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章 突然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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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的世界奔波了好一会儿，万芃总算是回到了自己如今的住处。趁朝阳刚升起不久，还没有谁会来打扰，她赶紧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洗了个澡。
没有好好感受热水给身体带来的滋润，万芃只是使劲地清洗着自己，仿佛是想一次性洗光那个男人在自己身心上留下的所有印记。而就在她沐浴完毕，换上新装，正费力地用一只手给自己梳头时，突然听见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请进。"
因为认为来人定是前来送早餐的侍女，万芃只是这般礼貌地道了一句，便继续与自己的头发抗争。
可她没料到，与侍女一同进屋的，竟是阿斯加德的众神之后。弗丽嘉与她目光相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亚麻色的长发在晨光的辉映下腾起耀眼的光，就如叶赛宁笔下的稠李树那样金灿发亮。万芃呆呆地望着对方，抓着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行。而弗丽嘉则走到她面前，同她道了好，便用和善的态度询问道："你需要我帮忙吗？"
"我……"本来是应该礼貌地拒绝的，但在这时，万芃也不知为何，居然抿了抿嘴唇，孩童般的圆脸上还写满了忐忑与腼腆，"嗯……"
与此同时，侍女也将丰盛的早点呈上了桌，随即退出了房间。
乖巧地坐在那儿，面对眼前巨大的铜镜，万芃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的人影。她一边感受着顺着发丝传至头皮的拉伸感，一边在心里后悔，觉得自己简直做了一件蠢到极致的蠢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真的请身份高贵的女神居然在自己身后，动作温和地给自己梳头。
疯了。
万芃的脑海内，上千万个小万芃正在使劲打滚，大喊着疯了。而那个让她总是挂念的男人则被小万芃们压在下方，没法让她看到。
这样想着，万芃变得更加紧张，一句话都不好意思讲。何况她本来在洛基所呆的牢房里过了一夜，跟他亲密接触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又面对他的母亲，难免会心虚，会有强烈的罪恶感。正因如此，她死死地瞪着镜子，连弗丽嘉又对她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一直没有反应，弗丽嘉稍稍抬高了一些声音："芃？"
"啊……嗯？"万芃猛地反应过来，虽然表情很不自然，但还是很快应了声，"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我说，不只是长相，你的头发也很滑很直，和阿斯加德的人们很不一样。"
听了对方的话，万芃再次仔细打量起镜中的自己与弗丽嘉，脑中却想到了她在这里遇到的其他人。
没错，无论怎么想，不管是哪一方面来看，自己都和阿斯加德人相差太大。外形体貌也好，习惯爱好也罢，全都难找到相似之处。如果硬要说，自己恐怕与洛基还要相像一点，至少他和自己一样是黑发，而且不是个在阿斯加德最常见的体态魁梧的战士……
……等等。
万芃忍不住抽搐了下眉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他。
偏偏在这时，众神之后还在一边给她扎辫子，一边温声问她："怎么了？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什么，我只是……"通过镜子望着一脸关切的弗丽嘉，万芃竭力想将脑海中洛基的那张脸抹掉，"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洛基殿下的头发好像很卷很硬呢。"
话音刚落，万芃就立刻反应过来，巴不得当即给自个一耳光。
不过因此愣住的不仅是万芃，还有弗丽嘉。她停住编发的手，脸上露出有些惊讶的神色，用深邃的眼将镜中万芃的脸静静看着。过了几秒，她恢复了之前的友善态度，主动开口消除了房间内的尴尬氛围。
"没错，他的头发的确是又卷又硬。"一边进行着编发的最后工序，弗丽嘉一边慢悠悠地说到，"在他小的时候，我也会经常像今天这样给他梳头。"
"真羡慕他，我妈妈基本没有给我梳过头发。"为了避免再提到洛基，万芃主动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所以在我小时候，直到我学会自己梳头，我的头发都老是乱糟糟的，除非别的谁给我梳。"
