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七章 当年初遇 宫闵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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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闵并没有带很多人，与宫衍的大阵仗相比，简陋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即便这样，当他出现在客栈门口的时候，宫衍便已经侯在了那儿，看着毕恭毕敬，很有贤弟的样子，但眼角隐隐透出来的得意，却明显出卖了他。
宫闵眼角一斜，看在宫衍眼里，这眼色似乎在谴责自己派人监视他一样，但这些明里暗里的事情，谁又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所以宫衍并不怵他，谁不会在谁旁边儿安排个细作？否则，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快到这里阻截自己？感觉自己好像很接近真相了，宫衍胆子便更大了一分，微低的脑袋也稍稍抬起几分。
宫衍细细观着六弟变幻的神色，嘴角透着一丝嘲弄，却并不说穿：“六弟何必等在这里，折煞兄长啊。”
“三兄到此，做弟弟的当应谨遵悌道，不能没了规矩不是。”
“也是……怎么，不想为兄进去？”
“不敢不敢，请。”
两个人相互打趣的交谈，在别人看来，颇有一些兄友弟恭的味道，但即便如此，大家也都明白，这不过是些虚与委蛇的应酬罢了。眼见着两人便已经谦让这进了大堂，这堂中早已被宫衍清理了个干净。
“三兄不是在西疆巡查么？怎的大老远绕路来我这里，如此辛苦，六弟惶恐。”待到两人坐定，宫衍又命人备好茶点，开始与宫闵“拉家常”，言语“小心”，举止“惶恐”，放在不明就里的人眼里，可不是一副贤弟的样貌。
宫闵见对方演的起劲，便也配合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这……，六弟不知是父皇让我来的吗？”说完，便瞧见对方脸色有些难看，便继续添油加醋，“我还好奇，父皇为什么命我来，说什么不能丢了我应渠的面子。不知六弟这里究竟出了什么状况？父亲并未与我明说，说我到了这里自然便知晓了。可我瞧着六弟脸色不错，没有什么问题啊？”
宫衍确实没有得了消息，而且，就连他给宫裕隆的消息也才是今早刚刚快马加鞭发出去的，里面讲了自己有多么思慕俞玟公主，原本也未曾有过求娶的心思，但在郦泱偶得相见机遇，一时冲动，有些骑虎难下，所以希望父皇原谅自己的冲动。然而此刻与自己最不对付的宫闵站在自己面前，说着是父皇派来照应他的，而这绝对不可能是父皇看了自己的消息才得知的，显然宫裕隆是派了人一直监视自己的，然而，也不知那人知晓了几分？是否知道公主究竟是哪个公主？是否知晓自己派了人在宫闵那里？是否知道自己此次出使原本就心思不纯？
宫衍只觉的一脑门子的冷汗，此时，不管父皇知晓了自己几分根底，但只能对着这个令人不喜的三兄，做到一五一十，或许宫裕隆很宠爱自己，但对宫闵却绝对是信重。于是，宫衍又把在心中写给宫裕隆看的东西对宫闵讲了一遍。
听完以后，宫闵一脸恍然：“此事确实是六弟冲动了。说起来，那公主呢？”
说完便见宫衍一脸犹豫，好像有些难做的样子：“三兄怎的想要见她？只是我二人尚未正式成婚，此时她正是待嫁的身份，便是公主也是不适合见外男的，日后若有机会定要携她到三兄府上好好拜访。”
宫闵却是做出一脸我懂的样子；“哈哈，六弟莫不是担心做哥哥的会抢了你的老婆不成？如此，六弟便是多虑了。不瞒六弟，三兄我也是有意中人的。所以，满足一下好奇心呗？你是不知，三兄这半年来除了随军的厨妇、浣妇，连个姑娘都没见过，现在有这么个大美人，怎的还不让人瞧瞧？”
