。由此可见，在将军府里，南风融雪和绿潼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一年到头，连肉影都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