"你与你母亲的关系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讲到这件事，万芃突然有点不开心，"我母亲没有您这么亲切。而且，同我和我的妹妹相比，她可能更愿意关心我父亲。"
莫名其妙地，万芃与对方聊起了自己的家庭。她一般不愿与别人聊自己的私事，这时却觉得聊聊也可以。只要别聊洛基，不要说任何与洛基有关的事，要她这会儿和弗丽嘉讲什么都可行。可是在她们就这个话题说了一会儿话，一切都显得很平和时，弗丽嘉突然问了她一句。
"你昨晚睡得怎样？"
"好……"突然间，万芃感觉不太对劲，于是话锋一转，撒了个谎，"谢谢您的关心，我睡得还好。我很喜欢这里的床。可是我昨晚做了噩梦，这让我有点难受。"
顿了顿，她又细声细语地补充道："我又梦到了那个时候的纽约，因洛基殿下而变得一片混乱的纽约。我当时就是在那儿被我的胞妹杀死，再在时空裂缝中飘荡了许久，最后来到这里。"
脱口而出的一席话，被万芃用来编造自己昨夜的行踪。可当话讲完，她又觉得自己表达得太刻意了，根本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不过弗丽嘉没对她的发言做出任何质疑，也没执着于先前的问题，只是将编完发后空闲的手搭上她的肩，语气平淡地开了口："所以，你很恨洛基吗？"
"请您恕我直言……你说得没错，我恨他。"
"但你也是他的从犯，你也和他一样，因邪恶的目的造成了地球上那么多人的死亡。"
"是的，我知道自己也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何况您是他的母亲，您深爱着他。对不起，我本不应在您面前这样讲的。"说着说着，万芃的心躁动了起来，言语中的尖锐也逐渐显露，"但您也是阿斯加德的统治阶层的一员，您是阿斯加德的王后，我认为我应该让您知道我的想法。"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呢？"
"罪大恶极的人应当奔赴冥府。我和洛基殿下，谁都不应该例外。"
听了这话，弗丽嘉用手重新抚上万芃的黑发，同时视线下移，看似沉静的眼眸中似乎隐藏着千沟万壑："如果我没听错，你的意思是……"
万芃明明想答"我希望我能和洛基殿下一起去死"，却在这时默默地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疯了，果然是疯了。
尽管表面上还能勉强保持冷静，万芃却早已在心内把自己骂了千百次。她发现自己就是个傻子，在来到阿斯加德后还傻得格外给力，大概是已经傻得成了个疯子。
天啊，她都在瞎想瞎说些什么啊……
万芃正在为此而焦躁，却突然听到弗丽嘉回了一句："我明白了。"
没有愤怒，没有伤心，对于她这番分外过激的言论，弗丽嘉没有表现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也许是由于经历了千百年岁月的洗礼，而且还没和她熟悉到可以表露真心的层次，在万芃看来，弗丽嘉显得实在是太过平和，太波澜不惊。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弗丽嘉居然接着就向她道了别，要就此离去。
万芃忙站起来，背对镜子，望着对方："您还好吗？"
"我很好。"弗丽嘉已经走到了门口，仅是转过身与她相望，"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话。"
"我……"
"你既然恨他，就不应在如今还要冒这样大的风险去与他相见。"她压低了自己那开始微微颤动的声音，并将自己身体完全侧向门外，"你也说了，他罪大恶极。那么，罪大恶极的他就得在监牢中用他的余生赎罪，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去干涉。"
"……是。"愣了几秒后，万芃闭上眼，屏住呼吸，点了点头，"谨遵您的教诲。"
待弗丽嘉的身影消失，万芃立即锁了门。她坐到桌前，面无表情地吃着早饭，脸色糟得就像是在嚼塑料块。突然间，她放下拿汤勺的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接下来，她无视脸颊上的痛感继续用餐，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之后的几天，尚在恢复期的她继续乖乖地在宫殿里过养生般的日子，时不时被几个女武士陪着出去逛逛，感受一下阿斯加德独特的风/俗文化。偶尔，她会遇到索尔，然后礼貌地向他问好致意。而索尔虽然不算喜欢她，可似乎是碍于她是从天而降、又是被款待的客人，还曾因他带来的消息绝望到崩溃，所以待她还不错。
但这种所谓"不错"只是点到为止，仅此而已。
直到那天，万芃听说又有来自地球的客人光临了阿斯加德，便好奇地去多打听了一些消息。而当她在武士的陪伴——也可以说是监视下，来到离宫殿不远的街道上，正好与索尔及那位传言中的客人相遇。
"您好。"
脸上挂着友善的笑，她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