宫衍听了宫闵的话，一怔，即便不喜欢对方，他依旧得承认自己的这个三兄平日里可是风度翩翩的君子，怎的半年不见，浑了这么多？但转而一揖：“三兄怎能说出如此浑话，俞玟公主千金之躯，怎能与那厨妇，浣妇相比。”
宫闵听了却觉得有些遗憾，他可是听说宫衍娶的是高琉突然冒出来的博容公主。
宫闵是认识击天宫宫主的，还有幸交谈过几句，知晓对方是位少女，但其余全不知晓，彼时听说高琉突然也冒出个“博容”公主，怎能不让他好奇？所以在父亲传了信给自己后，稍稍犹豫便应下了这一差事，并且只带了一队轻骑，快马加鞭一路赶了过来。但是路上却有有些自嘲，那博容公主才刚十四，尚未及笄，怎能与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博容宫主相较。而此时听闻又成了俞玟公主，心中不免疑惑，但并不着急，而是应着宫衍的话。
“三兄失礼了，只是这在军中待的久了，不免沾染了些军人的毛病，不是军人，却得了军人的病，哈哈，六弟可莫要放在心上。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俞玟公主，好福气。三兄便祝你夫妻和睦，早生贵子了。”
“承三兄吉言。”
两个大男人又唧唧歪歪半天，终于这场“拉家常”散伙了，由于宫衍早已把整间客栈都包了下来，所以并未多麻烦，宫闵与自己的一队侍卫便被安排妥当。
周安带着几位侍女帮忙打点好便退了出去。
宫闵展开手中字条，上面赫然写着昨日邢天九与宫衍的交谈内容，竟然一字不落。原本已经放弃的这一猜想便又冒了出来，他无法想象一个久居深宫的还未及笄的公主，能有这般能力与胆魄，而且退出的如此干脆，如此无后顾之忧。
他觉得他找到了博容宫主，他知晓了对方的秘密，然而他依旧无能为力，博容已经离开，他又与博容擦肩而过，就差了一点儿，但他依旧很开心，因为他知道了，她叫邢天九，一个很特别的名字。
三年前，他刚满十八，正是年少意气之时，刚出师门，又不急着回宫，便兀自浪荡江湖，恰巧到了一地，正开黑市，根正苗红的三皇子，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好奇的紧，便偷偷进去见了见世面。即便过去三年，宫闵依旧记得黑市拍卖场上发生的事儿。
那日的压轴拍品是一只紫玉镶金笛，名字也叫得很是霸气——“荡云笛”。期间，还有很多厉害功法，强大兵器，夹杂着一些稀有的物事儿，比如，有一枚“暖玉金鸾珮”，大小适中，造型精巧，宜生养气，却又不是大气，男女皆可佩戴，场中少爷女眷有不少看上的，所以平时只值数千金的玉佩生生被抬到了数万的价码，足可见其喜人之处。宫闵也报了价，已经六年没回宫里，宫里的亲妹妹——与他同父同母的十公主，逍轩公主，向来是很喜欢这一类物件的，做哥哥的也就不可避免的想要送妹妹些礼物。
当价钱被炒到七万九的时候，宫闵直接报价十万，场中众人便差不多都露了怯，虽说这物件很美，很讨喜，但说到底，只是个摆件儿，为它花这么大价钱，确实也不值。就在宫闵以为自己稳妥的得手的时候，场中突然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二号阁出价二十万。”
宫闵听罢一愣，不仅仅为有人在这关键时候突然出价，也为这突然翻倍的价钱，就这一愣神，便错过了第一次定锤。宫闵正想要继续加价，却被一旁的以为中年男子生生拉住：“小子，不要命了，击天宫的东西你也敢抢？我可是听说了，那二号阁的贵宾可是现今江湖上风头正盛的击天宫，那击天宫的厉害你肯定是知晓的吧。”宫闵确实知晓击天宫的厉害，可他并不惧对方，在拍卖场，钱多的是大爷，难不成还要看武力。然而这一耽搁，接下来的两次定锤也错过了。
宫闵气恼的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在说什么，倒是旁边的中年，开始絮絮叨叨讲着近些日子江湖上关于击天宫的传闻，着实让他烦躁，便不理会对方。中年人见年前人并不回应他，不久便也悻悻地住了口。不久，荡云笛便出来了。
