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女帝》雨白

2、谁在处理朝政 楚尘和顾风

　　次日阳光明媚，光线透进窗子里，特别刺眼。我起得很迟，揉揉酸胀的脑袋，不禁疑惑，没有人喊我上早朝吗？
　　我不知道身边的丫鬟叫什么名字，只好一口一个“你”地叫唤。
　　“你！帮我梳个头。”
　　“你！帮我穿衣服。”
　　会不会太凶狠了一点？
　　没办法，我实在不会那些繁复的玩意儿，更何况，朕是女皇，怎么能自己梳头穿衣呢是不是？
　　丫鬟低眉顺眼地，给我梳了个霸气冲天的发型。我望了望铜镜中的自己，还不错，蛮好看的。
　　丫鬟拿起胭脂水粉一类的东西，便要往我脸上擦，我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躲开了。
　　她疑惑不解：“陛下，这些都不用了吗？”她手里端着小盒子对我说。
　　我不住地点头：“对，以后都不用了。”我是受不了这些东西的，朕这么帅，怎么能涂得花里胡哨的。
　　丫鬟分分钟让人把东西给扔了，又从抽屉里拿出形形色色的胭脂水粉。
　　我……去！
　　各式各样，还不带重的。
　　“陛下，这是去岁嘉宁国的贡品，您看看满意吗？”她打开一个古色古香的暗色匣子，拿出精致的盒子。
　　“以后都不要给我用这些了，我还是素颜吧。”我小声地说。
　　她听了不由一怔，紧接着神色一喜：“陛下，您终于想通了？”
　　什么，是女皇自己要求浓妆艳抹的吗？品味够独特。这丫鬟也是有趣得紧啊……想通了？算是吧，原来之前女皇是那种品味啊。
　　我点点头。
　　梳洗毕，我瞧见小李子走过，便立刻叫住他：“小李子，早朝……”我在此顿住，不敢说太多，怕露馅。
　　他恭敬地垂首答道：“回陛下，今日早朝，一如平日。”竟然卡在这里不说了！
　　平日是什么样，朕不知道啊。朕心里苦，无人知晓啊。
　　我堂堂一个女皇不在，他们还好好地上朝，居然还是习以为常的那种，真是邪了门了。
　　我正寻思着如何再探问下去，门外一个宫女忽然急急忙忙地跑进来，被小李子呵斥了一句。
　　“不好了陛下！顾君与楚君打起来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巍巍地说。
　　这是什么节奏，后宫争宠吗？
　　我匆匆赶去，却见两个人如武林高手决斗般站在紫禁之巅！
　　好吧是站在屋顶上。
　　楚尘的背影从容淡定，而又孤峭决绝，他的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寒剑。
　　顾风吟显得玩世不恭，抱着刀笑吟吟地看着他。
　　“楚尘，你一直不肯让陛下碰，怕是没有某些能力吧？”顾风吟向来这么大尺度吧。
　　“我有没有能力，你今夜要不要来试试？”楚尘难得挑眉相戏，淡淡地嘲讽顾风吟。
　　我看着他们两个斗嘴，一时摸不着头脑。这是打架前的热身，还是打架完的调侃？
　　然后……顾风吟居然欣然接受：“要。”
　　喂喂喂，在朕面前，你们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好不好？说好的打架呢？说好的争风吃醋呢？结果你们两个人跑了？留个余未白我连见也见不着！
　　楚尘一个踉跄，差点从屋顶跌下来。稳住身形，然后纵身一跃，便落在我身边。
　　“陛下，早。”
　　“……”我嘴角抽搐，开始打量两个人，呼吸平稳，完全不像刚打过架的人。
　　顾风吟揽过我的肩，将薄唇凑上来：“陛下，给我一个早安吻。”
　　我一时无措，只好忽然大声提出疑问：“你们刚才在干嘛？！”
　　顾风吟勾唇笑道：“切磋一下武艺。”我试图从他眼眸里读出什么，但他的眼中只有戏谑。
　　楚尘见我直盯着顾风吟看，不动声色地自顾转身离开。
　　我下意识地追了上去，我发现，他的手臂有一道伤，血正在一点点地流出来，慢慢染红了衣衫。
　　“顾风吟把你打伤了？”
　　我情不自禁地拉过他的手臂，检查他的伤口。他顿了顿，便甩开我的手，语气清冷：“陛下请自重。”
　　喂，你明明是朕的人啊。
　　“你……没事吧？”我弱弱地问。
　　他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陛下如若没有别的事，楚尘先告退了。”他不等我说话，便转身迈步而去，我张开嘴吚吚哑哑说不出话来。
　　顾风吟忽然伸手挑起我的下巴，将我的头转至面向他的方向：“陛下，还是攻不下楚尘呢。”
　　攻……攻不下吗。
　　等等，你在干什么啊。
　　我拍掉他的手，抬眼问道：“当真是你伤了他？”
　　“这还有假？”
　　“……”你倒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怎么觉着还有点小得瑟啊。
　　他一脸没心没肺：“是他技不如人，怪不得我。”
　　我气得语塞：“你！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
　　“刀剑无眼。”他翻了个白眼。
　　“是不是他今日死在你手里，你也说刀剑无眼？”
　　他坦然承认：“是啊。”
　　朕不想跟你说话……