荡云笛并不是普通的笛子，普通人吹着，只是音色更好，余音绵延，但有一定功力的人，吹响之后却能令其变成一件强大的武器。荡云笛的第一任主人是传说中的末一道人，道长心怀天下，云游四方，左手拂尘，右手荡云笛，左手轻挥万物皆静，右手执笛万恶皆退。如此人物，却不知何时西游，那让世人闻风丧胆的荡云笛也不知所踪。直至百年之后，有人传闻，南方的怀云寺，有一件镇寺之宝，是一把与荡云笛极其相似的笛子。众人皆闻风前观，毕竟那荡云笛天下独一件儿，凡人们也只闻其名，不见其形，而此时有了一件传说可以与之媲美的法宝，谁人不好奇？
如此不过月余，那怀云寺的香火便翻了几倍，无不是去瞻仰名器之人。怀云寺的老方丈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小小和尚，区区凡庶怎能与众高手相较，再加上旁边自己的弟子不停规劝，终究抗不过重重压力，答应众人将那所谓的“消厄笛”拿出来，供世人观赏。但老方丈不敢私下拿出来，于是决定当月廿三日举行法会，并将此消息广而告之。小小怀云寺盛况空前，法会当日尤其盛大，人山人海，高手如云，同时摩擦不断，后院禅房无一虚置。当晚，一间禅房便因 “香客”们发生口角，进而上升成对决的争斗毁于一旦，不多时便乱成一团。又不知哪里走了水，加之当晚因香客众多寺内少有蓄水，天气干燥，风还不小，遂而火势熊熊，几炷香的时辰天就红了半边儿。
现场混乱至极，第二天府衙前来调查便没了一丝线索，只发现方丈的禅房已被牵累，当时房中人没有一个逃出去的，而那“消厄笛”也没了踪影，此案便无疾而终。只是江湖上多了一个传闻，那“消厄笛”就是“荡云笛”。此后，此笛也曾多次在江湖出现，但其主人无一不是惨死，所以这一笛子便又有了——夺命笛的恶名。可即便如此，众人依旧趋之若鹜。
这不，此次又出现了，可因着它的凶名，觊觎之人少了很多。
“荡云笛的名头，此间也不多提，起价三十万，价高者得。”拍卖师不再像之前一样把拍品夸上天，而是直接开锤。不多时，价格便炒到八十三万。
“八十三万，可还有人加价？”场中有些嘈杂，但并无人继续，那出价八十三万的老者脑门儿已经开始冒汗，这笛子竟然真的落他手里了，见一时间无人加价，便已经开始筹谋。怎样安然走出此城。
“一百万。”博容宫主才不信这些，她想要的自然不会顾及，只是之前报价人太多，不乐意凑这个热闹罢了。
“一百一十万。”宫闵最不喜这种以钱势压人的人，本来他对这笛子并没兴趣，可见击天宫宫主报价，便忍不住怼上一怼。
“呵呵，公子喜欢这笛子，那便让与公子，只希望可以听公子吹上一曲《云游醉》，如此，便是幸事。公子不若与我等同行？”场中本有人想这愣头青竟然得了这笛子，看来搞到手也不会是什么难事，而听了博容宫主的话，纷纷却步。《云游醉》之名，稍稍多听一耳朵，便知道这曲子是当今应渠国三皇子所作，技法高超，唯有三皇子一人能够吹奏。即便江湖浩渺，人们也绝对不愿与国家相对，何况应渠三皇子乃是宫裕隆的爱子？而且，听那博容宫主的话分明就有和宫闵结交的意思，国家利器相比，勉强可以苟活与江湖，可若再加上击天宫，那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宫闵本想拒绝，突然意识到博容宫主的好意，加之自己脱身确实有些困难，便应了下来。一路随着击天宫一众前行，直至到了应渠边境，遇上接他的亲兵，二人才分道而行。而这一路上，宫闵并未见过博容的真容。眼见击天宫一行车驾愈来愈远，宫闵取了“荡云笛”吹了一曲《云游醉》，只是刚到婉转之处，便听得远处琴音相合，弹得却也是《云游醉》。然而此后二人却再无相见。可宫闵在夜夜梦回之时，总是听到悠扬琴音。
此次，宫闵却又与之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七章 当年初遇