　　楚尘忽然停住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捂住胸口久久不动。难道被气着了？不对，有点不对劲。
　　我跑过去一看，他面前有一滩血。
　　顾风吟，下狠手了？
　　楚尘身体前倾，竟直接倒入我怀中，似乎昏迷过去了。他们因为什么，会打成这个样子？这是……传说中的宫斗吗？
　　我使劲摇摇头，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
　　回头瞪了一眼顾风吟，便在宫人的帮助下，把楚尘带走了。
　　他醒过来又吐了两次血，我很担忧地问他：“你疼不疼啊。”御医居然说没有什么大碍，我看这碍可大了！
　　“小事。”说完这句话，他适时地吐出第三口血，猝不及防。这些御医是怎么办事的？他脸色苍白，必定是有什么事的啊。
　　“怎么会是小事呢，得快点止血才行。”兴许是我语气中的着急，使他的神色缓和一些。
　　“你很久没有，对我这么上心了。”
　　诶，有点小煽情啊。
　　他咳了两声：“你看你是有多混蛋啊。”我满脸无语。
　　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两枚银针，扎在自己的穴位上，他的脸色渐渐好了很多，然后淡淡地说：“满意了？”
　　我有些惊讶，这些后宫，怎么都这么有本事？
　　“陛下出去吧。”他抿嘴。
　　刚刚还好好的，以为要有进展了呢……
　　“干嘛呀？”
　　楚尘挑眉：“脱衣服你要看吗？”
　　“要。”
　　“……”他嘴角抽搐，“出去。”
　　于是我就被赶出去了。
　　我一出门便看到顾风吟走过来，他面色有些迟疑：“楚尘他……”
　　“你说你们这些孩子，干什么不好偏要打架，斗嘴不会吗？斗鸡不会吗？斗蛐蛐不会吗？”
　　顾风吟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甩甩袖子走了。
　　你……还不听朕教育！我气得牙痒痒。
　　到饭点了，我准备跟病号一起吃。
　　传唤御膳房做了一桌的好菜，主要是素食和一些清淡的菜肴，我猜楚尘喜欢吃这种的。
　　然而——
　　“陛下，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没有啊。”
　　“你虐待我。”
　　“哪有啊？”
　　“我想吃烤羊腿。”
　　“……”
　　好，朕让御膳房立刻给你做。
　　我到湖边散心的时候，看到顾风吟独自坐在那里，好像很惆怅的样子。
　　忍不住上前拍拍他的肩，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转过头来看我。
　　“哼。”然后又闹别扭似的撇过头去……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服软。
　　“没有！”他十分迅疾地说，然而过了片刻又忍不住咬牙道：“我没有伤楚尘。”
　　“那刀伤，不是你干的？”我不信，彼时那道口子还在流血呢。
　　他承认：“刀是我砍的。毒绝对不是我下的，你也知道我不懂这个，这里最擅长用毒的就是楚尘自己了，说不定是他自己下的毒呢。”
　　什么，他还中毒了？
　　开什么玩笑，自己下毒干嘛。
　　然而当我后来知道，的确是他自己下的，我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错怪我了，快安慰我。”
　　一脸委屈的模样……我觉得我大概真的错怪他了。于是虎摸他的脑袋：“对不起。”
　　“干嘛蹂躏我。”他翻了个白眼。
　　夜晚出去乘凉，湖心小亭。今夜月明风清，还有佳人在侧。
　　“楚……”
　　“陛下，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
　　好吧好吧，受着伤，着凉了也不好。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似乎有些落寞。
　　“陛下，还是攻不下楚尘呢。”顾风吟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
　　我正打算回去，小桥上忽然走来一个人。身穿华贵蟒袍，曳曳生风，在月华下透着清冷孤高的气息。
　　他将眼轻轻一扫：“陛下，你找我？”
　　“有吗？”这个人是谁呢，比楚尘和顾风吟还美。我不记得我找过什么人啊。
　　“秋盈告诉我，你想通了。”他的语气淡如雪。
　　秋盈？我想通了？
　　思忖半晌，终于明白，是早上的事情。秋盈是我的丫鬟。那时她问起，我以为是关于妆容打扮，却不知她要问的究竟是什么？
　　“想通什么了？”
　　他垂了垂眼睑，冷哼一声：“如此，我便回了。”
　　见他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我脱口而出：“雨儿！”
　　雨儿是谁？
　　雨雪天……？
　　我之前也稍微打探过了的，此人是权倾朝野的摄政宦官，冷漠无情，心狠手辣。
　　却不知，我为何会有“雨儿”这一印象？对于其他人，似乎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